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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唉,最近陛下得知了一些当年令尊作为使臣到我西域的内情,好似挺生气的。本宫也劝过他,只是……唉。”

    孙公子的身体抖了起来,又向他磕了个头,“娘娘,家父也是为了辽国与西域之间的和平……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什么?”

    “当年西域遭遇天灾,朝内大臣都说要起兵攻打西域,陛下曾作为质子在那里待了六年,被他们视为耻辱……”

    *

    第20章

    孙公子告退后,拉米迩捂住了砰砰直跳的心脏,努力地冷静整理从孙公子那里得来的信息。

    当年,穆奂沧大军压境西域,是为了堵住朝中大臣的嘴,而派使臣去谈和亲也是为了有个由头将物资援助给西域。

    ——穆奂沧本人的意思根本不是亲自和亲,他是想让西域派出个大臣之女与他辽国的某大臣和亲。

    穆奂沧下旨时说得含糊,是因为这里面有他的私心,太清楚的话,怕是会落了话柄。他觉得丞相懂,丞相却枉顾了他的信任,故意钻了“圣旨言之不详”的空子,去与西域谈。

    ——这样事后被追责,丞相也算不上是欺君。

    孙公子对于丞相的想法说得颇是含糊,拉米迩却能够猜到一二。

    无非是察觉了穆奂沧喜欢西域太子,加上西域太子嫁到了辽国来,对西域也是一种奇耻大辱,又断了皇族的传承。

    拉米迩气得不轻。

    就算他误会了穆奂沧,但是这些辽国人也委实狡诈狠毒。

    他坚定了“灭辽国”的想法——大不了到时候灭了辽国后,他给穆奂沧的待遇好一点。

    他在茶楼冷静了许久,直到有宫侍来同他说,陛下阅兵结束回城了,听说他在这里,朝这里来了。

    他回过了神来,又注意到自己脏了的裙摆了,一时间就更气了。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主动去迎到来的皇帝,但是他心中愤懑,还有几分迁怒。要不是穆奂沧信任错了人,那他哪里会嫁到这里来?

    因此,他看见穆奂沧进了雅间来了后,便气鼓鼓地转过了身,背对他,也不起身行礼。

    “阿蕴这是怎么了?”

    穆奂沧摸他脑袋,捏他脸蛋,都被他给一把扒拉开了,后来,穆奂沧干脆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

    “谁惹阿蕴不高兴了?”

    拉米迩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便一拳打到了他的肩上,力道不大,怒道:“你!”

    拉米迩的行踪逃不过穆奂沧的眼线。

    拉米迩与丞相之子的对话也被人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送给了他。

    事实上,在几日前,穆奂沧就已经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了。只是,大战在即,丞相是他的股肱之臣,更背后牵扯势力甚广,他当前还暂时动不了他。

    只能等战事结束……

    穆奂沧打算在最后的关头将丞相的价值压榨完,是以也没有透露自己知晓了真相。

    拉米迩的试探无疑会打草惊蛇,但是也无关紧要了。

    这段时间,两人没有再做爱。

    穆奂沧在恼自己。

    本来他是感到奇怪的,他是想要把拉米迩的心意问个清楚的。

    但是,当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着凤冠嫁衣,娇羞地坐在他的床边,面如桃花地将他望着时,他在一片红色之中沉沦了。

    原本酝酿好的一肚子话也全被他抛之脑后,他只问了拉米迩一句是不是自愿嫁给他的,当拉米迩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将人给压倒在了床上,脱去了他身上的衣物,抚上了那叫自己垂涎已久的肌肤。

    他是太爱拉米迩了,以至于他分明讨厌屈于人下,更讨厌被人侵入,也克制住了生理的反感,将主动权交给了拉米迩。

    床上那面方巾本来应该染上新娘的处子血,结果染上的却是他这个皇帝的血。

    事后,他抱拉米迩去清洗,对方像是只小猫儿似的窝在他的怀中,任由他的手掌在他身上按揉,乖巧又柔软。他本来想问的,却也没问出口,心想,再等等,等回到了床上再问。

    然而等到了床上,拉米迩就躺在他臂弯里睡着了,身子微微蜷缩,温湿的吐息就喷吐在了他的胸膛上,丝丝缕缕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们就离得那么近。

    是他在梦中都不敢想象的事。

    无数次做梦,哪怕是梦见拉米迩对他笑一笑,抱一抱他,都足以让他醒后雀跃数日,而如今拉米迩属于了他,成为了他穆奂沧的皇后。

    他是被幸福被蒙蔽了神智,看拉米迩冲他发脾气撒娇,性情娇俏依旧,便不再怀疑什么,却未曾想自己以为将心上人捧到了心尖尖上,千般万般对他好,对方却受着这样的委屈。

    可是,现在国家大事当前,并不允许他耽于情爱。

    他抓住了拉米迩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阿蕴,你听我说,我不日就要御驾亲征了。等我回来,我想与你谈谈。”届时,就算拉米迩想要自由,他也将放他走。

    然后不等你回来,你皇后就跑路了!!!(果然,攻宝跑路是我永远的执着)

    文改成了非边,因为我一细琢磨,好像没什么边限元素,不需要设边限啊!

    第21章

    在穆奂沧御驾亲征前的几天,拉米迩几乎就没见到他的人。

    过去,穆奂沧每天都要来他的寝宫,现在听说是宿在了书房。拉米迩疑心是他知道了自己对丞相之子的试探,不过当前也容不得他想这么多。

    他在策划自己的逃跑计划。

    他是以自家妹妹的身份嫁到了辽国来,至于他西域太子的身份,他父王留了一手,以太子重病为由,叫这个身份始终保留着。

    既然这样,他倒不如假死,来个金蝉脱壳,潇潇洒洒地回到西域去。

    以前他也有考虑过这样做,但是想到穆奂沧当年出兵逼近西域的事情,他就不敢,怕会连累了自己的国家。

    现在既知出兵一事并非如自己想的那样,而穆奂沧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他也就没有了现在的顾虑。

    他将盖了玉玺的通关文书交给了自己的亲信,叫他们联系自己的父王,届时也好里应外合地逃跑。

    在穆奂沧出发的前夜,拉米迩又见到了他。

    大抵是这段时间过于忙碌,因而穆奂沧显得有些憔悴,眼下满是青黑,脸色苍白。他坐到了床边,沉沉地对他道:“阿蕴,我明天就要走了。”

    纵是拉米迩满心的愤怒,此时也不禁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他微微直起了身,还是嘱咐了一句,“你要注意安全。”

    穆奂沧眸眼深邃地盯了他半晌,而后伸手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次战事,十拿九稳。我辽国定能够拿下姜国。”

    姜国曾经给辽国带去了国耻,在穆奂沧祖父做皇帝的时候,辽国被迫割了一大块地赔给姜,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拉米迩知道穆奂沧是个负责任的皇帝,对方自小就立志要为辽国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恩。”

    “阿蕴。”穆奂沧倏地伸手将他搂抱在了怀中——却也只是将他搂抱在了怀中,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背,未像过去那样对他动手动脚,穆奂沧在他耳边的声音极为低沉,“我真的很爱你。过去是我不好……但我最后一次希望,想要让你等我回来。”

    拉米迩陡然间心脏狂跳了起来。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了?

    拉米迩勉强压下了慌张,按住了穆奂沧的肩膀,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你,你在说什么?”

    穆奂沧缓缓地松开了他,略微粗糙的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我这一去就至少是三两个月,我怕你会耐不住寂寞,离了宫。”

    “穆奂沧。”拉米迩用自己生疏的辽国话说出了对方的名字,随后,他就有些迟疑了。

    他在犹豫是否要与穆奂沧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可是,没准穆奂沧的这番话是故意在钓鱼呢?

    若是穆奂沧不同意他离去,把他强行囚禁起来该怎么办呢?

    “恩,怎么了?”穆奂沧凝视着他,眸眼之中仿佛除他以外再无旁物。

    “你现在要灭姜国,那,那你以后会想要灭我西域国吗?”拉米迩心一狠,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不会。”穆奂沧回答得毫不犹豫,“西域是你的国家,而且当年你的父母他们对我都很好。”

    “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选择去灭我西域吗?”

    穆奂沧斩钉截铁地说:“是。”

    “那,那如果……”他本想问“如果西域想要灭他辽国呢”,但是没能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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