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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男人脾气比狗还倔,听到不让威士忌进去,牵着狗子就拽拽地往旁边走。
主寺外是一些不限犬只的开放区域,男人让尧青去拜他的,自己和威士忌在外头等着。
尧青知他在气头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不动,只好挥挥作别,一个人跨进了大雄宝殿。
时值夕阳时分,人潮逐渐松散。
几位穿着运动服的大妈端着自拍杆,正迎风展示着花花绿绿的丝巾。
尧青绕过青龙樽,随游客队伍逐渐逼近金漆宝相。
金色夕阳透过兽烟缭乱的青龙樽,投在水渍未干的地上。
男人理了理衣衫,上前一步,从容跪在蒲团上。
他向来不屑鬼神,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如今风水轮转,随着年龄更移,他也不得不逐渐相信起这些飘渺不定的东西来。
在天有灵也好,徒增慰藉也罢,来这里的人,多半都揣着自己的隐晦与皎洁,不足为外人道。
尧青顺着礼佛声,向殿内的真佛磕了三个响头。
出殿时正逢夕阳抱山将倾,一半沉入群山中。
远方钟声回响。
男人出来时遇到僧尼,交予他一张纸签。说是将心愿写在上面,投进鼎中,随香火一起点燃,就能心想事成。
尧青当然不信,纯当好玩,在纸上写了句“万事顺遂”。
再出门时,某人某狗已不知所踪。
尧青独自站了会,去旁边买了水,又买了烤肠,站在出口处等着。
水是给自己买的,烤肠嘛,是给威士忌的。
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欢吃。
毕竟日后也是要做室友的,提前讨好下,他的主人没准会更喜欢自己。
男人捏着插着烤肠的竹签,翘首盼了半日。直到天色近晚,才见男人牵着狗,慢慢悠悠地旁边小山上下来。
近来多事,尧青没怎么顾得上某人,都是他在照顾自己,以至于他右鬓浮起些的少年白,都忘了重新漂黑。
白花花地抖擞在风里,跟团碎棉絮似的。
尧青举着肠,迎上去,“给威士忌的。”
男人揶揄道:“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是佛祖都把你的污秽给扫走了吗?”
尧青蹲下身,一点一点将肠喂给威士忌,仰脸笑道:“你才污秽。”
“你起来。”男人拉他起身,神秘一笑,“你猜我刚刚去哪儿了。”
男人还没回答,他便绷不住答案,爽朗大笑:“我听一个大哥说,法喜寺就在附近,走走也不远。”
“去法喜寺做什么?”
尧青看着他眼睛,任他将手拉过去,牢牢握住。
“能是做什么?”
男人舔了舔起皮的唇,靠近半步,一个猝不及防,俯身啄上男人的侧脸。
“亲你。”
空旷的山道上,威士忌撒欢似的吠了两声。
尧青刹时呆住,定在原地,眼神一路向上,恰对上男人流光溢彩的眸。
去法喜寺......
当然是求姻缘呐!
第28章 过夜
下山时并不顺遂。
人算天算,算不透杭州阴晴不定的晚夜深秋。
尧青与刘景浩才从盘山道到景区口,还没来得及招揽出租,当头便下起雨。
两人本想在公交站牌下等雨小一些再走,怎知这雨越下越大,到最后,连路都看不清。
尧青看着男人,男人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七八秒,最后异口同声地说:“那还是外面住吧。”
刘景浩晃着手机,先抢话道:“我手机没电了。”
这次是真没电了。
尧青忌惮着北京那次,刘景浩也说是手机没电了,才半哄半骗地把自己带回了家,难免有些愤慨。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骗就骗吧。
他认栽了。
男人坐到站台的休息座上,手机上扒拉着携程。
最终选中了一家就近的民宿,看评价说是杭州本地人开的,就在距离他们三百多米的半山上。
尧青看着手机,举棋不定道:“双床房好像没有了哎.......”
刘景浩皱了皱眉,有些话,他就是想让尧青开口。
“那就大床房吧。”尧青果断摁下预定选项,“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刘景浩坐到他旁边,却并不着急要走,而是喃喃道:“阿青,我们听会雨再走吧。”
“阿青?”尧青似愣非愣地看了他一眼,就着霹雳雨声,看一行背包客举伞走过。
“那我该叫你什么?阿景,还是阿浩?”他笑了下,恍恍追忆道:“以前在某本书上读到过,当你真心爱上一个人时,会不由自主地呼唤他的大名。”
“像黎耀辉爱上何宝荣。”刘景浩偏过头,递给男人一支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春光乍泄》是我最爱的电影。”
“可最后黎耀辉还是一个人去了伊瓜苏大瀑布,”尧青拉回眼神,将眸光定格在男人脸上,“没有何宝荣。”
“你有喜欢的电影吗?”刘景浩举着烟,神色飘渺。
尧青不喜烟味,更不喜男人抽烟。可唯独对刘景浩,他可以容忍这些在外人看来无伤大雅的小嗜好。
刘景浩抽烟的样子极漂亮,对,不是帅气,不是潇洒,是漂亮。
他往往在啜烟时鼻翼翕动,中指与食指中端夹着烟筒三分之一处,抖落烟灰时撇向别的地方。
拿烟的手蜻蜓点水般地这么一抖,衔着烟头上那团火光,随视线回归到身前。
下一刻,轻烟柔雾便从鼻腔内嘘出。
他又张嘴,重复鼻翼翕动的动作,循环往复。
山外是山也是雨,眼前人是景也是画。
“耗子。”尧青灵光一现,想到了这个称谓。
他在刘景浩家里,总听王淑芬这么叫刘景浩,他也想叫,一直找不到机会。
而如今他喊自己阿青,多亲昵的称呼,他也须得把这份亲昵喊回去。
刘景浩猛吸一口香烟,踩灭烟头后,才抬头说:“什么耗子?”
“以后我就叫你耗子。”尧青低头看他,又怕他觉着这个称呼突兀,毕竟没人喜欢被比作老鼠。
“再叫声。”男人一反常态,不仅不烦,还从眼神里挤出些期待。
尧青清了清嗓,认认真真道:“耗子。”
“乖。”男人笑了笑,顺其自然地替他揩去额头上的水珠。
“我喜欢《新桥恋人》。”尧青看着他的眼睛,向男人身边坐近了一点,“朱丽叶比诺什演的。”
“我看过。”刘景浩将烟踩灭,“独眼女画家和流浪汉的故事。”
“梦里梦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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