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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站没多久,脚底开始有了麻意,他歪了歪身体想要缓解。
即便早晨的太阳温度不高,可面对面直晒任谁都受不住,队伍里大家左抓一下又挠一下,抖腿跺脚,就是没人认真站。而在这样的氛围里,身旁的人仍然竖得像根电线杆,庄严忍不住侧头看,入目就是楚沉红透了的耳朵,再然后就是对方略胜一筹的肩线。
楚沉个头高他清楚,毕竟交锋好几回,自己还因为该死的微妙身高差吃过味,想到这里庄严又有些泛酸,费力地挺直脊背,可惜再努力,那相差的肩线也没能缩短多少。
蔡迎港趁袁丁不注意,一路拍了好几个学生的肩总算挤来庄严旁边,递了把纸折的小扇子给他:“早上好啊严哥!”
庄严接来顺手扇了扇,意外的风力不小,他想了想,举起扇子对着楚沉连扇好几下。
压在帽檐下的几缕发丝微微颤动,楚沉深色的眼珠动了动,送过去一道别他妈碰我的眼神。
庄严选择视而不见,他心里清楚,楚沉非常烦他。可他就是这样别扭的性格,楚沉越是烦他,他越兴奋,越想去招惹。况且他胳膊疼几十天,罪魁祸首却连他这号人都忘光了,他心里无论如何都平衡不下来。
所以他抬脚轻轻踢踢楚沉小腿,肩膀挨着人家肩膀,很不分场合地来了句:“早上好啊楚沉同学。”
楚沉眉心一拧,没应。
“我叫庄严,你记住没有?”庄严歪头看他,瞥见他自然垂在腿边的手微微蜷缩,手背青筋暴起,细看竟还抖了几抖,显而易见有多气。
庄严脸皮厚,他不在乎,他哈哈一笑:“看样子是没记住,既然没记住,那我就再说一遍,”他盯着对方的没在帽子和口罩里的脸:“我叫庄严。庄重、严肃那个庄严,请对你热情的后桌礼貌一点,最基本的就是记住我的名字。”
庄严唧唧歪歪说一串,蔡迎港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插话,想半天没明白他严哥为什么对楚沉这样热情。
楚沉静默半晌,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过去,他动了动嘴唇:“闭嘴。”
“又来这句话,真是没礼貌。”庄严故作责怪,转转眼珠正欲再说,后脑勺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你很有礼貌?”袁丁不知何时晃来的后面,此时幽幽从他背后现身:“我看你叭叭叭一直在说就没停过,发情期的狗都没你撒的欢,不然这教育课就让你来上吧,庄重、严肃同学?”
他刻意加重庄重严肃四个字音。
“不敢。”庄严埋头。
“一百个下蹲,做完赶紧滚。”袁丁瞪他一眼,然后挥挥手赶走其余人,“你们赶紧散了回教室去,马上下课了,准备准备等待上课。”
话刚说完没两秒下课铃就响了。
“我操,就罚我一个?”庄严懵逼:“你成心的吧老袁,是不是本来就想收拾我呢?”
“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就你最该!”袁丁指了指他,语气、表情都是满满的你这泼猴着实没救了的恨铁不成钢:“这帮人再怎么懒,好歹要脸,被老师捉住了懂什么叫闭麦。就你,小动作不断,聊起天来旁若无人,孔雀开屏都没你笑得灿烂,不及时阻止你,你还得搞个轰趴出来。”
庄严心底白眼翻的得眼球都快没了,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独自丢人,余光一扫,发现楚沉迈腿要跑,他连忙拽住人胳膊:“还有他啊,老袁,我们两个一起聊的天,你却只罚我一个,不像话吧?”
楚沉瞳孔一缩,简直被这人脸皮的厚度给深深震惊,他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辩解,就听袁丁道:“也行,你两个一起吧,抓紧点,快上课了。”
楚沉手指一颤:“……”什么叫“也行”?
“这样的话,你刚才让我一个人做100个深蹲,那现在我们有两个人,是不是就一人50个就可以了?”庄严问。
听听,多天真的傻逼,楚沉心“啪”地下沉,直觉要完。
袁丁直接气笑了,笑容诡异:“好啊。”
第14章 搞事搞事
事实证明,楚沉的直觉是对的,这天早读,他俩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老姜袁主任气定神闲道:“要想只做五十个也可以。这样吧,你两个,互相背着对方做。这样呢在做的同时承担双倍的力,就把另外五十个抵消了。”
庄严笑不出来了:“我操,老袁,你这是跟谁学的,竟然想出这么变态的招?”
“再说脏话我扣你操行分。”袁丁得体地整理袖子,见两个少年傻成柱子,心内好笑不已,他面上不显,催促道:“快一点,还有八分钟上课,八分钟内做不完,这节课下了来我办公室继续。”
庄严闭了嘴,站桩似的一动没动,漆色眸子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楚沉。
意料之外地,楚沉也正直勾勾盯着他,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没什么温度,辨不出喜怒。
“还有七分钟。”袁丁背着手悠闲地散了两步,又说:“你两个别想耗时间,谁先背谁赶紧开始。”
“我背他!”庄严脱口而出,说着走过去锤了下楚沉的肩膀:“对不住了啊。”
楚沉没动静,他抓着楚沉的一只胳膊,转身打算背人,下一秒只觉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被楚沉掼在了草坪上!
蔡迎港在一旁站着等庄严,见状拔腿就要去帮忙,没跑两步就被袁丁阻止。
“怎么,你想加入?”袁丁问。
“不,我不想。”蔡迎港光速思考一小会,接着悲怆地摇摇头,心说严哥你自求多福吧。
“我……操!”庄严龇牙咧嘴吐出钻嘴里的橡胶草,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带来倏尔的惊愕,后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楚让他冷汗直冒。
楚沉单膝跪地,两手施着巧力,嵌着庄严的小臂死命压在他的胸膛,楚沉轻微地喘出一口气,低声道:“我背你。”
庄严闭眼怔了半秒,随即“呵”了声,单腿勾住楚沉的腰,咬牙发力妄图调转两人体位,可惜失败了。反倒楚沉被他出其不意的一下勾得膝盖一软,半丝形象也无地往前熊扑下去。
云层遮住阳光,天气短暂阴凉,整栋博学楼此时发出无数声尖叫。
“我靠——”
“哇哇哇!可以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天呐,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托这阵此消彼长的欢呼声的福,走廊没多会儿就拥挤起来,几十颗黑乎乎的脑袋不约而同望向旗杆底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楼班级的同学直接冲去了表演现场。
人类本质爱热闹,特别是学校这类群体场所,屁大点事也能吵出世界即将崩塌的效果。
从楼上的角度看下去,只能辨出两个人是一上一下重叠在一起的,楚沉的背影将底下的人遮得严严实实,真实情况没法目睹,这肉眼可见的亲密姿势,倒也提供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庄严差点当场去世。他的脸正面埋在楚沉胸口,严丝合缝连只蚂蚁都钻不进,他拼了命才呼吸到一丁点新鲜空气。
楚沉是突然压下来的,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生就算瘦成木棍儿,体重也足够骇人,他整张脸几乎是被压住的瞬间就已经麻了。
楚沉撑起身体,飞快爬了起来,看庄严抖擞着脸盘子实在狼狈,他心里微微麻了一刻,迟疑着伸出手去。
庄严脸疼,有火也没力气发,于是也没客气,任由楚沉拉着他起身。
“你他妈故意的吧!”等到脸皮上的灼热稍微缓解,庄严立马兴师问罪。
楚沉捡起掉落在地的帽子重新戴上,瞪过去一眼,见庄严揉着屁股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他话不多说,一把捞起话唠的手臂把人背了起来!
“自己抓紧我。”
楚沉道。
庄严疑惑的语气到了中途上扬好几个调:“哎——!”
帅哥向来惹人眼球,特别是两个手长腿长的帅哥产生亲密的肢体接触时尤甚。
这下围观群众的欢呼更大声了,夸张的甚至还有掏手机拍照录视频的。
这些人平时都生活在庄严的恶霸传闻下,在他面前从来小心翼翼或是敬而远之,如今难得一见他出丑,自然是喜意外露,忍都忍不住。
袁丁站在一旁,面露满意之色,只轻咳一声假意训斥举着手机猖狂到他跟前的学生几句。
庄严这辈子的脸大概都在今早上丢光了,满腔怒火泄去大半,他麻木地将头埋在楚沉肩头:“一会儿结束后,你随便挖个洞把我埋了吧。”
他说话时,鼻腔里喷出的热气从楚沉的衣领缝隙往里钻,打在细白的脖颈上。
楚沉的身躯登时僵直,又听庄严兀自道:“你他妈力气真是大,怎么练的?”
明明看起来瘦得跟竹签似的。
“喂,五十个马上到了,换我背你了。”
这人不仅话唠,还是个多动症,那股温热从脖颈慢慢转至耳廓,后来甚至贴到了脸庞,楚沉眉头越皱越紧,半个字没回应,也不顾就差两个就能名正言顺完成任务,他直接松开手,把庄严扔下了地,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庄严悲催的屁股短短几分钟就受到两次重创,嘴唇、舌头滑稽地哆嗦不停,哀嚎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蔡迎港瞥了眼袁丁,见人眼角笑意明显,没有要责备或是让两人继续的意思,这才扑上前扶人。
“操!操操操操!”庄严一瘸一拐艰难爬楼,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
蔡迎港试着提议:“严哥,那瘟神眼看是越来越嚣张了,要不要找个机会收拾他,我帮你找人。”
庄严摇了摇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等到了一班门口,他才道:“这事儿你不用管,行了,回你的班去。”
蔡迎港抓了把头发:“行吧。”
上课的预备铃已经响了有一会儿,庄严推门进教室,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他。
乔峰手里捧着本教材,见他进来揶揄道:“哟,节目表演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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