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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青将手提包丢给旁边的小耗子，撇着长腿，坐在一面镜子前。

    ......

    尧青莞尔一笑，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将手拽得更紧了些。

    披红挂绿的戏台上，旦角儿们正唱得尽兴。尧青提着一身水青色素袍，随着一列家丁徐徐往后台雅间走。

    尧青顶着一张满是潮红的脸，意犹未尽道：“你说太叔公知道，我跟你一样，步了大师兄的后尘，会不会气晕过去？”

    尧青随手拿起一个观音佩，放在手里掂了掂，烛光下看这水头，的确是块难得的和田玉。

    堂中二人也不啰嗦，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又涕泗纵横地磕了好几个头，方退下了。

    尧青依礼跪下，抬身间，某人目光如虹越过人群，笔直抛来。

    “我就是狼，荡了二十多年，就等着你这块肥肉。”男人顽劣一笑，照着尧青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口，尧青疼得长长地“嘶”了一声。

    “不等了，赶明让他去梨居找我就是。”尧青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看了看那些首饰，颔首吩咐道：“这些东西......你让人挑些好的，送到叔公那里去，权当我尽孝了。”

    “金碧玺玛瑙六串。”

    小耗子忙将手搭上去，一主一仆走到门槛，又听那王家管事人说：“尧先生这就要走了吗？我家小少爷待会......”

    “谨遵叔公教诲。”

    他玉手一转，将那玉佩不甚在意地扔给了身旁的小耗子，男孩微微一愣，飞快接下，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笑容。

    说罢瞥了眼耗子，道，“还傻站着做什么？扶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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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幽深的巷子口，传来一阵暧.昧的异动声。

    “风流不用千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今宵勾却相思债，无限春光抱满怀.......”

    “是。”小耗子乖巧应下。

    隔着芸芸肩踵，尧青侧身一望，亦心有戚戚。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们大师兄本就下月就要配给霍老爷做男妾的。他年纪虽大了些，但是手握燕京十几条商街铺子.......结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你让我......让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路过的小报童放下没卖完的几份报，扒在墙角，见一位衣着靓丽的男人，正被一个穿着汗褂的莽夫戏弄着。

    屋子里挤满黑压压一片的王府家仆，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好几捧流光溢彩的金银珠宝，众人跟呈菜似的一道道展示过去，尧青一脸兴致淡淡，拿着一根羽毛笔，在脸上挠来又挠去。

    尧青说：“不打紧，都是贴身的家仆。”

    庭中十多位面孔稚嫩的年轻男孩诺诺点头，其中不乏姿色出挑者，身段面容都不输于尧青。

    “鎏玉元宝十二对。”

    “以及这满满一匣子的手工苏绣......”

    尧青忙俯身跪下，连带着堂中数十多位男子一一跪下，众人异口同声道：“请太叔公从轻发落大师兄，珍重自身。”

    耗子站在家仆队伍中，远远地朝尧青看了一眼，尧青不动声色，将目光飘向远处。

    “赏你吧。”

    领头人说：“王小少爷说，先让尧先生等着。他待会就来私自见您。只是王小少爷说了，他只见您，至于您身边.......”

    领头人轻轻合上匣子盖，柔笑道：“这都是咱家王小少爷的心意。”

    “你慢点......”“哎呀轻点......衣服都被你扯破了.......”“你猴急什么......”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气喘如牛：“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心中只知，在外高高在上的尧大美人，卸了礼服，就也会与我这等粗人行苟且之事。”

    太叔公捋了捋胸脯，颤颤巍巍坐会到太师椅上，尧青又识趣地捧上一杯热茶。

    “全钻珍珠颈链八副。”

    正想着，旁边的太叔公咳嗽两声，厉声道：“我梨居虽是个摆弄风月的狐狸窝，可也有狐狸窝的规矩。每位进到这里的小门生，我都告诉他们，别以为听了富家哥儿们的几句情话，收了富家哥儿们的几个礼物，就忘记自己姓谁名谁了。”

    “是我先睡的你。”尧青叼起男人脖间新赏的观音佩，芙蓉泣露：“你在外不也是一副乖巧样子，脱了人群，可不就跟头饿狼似的？”

    他瞅了瞅旁边某人。

    太叔公打量了一圈屋子里众人，语重心长道：“今日之事，权当小施惩戒。以后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们哪位又跟底下仆从、家丁暗生情愫、白日宣淫，我可断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任得你们砸了我梨居的招牌。都听清楚了吗？！”

    “也算他有心，这些东西，耗费了不少钱财吧？”

    “罢了。”叔公叹了口气，接过他的茶，无可奈何道：“终究是红花绿叶一般的妙人，我梨居庙小，容不得你这尊神仙，你跟这小园丁，拿了身契滚吧，出了这个门，就别再说是梨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