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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到差点破音。

    听听察觉到他不高兴,瑟缩了一下脖子,小声嘀咕:“生了气更像。”

    庄严:“……”

    所谓童言无忌,庄严不可能和小孩置气,胸膛升起的无名火只能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暴力镇压回去。

    他觑见斜后方离得最近的两个男生抿着嘴,面部肌肉要抽不抽十分古怪,周帝泽更是直接背过他,肩膀抖个不停。

    庄严觉得丢面子,好在楚沉那张冰块脸很淡定,他多盯了几秒,确定对方没有取笑的意思,才面色铁青地撞开楚沉,步伐沉重的进了教室。

    彻底离开前,他听见身后传来楚沉低低的声音:“听听,下次不许没礼貌。”

    他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装个逼毛,早干嘛去了。

    庄严这股没处发的闷气一直闷到晚上,在此期间他暴躁异常,整个人都透着谁他妈敢惹我谁死的恐怖气场,余吕战战兢兢挨着他坐,话都不敢说,周帝泽不小心踩到一脚老虎尾巴被狠狠收拾后,安分了一下午。

    他倒不是气小朋友无心的两句话,单纯是觉得没面子,为傻逼一样的“耶”,简直上赶着找嘲。

    窗框外悬着半轮弯月,遥远却很清晰,比起前几天的雾沉沉,今晚云层稀薄,星星散得很开,九月过半,夜晚已经有些泛凉。

    夜风吹回庄严走远的神志,他想了想,解开手机锁屏,翻了半天微信聊天框,找到邱心语那栏,飞快打字。

    【双臂神雕侠】:姐,帮我查个地方呗。

    后面跟了个跪地请求的简笔小人表情包。

    【邱心语】:臭小子,我刚准备下班!先说说什么地方,哀家看心情。

    【双臂神雕侠】:小太阳福利院。

    这是他在和小朋友讲话时,瞟到后边墙壁上挂的一块小牌子上写的,他鬼使神差的给记住了。

    【邱心语】:你查这个干嘛?

    【双臂神雕侠】:老师安排的社会调察作业,哎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帮我查一下呗。

    没说两句邱心语就答应了,庄严竟感到松了口气,压在心底的大石卸了一半。

    他向来对很多人很多事不上心,可楚沉是个孤儿这事像根挠人的巨刺一样哽在他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尤其难受。

    晚自习才下没多久,刚跨出校门,邱心语的调查结果就发到了庄严手机上。

    他本意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所谓福利院和楚沉有没有实质关系,让邱心语去查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对方发来的简短几段文字,他看得心情彻底下沉,眉头紧锁。

    小太阳福利院是十年前刚注册的名称,在此之前,这座容纳了二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的两层小楼,只是一栋没有名字的无名破楼。

    据记载,这栋位于郊区的老楼,房龄已有二十五年,甚至更久。

    福利院院长名叫林若萍,今年五十五岁,于二十五年前开始收留这座城市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在最新记录的小孩名单里,年纪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两岁。

    庄严在第二页末尾翻到了楚沉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拿手机的手抖了抖。

    上午听周帝泽说这件事时,他心底其实抱了一点微弱的,楚沉不是孤儿的期许,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他和楚沉话没说几句,关系可以说是差到令人发指,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期许,可这下期许算是彻底落空,楚沉的确是个孤儿,他从小就和许多人一起,住在一幢拥挤的小楼房里。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的标题尤为醒目:领养记录名单。

    他在名单中间看到了有点耳熟的名字——方文淇,但仅仅是耳熟,并不能对上脸,紧接着,他在下半页看到了楚沉两个字,并看到两次。

    第一次是楚沉小学的时候,第二次是初中。

    庄严深深吸了口气,退了出去,心内猜测,楚沉应该被人领养过两次,时间均不长,一年不到,中途因为某些原因,又被退养了。

    庄媛每晚都会准备一杯牛奶送到庄严房里,并借着这个机会巡视判断他现下在做些什么,以及玩电脑的时长。

    庄严每次都很无奈,他不太喜欢牛奶的味道,迫于他姐的眼神压迫,他倒也能勉强喝完。

    不过今晚庄严喝得一点都不勉强,他喝得很快,庄媛笑眯眯拿着杯子出去,并嘱咐他早睡时,他咬着根烟躺沙发里,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在福利院生活,晚上有没有牛奶喝?”

    福利院晚上有没有牛奶喝不知道,倒是有一群吱哇乱叫不知疲惫的电动陀螺,整个二楼吵得要死,哭声笑声打闹声源源不竭。

    楚沉去厨房把带回来的馒头蒸热蒸软,翻遍碗柜,在边角捞出一碗还剩一点豆腐渣的豆腐汤,也耐心热出锅,随即端着汤,拿着馒头,敲响了林若萍房间的门。

    林若萍打开门,“请假来的吧。”

    楚沉点了点头。

    “小沉哥哥。”

    听听揉揉眼睛,跪坐在床边乖乖叫了他一声。

    楚沉把馒头和汤置在床边的小木桌上,对听听道:“过来吃饭。”

    听听低眉顺眼“喔”了声,捧着馒头慢慢啃了起来。

    林若萍在一旁笑道:“还是你来管用,这小孩太倔,我是怎么劝都劝不动。”

    楚沉脸色平静,抬手在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问道:“他怎么了?”

    林若萍唉声叹气,去书桌那取来一张纸,“因为这个。”

    楚沉接过来一看,见纸上标着一串音符和歌词。

    “不是快国庆了吗,这片的几所小学联名搞了个唱歌活动,还特意给我递了邀请,我看这些孩子知道消息都挺高兴,就答应了。”林若萍说:“这首歌练好几天了,听听还是不会唱,被花花和小皮他们几个笑了几次,这两天说什么都不肯张口。”

    楚沉闻言仔细看了看歌词,又看了看吃一口就要怯生生看他一眼的小孩子,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着,把纸张折好放进衣兜。

    “学校还行吗?住宿舍习不习惯。”林若萍问。

    楚沉“嗯”了声算作回应,临要出门被林若萍的惊呼声绊住步子。

    “你这衣服怎么了?”林若萍指着他校服背后胡乱涂鸦的一只丑王八,以及边上不堪的脏话,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楚沉脱了外套,目光沉沉地盯着校服看了会儿,手指越攥越紧,面上却平淡无波地摇了摇头:“没有。”

    第13章 专业迟到

    清晨早读,博学楼那边的旗杆底下向来比教学楼热闹。

    一堆睡眼惺忪的男生女生站成好几排,软绵绵地听着年级主任念催眠经。

    十九中这两年招生人数令人惊喜,管理相较前两年更加严格,偏偏学生们懒散成习惯,上课拖延迟到的大有人在。

    高二的年级主任袁丁,常年夺得最佳教师一等奖,人热心,事儿管得也宽,年级里大事小事从未缺席,博学楼随处可见他的身影,名符其实勤劳老蜜蜂。

    奈何他本人是个脸型溜圆却瘦如柴鸡的神奇体型,外表形如大头娃娃,因此背地里又有个贴脸的外号——袁大头。

    “看看你们这副睡不醒的烂德行,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都比你们有精神!眼睛睁不开是吧?是不是睁不开?真当自己是娇花儿,风一吹就倒啊?哎,那第二排那个,对,就你,给我站直了!歪七扭八像什么样子!”

    袁大头雷厉风行杀到第二排一位汗流浃背的小胖墩边上,直接上手一顿操作,给人弄成标准军姿才满意,笑容咧半截,抬头就见最后排立着个迟到被罚站还戴帽子的奇葩。

    走近了发现这奇葩还戴着个口罩,袁丁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同学,你很冷是吧,见不得光是吧,把帽子口罩给我摘了。”他指指温度愈渐升高的太阳,伸手试图把帽子摘下来,对方头一偏,他摸了个空。

    楚沉往后退去一步,把头垂得很低,裸露在外的耳廓晒得开始发红。

    早上院里不知道哪个小孩调皮,把他放屋里充电的手机给捞跑了,好在生物钟催他醒过来,可惜还是晚了十几分钟。

    “老师,别让他摘。”一旁不知哪处传来男声奚落:“这个人有病,身上到处都是扭曲的红斑,非常恐怖。”

    话一落,人群爆出唏嘘,离楚沉最近的几位逃难似的撤了开去。

    “给我闭嘴啊蔡迎港,就你知道得多!”袁丁把学生们远离的动作看在眼里,观察了会儿面前这挺拔如松的男学生,兀自琢磨片刻没再多说,扭身就瞧见了几米外挎着个书包慢吞吞往教学楼磨蹭的高个男生。

    空旷的水泥路,就这一个孤零零的活物最醒目。

    “庄严!”袁丁刚有缓和的脸色立马又变,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回回迟到都有你!”

    这声愤怒的咆哮传播范围很广,庄严举目四顾,终于在旗杆那儿和几十双眼睛对上眼,最后才瞥见边角站着的头发丝儿都仿佛在冒火的袁主任。

    庄严迟到一向看心情,倒霉的是,每次都能被逮到。他“啧”了声,懊恼他这运气真是背到白投一千万给太平洋保险人家都惶恐摇头的程度。瞪了眼朝他疯狂招手笑得跟傻逼无异的菜刀,下一秒巡逻的视线一顿。

    个子高的好处不仅是穿衣服好看,或是拯救一个长得比较抱歉但身高优越的人成为帅哥,还有一点是显眼,人群里最吸睛那个。

    庄严食指一勾把书包背好,主动走到楚沉旁边站好,坦然自若地接受袁丁的瞪视,顺便抽出半秒时间冲人眯出只剩一条眼缝的微笑。

    袁丁颤抖着手指头咬牙切齿指指他:“秤砣都没你脸皮厚。”说着转身走远,接着批评道:“这才开学几天就迟到,每学期都是你们这帮钉子户,一个两个懒得像坨橡皮泥,没点学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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