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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天美滋滋地闭上了眼。手机贴着脸颊震起来,他什么都没想就接了,肿着眼皮颓废地躺着,视频那头的人却光鲜亮丽。
“你都困成这样了还聊什么啊,睡吧。”
林冬带着宠溺的语气让夏晓天很受用,他去洗了把脸回来,精神抖擞。
“给我看看你房间。”夏晓天说。
林冬切后置摄像头扫了一圈,一点一点介绍:这是衣柜,这是床,这是桌子,这是椅子。
简直把夏晓天当成学龄前儿童在教认物。
夏晓天明白他故意的,垮下脸说:“行了,你把摄像头切回来。”
林冬把手机立在桌上,收拾起行李,出镜时长逐渐被空镜超过。夏晓天不满意地吼,林冬找出个泰迪熊玩偶,摆在镜头前。
“让它陪陪你吧,粘人。”
夏晓天感觉他这年纪就离高血压不远了。
屏幕中敲门声响起,林冬转身去开门,背影挡着门口,和一个雄性用英文聊了几句,还从对方手中接过什么。
夏晓天肺都快气炸了,明天就要买机票飞美国,把人揪出去。
等门关上,夏晓天吼声震天:“你他妈跟人合——租——?!”
林冬回椅子前坐下,翻阅信件,垂着眼眸不当回事:“宝贝,纽约寸土寸金啊。”
夏晓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他妈,一个同性恋,和一个男的,合租?”
林冬满不在乎:“女的也不愿意和我合租啊,我室友有女朋友的,你放心。”
夏晓天哼了一声:“长得好看吗?”
“还行,没你好看。”林冬张口就来,也不管问的是室友还是室友的女朋友。
收到夸奖的夏晓天高兴了没一会儿,就发现林冬根本是在敷衍他,只顾着低头写字,连他做了个鬼脸都没注意到。
夏晓天彻底咆哮:“林!冬!老子给你打钱!你他妈给我搬出去住!”
林冬停下了笔,抬头蹙眉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刚谈第一天你就要吵架是吗?”
夏晓天立马蔫了,主要是隐含的“谈恋爱”这个词又让他高兴了,嘀嘀咕咕:“我还不能给你花钱啊,你哪次见我没讹我一顿,主动送上门反而不要了是吧。”
林冬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就喜欢自己要。要来的是我本事,别人给的是施舍。”
明明大部分人眼中,对这俩的定义是相反的。
夏晓天脑袋空空,说理也说不过,恨恨道:“明天我也把次卧租出去,专挑长得好看的租。”
“会写出租合同吗,要不要我给你发一份。”林冬不吃没营养的醋。
夏晓天重新躺了下去,偷偷截屏,“你不是学的设计吗,还懂法律啊。”
林冬漫不经心道:“我有个哥哥是律师,很多文件模板。”
夏晓天好奇:“亲哥?”
林冬说:“半亲不亲的哥吧。”
夏晓天更好奇了:“什么叫半亲不亲?”
林冬不遮掩地答:“同父异母。”
“哦,哦。”夏晓天想起他丧母的伤心往事,转移话题道,“你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林冬将纸掀到镜头前展示了一眼,又伏案奋笔疾书,“账单,税单,成绩单。”
“成绩咋样啊?”
“还行吧。”
夏晓天没直接问账单,他以为林冬眉头紧锁是在为钱发愁。他想国外毕竟物价高,可能家里给钱也没那么大方——从合租和林冬透露过自学烧菜揣测。
夏晓天吹了个口哨,尽量委婉地关心道:“你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别省着不舍得花钱。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存了一些……”
他拐来拐去就是说不出口,刚惹得林冬发毛,心有余悸。
林冬了然地笑笑:“我要是想找人包养我,第一个就找你行么。”
总归是把意思传达出去了,夏晓天松弛下来,放肆大胆道:“你知道被包养都要干些什么吗。”
林冬眯起眼:“那我们谁卡上钱多,谁做上面那个?”
夏晓天不怕赌,但怕林冬为了这一条,非要攒够钱超过了他再回来。等到他头发花白牙齿掉光,那谁操谁还有什么意义吗。
“轮流吧,轮流吧,少搞资本主义那套。”
林冬笑了笑,看着通话时长说:“你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忙。”
夏晓天打了个哈欠:“行,以后每天给我打个视频。”
林冬犹豫:“每天是不是有点多啊?”
夏晓天气得睡不着了:“那你他妈想怎么着啊!一年聊一回啊!牛郎织女这么的玩啊!老子那三年过得有多难受你他妈就有多快活!”
林冬捂住了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第18章 哥哥
夏晓天只见过林冬的哥哥一次,连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姓何。
虽说是律师,但言辞温和,待人友善,一点都不像这个职业传说中的犀利刻薄。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皮相也是一顶一的好,和林冬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下半张脸。
那次碰面是在一间茶楼,夏晓天想打探点林冬的家里情况,话却全被不着痕迹地打了回来,还反被盘问起身世背景。夏晓天一五一十地交代,自觉有点高攀,越说越小声。
夏晓天摸不清林冬他哥是否赞成这桩恋情,克制内敛似乎是他们的家风家训,模棱两可不表态度。永远处于占优势的那一方。
说起来,林冬肯带夏晓天见他哥还是夏晓天硬逼的。
住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夏晓天爸妈说既然儿子忙没空回老家过年,干脆就提着年货腊肉来看望他。林冬提前躲去了别的地方——叶莘家的客房。
唠唠叨叨过了几天,又被催婚逼着去相亲,夏晓天爆发了。凭什么见自己老婆还要偷偷摸摸,就把毫无准备的林冬喊回家里来,潦草地把柜出了。
俩老人那表情,形容不出来,只是一人各吞了一颗急性救心丸。闹了两天也没辙,他们从来就拿儿子就没什么办法,打从一出生脾气就差,吃奶的劲都分外狠。更别提现在经济命脉捏在人手里,靠他供靠他养,也没什么话语权,就硬扛下了。
那之后夏晓天就无所顾虑了,让林冬也带他去见家里人,确立关系。年过完好几个月也没忘记这茬,翻来覆去、见缝插针地提。林冬无可奈何就带他去见了他哥。
夏晓天点开备注着“哥”的微信,他是独生子女,就这么一个哥。林冬不可能改口喊他父母“爸妈”,但他一口一个“哥”叫得可顺溜了。
这回也是,直接就发过:[哥,最近林冬和你联系没?]
那边回:[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夏晓天:[嗯,闹了点小矛盾,离家出走了。我找好久了,你知道他在哪儿不?]
那边回:[我问问,你先别着急。]
夏晓天:[好的,麻烦哥了]
没一会儿那边回:[小夏啊,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地道,我也帮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得知林冬闲得能秒回他哥消息,夏晓天蓦地怒火攻心,不经思考,的确也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一个字一个字用劲地打。
夏晓天:[哥,转告他,他要是再不出来见我,我就把所有事都抖落出去,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一个语音拨了过来,夏晓天看见望的曙光,立刻接听。
何冠奕不紧不慢地说:“什么事啊?听起来很棘手,要不要我帮帮你们。”
夏晓天追悔莫及,改口道:“没事,没事。哥你帮我捎句话就成,我们没事。我就想和他说个清楚,不是非要死缠烂打,我把他公司还给他,好聚好散,毕竟这么多年情分。”
那头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再收到消息是邻市的一个地址,夏晓天驱车前往。
夏晓天带了束花,好聚好散的违心话纯粹是为了见到人,他从没想过放手。花束底下还藏着一捆绳。如果没哄好,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人绑回去,休想再离开他。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夏晓天紧张又期待地按门铃,门缓缓打开。迎接他的不是朝思暮想的爱人,而是温和笑着的他哥。
夏晓天顿时垂下了手,探脑袋往里张望,单刀直入地问:“他人呢?”
何冠奕将门敞开了,“先进来再说吧。”
夏晓天点头往里走,刚进屋两步,后脑勺就被扣了记闷棍。那力道着实不小,霎时夏晓天手一松,花就掉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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