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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两刻钟后,确定了药效上来后,穆奂沧完全晕了过去,拉米迩气喘吁吁地直起了身,活动了下自己酸痛难忍的腰肢,而后,他看向穆奂沧的目光变得苦大仇深了起来,同时,他心中还升腾起了一股“农民推翻了贵族老爷,从此当家做主”的畅快感。

    过去都是穆奂沧仗着体力好,压迫他,现在他也可以报仇了!

    他愤恨地往穆奂沧的屁股上甩了几巴掌,只是,这叫他的手掌发疼不说,也让他想起,他在穆奂沧醒着的时候,也没少打他屁股,这种报复显然不够味。

    他拧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办正事,再考虑怎么修理穆奂沧。他就裸着身子,跳下了床,从穆奂沧挂在衣架上的龙袍的袖袋之中翻找出了帝印。

    那印鉴小小的一枚,是由黄金打造的,上面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龙。拉米迩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免感到了紧张,心虚地转头看了眼,见穆奂沧仍无知无觉地在床上睡着,他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了一早写好的“通关文牒特别批准书”,小心翼翼地拿帝印在末尾盖了个章,又回头看了眼穆奂沧,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将这批准书收好,又将帝印重新放回了原处。

    他蹑手蹑脚地回了床上,平躺了下来,缓了半晌,仍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已,浑身血液直朝自己脑门上冲。

    许久后,他终于是缓解了那做贼心虚的紧张,转头望了眼身旁的穆奂沧,他又觉得热血沸腾,精神一震。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可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他坐起了身,一本正经地想了好一会儿,便又跳下了床,拿来了笔墨,出于心中的愤恨,他在穆奂沧光裸的脊背上题上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忘恩负义”——用的是他蹩脚的辽国字。

    他手拿笔与砚台,站在床边,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瞧着这用普通墨水写的字,仿佛觉得这四个字就此永远刻在对方的身上了——叫他遗臭万年!

    他继续提笔,在穆奂沧后腰上又添了两个字:“混蛋”。

    他觉得这两个字自己写得尤其好,不仅精辟,而且也能体现出他的愤怒。

    待墨迹干了后,拉米迩放下了笔砚,将穆奂沧翻了个面,然后就见穆奂沧的小兄弟弹了起来。

    这一出,叫拉米迩吓得不轻,心想道,晕了的人还能硬吗?莫不是对方在装晕?

    他使劲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试探着叫道:“陛下?”

    穆奂沧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呼吸匀长,仿佛依旧无知无觉。

    拉米迩大着胆子,伸了手,在穆奂沧的大腿上拧了一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劲地掐了一把对方的宝贝。穆奂沧的身躯似乎颤了一小下,那巨物也偃旗息鼓了。

    见他还是没醒,拉米迩这下是彻底松了气,相信了对方确实是被药迷晕了,同时,他又隐隐地感到了一丝的愧疚,伸手摸了下对方软下来的性器,小声地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这不能怪我!谁叫你吓我的!”

    话说到这里,他又觉察出不对劲来。分明他就是要折腾穆奂沧的来着,怎么还道歉上了?

    于是,他收起了心底那无意义的歉意,又硬气了起来,凶巴巴地反骂道:“掐的就是你!小爷我早就想要收拾你了!你干嘛长这么大啊?老是吓我,老是吓我!看小爷迟早把你给割了!”

    威胁完对方的小兄弟,拉米迩又坐到了穆奂沧的身上,仔细端详了对方俊朗的容貌,伸手用力捏对方的脸和耳朵,嘴里嘟囔道:“啧啧,亏你还是皇帝呢!这么不防备地喝别人给的酒!哼,好在小爷我只打算灭辽国,不打算取你的性命,否则,我今天就要夺了你的命!你这不仁不义的混蛋!我迟早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第17章

    拉米迩还是心虚,待将昏迷的穆奂沧玩了个够,他还是叫人拿了一盆水过来,给他把背上的墨字给擦干净了。

    正在他给穆奂沧解开丑陋的大辫子时,穆奂沧悠悠醒转,与坐在自己身上的拉米迩大眼瞪小眼。

    穆奂沧偏头看了眼自己的爆炸辫,“阿蕴这是……”

    拉米迩恶人先告状,理直气壮地道:“你真是太没劲了!做着做着就睡过去了!我这是在惩罚你!”

    穆奂沧意味深长地笑望了他一眼,“哪有像这样惩罚人的?”

    “那你说该怎么惩罚?”

    穆奂沧忽然翻身起来,搂住了拉米迩的腰肢,略一用力,将他压在了身下。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若阿蕴恨我,就该将我绑起来,用鞭子抽打我,用匕首划破我的皮肉,捅入我的心窝。”

    他炙热的吐息喷在了拉米迩的耳朵上,叫他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他结结巴巴地道:“说,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恨你?”

    对方突然说这个,又叫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穆奂沧刚刚没有昏迷,将他的话全给听了去。

    穆奂沧慢慢地松了他,缓缓地靠坐在了床上,一只腿翘了起来,手肘搁在了膝盖上。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吃过迷药的原因,拉米迩觉得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穆奂沧就看着他,那双眼眸如浓墨一般黏稠,“刚刚我做了梦,又梦到了我们成亲时的场面。”

    听他这么说,拉米迩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坐在了穆奂沧的旁边,道:“怎么啦?”

    “当时阿蕴同我说是自愿嫁给我的。我当阿蕴也是喜欢我的,但想起这两年来,阿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爱’。”

    穆奂沧目光深邃地盯着他看,又带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他欲出的虚假的“我爱你”三个字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他一咬牙,说道:“都成亲这么久了,还说什么爱不爱。”

    穆奂沧弯唇笑了一笑,又道:“我想,阿蕴也是不会骗我的。毕竟十年前,我们曾立誓,会永远相信对方,永远不会欺骗背叛,不是吗?”

    拉米迩哑了言。他自然是记得那次誓言的,所以才会因为穆奂沧的背叛而愤怒,但他没想到,现在的穆奂沧居然还敢同他提那次的誓言。望着穆奂沧清正的眼眸,他的心底不禁起了怀疑——当年,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吗?

    *

    第18章

    拉米迩暂时没有将“通关文牒批准书”交给亲信。他偷摸地查起了当年的事情。

    当初,辽国的使臣去西域时,拉米迩没有在第一时间见他。是他后来听他父王的转述,才知道使臣来和他们谈的是什么。

    他是西域王的独子,唯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当时,他父王一气之下,甚至差点斩了来使,还好被人及时拦了下来。

    穆奂沧似乎是不觉得自己违背他们之间的誓言,那么唯一有可能从中作梗的就是当年的使臣,现如今的丞相,也正是之前帮助年少穆奂沧坐稳位置的功臣。

    拉米迩不知道丞相之子喜欢他,究竟是否真的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总之或许可以侧敲旁击一下当年的隐情。

    一天,他趁穆奂沧出城阅兵之时,出宫“偶遇”了丞相之子。

    对方面红耳赤,慌乱地冲他行礼。

    拉米迩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青年才俊,说道:“孙公子现在在吏部任职吧?”他的话被近侍翻译成了辽国话,讲给孙公子听。

    “是。”

    “本宫有些事想要请教孙公子,不知孙公子现在可否方便?”

    第19章

    “皇后娘娘?”孙公子坐立难安,小心翼翼地瞅坐在自己对面的拉米迩。

    自进了茶馆雅间,拉米迩就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裙装与首饰,也不说话。男女授受不亲,与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娘娘”共处一室,叫他感到了局促不安。

    ——尽管屋内还有不少的宫侍。

    进门时,宫侍没有将他的裙子提好,导致他的裙摆上都沾满了灰尘,拉米迩颇感苦大仇深,心中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尽管眼前还有要事要解决,但他也没什么心思了,只想赶紧回去换裙子。

    孙公子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看到对方忐忑的神情,拉米迩不断地对自己说道,先解决眼前的事,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勉强暂时抛下了“裙子脏了”的疙瘩,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孙公子,听说你在三年前的殿试被陛下亲指为榜眼?真不错呀。”

    “皇后谬赞了。”孙公子慢慢地小心地说道,“微臣不才,是运气好,才得了陛下的赏识。”

    “本宫对辽国的文化挺感兴趣的,你为本宫讲讲你写的文章吧?”

    他的话被宫侍翻译出来后,孙公子瞳孔剧震,忙不迭地跪下了身,头重重地磕到了地上,“微臣不敢。”

    拉米迩一手支着精致的下巴,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嗓音慵懒,“这又是为什么?”

    “这……”孙公子脑门上冒出了冷汗,“微臣……是外臣,实在不敢逾越,为娘娘讲……”

    “讲个文章而已嘛?这有什么?”

    拉米迩借着自己是西域人装傻,已经非常熟练了。

    少年穆奂沧还在西域国时,就同他讲过几桩辽国有名的事例。其中就包括,在前朝有个妃子假借“讲文章”为名,向先帝央来了某臣子每月定期入宫的权力,结果讲文章是假,背地里苟合是真,因而这就成为了一个禁忌。

    “微臣……”

    拉米迩打断了他的话,用故作困惑的语气道:“当年本宫未出嫁,还在西域时,本宫还向令尊请教过辽国文章呢?”

    孙公子也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现在恐怕是于理不合。”

    “好吧。”拉米迩叹了一口气,“其实,本尊还是挺感激令尊的……”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宫侍翻译后,他留意到孙公子像是有些紧张,面部的肌肉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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