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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一个人,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无奈。
直到午时将过,顾笙才嗅着飘香的烤肉味儿慢慢醒转。待完全清醒过后,双眼一亮,腆着脸向沈般讨要食物:“沈兄,给我拿只兔腿来。”
看那手臂伸展自如的模样,应该是又恢复了不少。
“沈兄,把竹筒递给我。”
“沈兄,你喂我吃吧,手酸。”
见沈般像个木人一样,呆呆地依着自己的话,顾笙似乎玩心大起,不停地下着一道又一道指令。
“沈兄,你绕着这棵槐树走三圈儿,然后再反向走三圈儿。”
“沈兄,你爬上这棵树,把最高的那根树枝折下来。”
“沈兄,你会不会学青蛙跳?”
沈般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要学?”
“不为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罢了。”
看来这人虽是个呆子,却还不算太蠢。也好,若要与一蠢货同行,那可就太无趣了。
“咱们接下来要往哪儿走啊?”顾笙吃饱喝足后,胡乱抹了把嘴:“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就近找个医馆,要多久才能到?”
“向南走两个时辰就到淞阳城了,可以去城里找。”
“我行动不便,总被你扛在身上不太舒服,所以你能背着我吗?”
“行。”沈般点点头,说道:“但你要帮我背着琴,要不然背不下。”
“好啊。”顾笙笑得灿烂。
出山的这一路,沈般只听顾笙在自己耳侧小声嘀咕:“还说自己不是呆子。”
沈般又皱起了眉,说道:“我本来就不是呆子,我也不呆,我很聪明。”
“好好好,我服了你,你说不是就不是。”
“你只是在敷衍我。”沈般皱了皱眉,又试图进一步说服顾笙:“有人对我说过,世无完人,更无至人。若说聪明,京城内的贤才不可谓不聪明,可若问他们如何滚在泥水中生活,他们也答不上来。若说愚蠢,养在圈中的豚猪不可谓不无知,可连贤才能者都答不上来的问题,他们都知道答案。我只是与常人不同罢了,若论武学一道,少有能超越我的人,所以我不是呆子。”
他这一番话说得顾笙头疼,通篇下来只记住了几个关键字:“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自己与豚猪相比较吗?”
沈般:……
沈般:“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拿你和豚猪比较。”
“因为我觉得你还挺喜欢我的,你说我是豚猪,那你岂不是喜欢上豚猪的人了。”
沈般听了之后,想了想,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应该是很喜欢你。”说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但现在又不是很喜欢了,现在的你没有之前的好。”
好在顾笙只是饿坏了,喂饱之后就能再变回去。
他感觉身后的人一僵。
“……哦?那你说说,你更喜欢之前的我哪一点?”
“不知道。罗不思说这种事情要自己慢慢体会,运气好三两年才会知道,运气不好的话要等到死才行。”
罗不思又是哪一个。
这一次顾笙却没有再问些什么了。
两人一路沉默,一个满怀心事,另一个却是一如既往的满脑子空白。一直到太阳只剩一丝余晖的时候,两人才终于看到了淞阳城的影子。
“别从正门进城。”顾笙凑到沈般耳侧,悄声说道。薄唇擦过他的颈侧与下颌,呼出的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这潭平静无波的水:“从侧门走,避开江湖人。”
沈般一脸正气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受他影响,换了个方向接着走。
……他这媚眼儿算是抛给了根不开窍的朽木看。
还是这人的喜好与众不同,就喜欢顾笙那样死人脸扭捏小家子气软弱无能的伪君子,所以才对他无动于衷?
进城之后,沈般直奔着医馆而去,半刻也不耽搁。两人衣衫不整地进了医馆后,可把看店的伙计吓了一跳。若不是看出他们是江湖人,恐怕就要当作乞丐轰出去了。
“他不舒服,找大夫看看。”沈般将顾笙稳稳放在床板上后,对伙计说道。
“这……我就去叫人来。”伙计犹豫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客官,你们应该有钱结账吧?”
“有。”沈般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他那副确凿的神情给了伙计信心,于是瞬间相信了他的鬼话。等他走了之后,沈般才去翻找自己背了一路的行囊,想数数看两人还剩多少银子。结果费了好一阵功夫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钱袋。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天顾笙外出当剑是要随身带着钱袋的,而后便被鸿客居偷袭,身上的衣服又被沈般毁了大半,恐怕钱袋也早就没了。
沈般低着头想了想,然后在怀中翻找片刻,最后掏出了一枚青色玉佩。质地上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枚玉佩本身对他来说不重要,可这是从钟文和那里偷偷拿来的。
钟文和最喜欢这些玉石玩意儿,离开山庄之前,沈般心里不太舒服,就偷了钟文和最喜爱的那枚玉佩带走。一想到能让他肉疼,他就开心回来了。
他知道高山流水庄在有些地方埋着暗线,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若在淞阳城里也有,他当掉这枚玉佩,钟文和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知道他在哪里。所以钟文和会不会……一气之下追来啊?
应该不会,这里不是高山流水庄,他哪里有这么神通广大。
可万一被他找到了呢?
但愿不会。
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回去。
沈般淡淡地叹了口气,对躺在床上的顾笙说了句“等我回来”,便拿着玉佩朝当铺的方向寻了过去。
第14章 (十四)你到底是谁
待沈般走后,顾笙的眼睛转了转,从床上坐起身来。揉揉肩膀,伸展关节,哪里有半点行动不便的样子。
他从包袱里取出随身的佩剑,在剑柄处转了转,打开了其中的暗格。暗格内填着一块玉石,他将玉石取下后,再仔细瞧了瞧,里面什么都没有。
以那人谨小慎微的性格,不可能不留张字条给他。
莫非是被那叫沈般的给发现了,所以趁他昏迷时劫了胡?
顾笙眯了眯眼睛,锐利的杀气难以掩饰。
正在前往当铺途中的沈般自然不知道,有这样一口天外飞锅扣到了他头上来。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顾笙原本打算把剑当掉。
恢复原状之后,顾笙在心中算了算方位,又从医馆的人口中套出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后,对现在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
从京城到淞阳城,一路向南,他们是在回道方门的路上。
不出他所料,以顾笙那软弱无能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一心只想着回去找顾景云那老儿给他做主。
所以这个沈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人光华内敛,看不出身家路数,可看他下山时所施展的过人身法,便知他武功极高,必然是受过名师调教。
而且他看起来喜欢顾笙喜欢的紧呢。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待沈般回来之后,就看见顾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正在接受大夫的诊治。
“阁下这是练功出了岔子,静心修养,三两日就好了。”
“那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能动了就可以离开。”
顾笙笑得一脸灿烂,转向沈般说道:“沈兄,那我要是动不了了,你可要在这里照顾我一辈子。”
沈般:“……”
好烦。
仅次于罗不思。
顾笙在榻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施施然地道“沈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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