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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担忧的看向发呆的明知,“大人?”

    昔日旧事洪水似的涌上心头,明知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这东西劳烦你先收着吧。”

    声音中不知为何带了一分恳求意味,他却没有意识到。

    容问默然将命铃收好,嘴唇翕张,欲言又止,手指攥的发白,想说些,却又像是不知如何开口。

    片刻过后,明知沉静下来,神情变得看似毫无波澜,脸色却依然还是惨然一片。

    他看容问垂着头,像在思考什么,以为他在疑惑命铃,便解释道:“这是千年之前大昭皇族的命铃。”

    微一停顿,又继续,“也是我的故国之物……”

    这两句不甚清楚的话落入容问耳中顿时激起千层浪。

    对明知来说,这无异于是在自揭伤疤。

    这时候,容问一步跨到明知正前方,与他面对面,“大人。”

    他正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给容问解释,不禁被吓了一跳,立马抬头,应道:“嗯?”

    狐火荧荧下,容问的一双浅金色眼像是最好的夜晚的星辰,而此刻这双星辰正在专注的看着他,为他闪烁。

    他突然想起来,容问好像只有在他们独处时才会露出这双浅金色眼睛。

    容问低头贴近他,直视他,柔声道:“大人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大人的一切我都知道。”

    第12章 迷境

    明知一时怔住了,呆呆的看着容问,冥思苦想憋出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叹息。

    随即他浅笑了一下,“倒也是,我这点破事,早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飞一千多载,“美名远扬”,容问怕是想不知道都难。

    看他笑,容问心中无端泛起一丝苦涩和怒意,苦是为明知,怒却是因为自己。

    他垂眸半晌,微微的摇摇头,声音低沉,仿佛梦呓,“大人,不对,不是这样的……”

    “嗯?什么?”明知没听清他说的什么,问道。

    容问眼依旧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复杂。

    他无奈又叫了他两声,他也跟没听见一样,正欲伸手在他眼前晃两晃——

    “大人,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容问猛然抬头,抓住他顿在半空中的手,眼神直直看过来,柔声说。

    被他一抓,明知顿时僵住了,全身上下好似只剩那只手还有知觉,又不好收回来,顿时犹如芒刺在背。

    便胡乱应道:“什么?”

    “我想大人不要妄自菲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大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容问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再向前一步,眼神片刻不离。

    说完他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握紧了他,一动不动。

    他笑意僵在嘴角,心中猛然一抽,仿佛容问握紧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心脏。

    只是一瞬,他又恢复如常,笑容更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意味,“鬼神大人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

    “大人!”

    容问眉毛紧拧在一起,声音带着怒意,打断他。

    他看着容问那双紧盯他的眼,突然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容问向来是温柔,沉稳的,而此刻他的眼像是裹了几团火。

    这种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静默之中空气突然凝滞起来,几团狐火颤了颤,终于“哗”的一声全灭了。

    半晌后,明知轻叹了一口气,敛了笑意,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这很重要吗?”

    容问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很重要。”

    说完他又一个手势将狐火重新燃起。

    看他半刻,明知突然笑了,没有一丝玩味,真挚的笑,“好,我答应你。”

    说完想起些什么又补充道:“除了使命所在,我一定做到。”

    容问眼中火焰顿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倒映月色的湖,而他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明知说的“使命所在”四个字。

    心中一松,眉毛舒展开来,眼中月色流转。他看着明知,似乎有些踌躇不决,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来日方长,大人。”

    “啊?”这句话让明知摸不着头脑,顿时睁大了眼睛。

    容问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垂眸轻笑几声,“没什么。”

    语罢他向破落宫门里去。

    几团狐火紧跟在他后面,时明时暗,好似也在笑一般。

    明知满头雾水,愣住了。

    容问让他不要妄自菲薄,伤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千年前他是大昭将门之后,许多人赞他,畏他,月沙关一战后他成了天庭正统恶神,人们唾弃他,厌恶他,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番话,一时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心中某处却有了几分变化,只是他不愿去深究亦不敢去深究,叹了口气,去看容问。

    目光所及之处月色溶溶,荒草萋萋,分明数九寒冬,却胜似人间三月春。

    容问立在不远处那朱漆斑驳的宫殿正门回望,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相融,幸有几团狐火,让明知可以看清他。

    他眉梢眼角尽是笑意,一双眼探究的看过来,分明是在等他。

    明知心头轻颤,长舒了一口气,才抬腿走过去,心中不再做他想,去细看宫殿,找寻师讼线索。

    此时,容问的笑却突然收敛起来。

    他正疑惑,却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气息,当下撇了撇嘴,连头都懒得转。

    来人见他这般冷淡态度,顿时眉毛倒竖,龇牙咧嘴。

    他朝容问打了个招呼,上前勾上明知肩膀,“我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亏得本大人还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怕你们着了道,合着半天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呗。”

    慕同尘另一只手一展,掌中姜黄色小纸人立马被风吹散。

    明知将他手扒下来,眼睛从他脸上飘过,看向岁厄鬼留下的那滩血,“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早处理干净了。”

    慕同尘故意忽略掉他前一句,眼冒金光上前蹲下身子研究那滩血迹。

    他一走开容问立马不动声色挪到明知旁边,浅笑一下,低声说:“刚才可看出什么了?”

    明知笑着摇摇头,“宫殿很普通,正是如此才难。”

    说完又敛了笑皱眉补充道:“不过能在此处大概与兰沽脱不了干系,但是兰沽宫殿应该被成婴烧毁了才对。”

    月燕国灭两年后,成婴灭兰沽,宁祯殉国。成婴一把火烧了兰沽皇宫,而此刻这兰沽皇城却好好立着一座宫殿,规格形制如此恢宏壮丽,除了兰沽皇宫,他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的,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想着,明知不禁看向了那位大成开国皇帝的同门师兄弟。

    容问知他意思,轻笑了几声,摊摊手,“我当年少年心性,不乐意待在大忘山,心中又有所挂念,见成婴的次数屈指可数。”

    言下之意是他也不知道。

    他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容问为了寻人曾游历世间,不知道也正常,更何况寻的还是挂念千八百年的人。

    只是想到容问先前与他说的寻人之事,他莫名觉得胸口堵的厉害。

    见他蹙眉不语,看起来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容问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怕他瞧出异常,赶紧理好思绪,长舒了一口气,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岁厄鬼究竟从何而来。”

    容问看着他,沉吟片刻,问:“大人可知有一国名拘缨?”

    略微思索之后,他疑惑点头。

    拘缨国在大洲西边,此国历任国主皆被称作“欧丝之野”,国主之位不传贤不世袭,而是由天道每隔二十五年选出,且皆为女子。

    历任国主皆无名无姓只能活到二十五岁,有的只是一个“欧丝之野”的名号。

    他虽未去过,却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容问继续道:“如今这位欧丝之野在位已逾二十五载,且拘缨国近年来如同彻底销声匿迹一般。”

    他心里一惊,立马抓住了他说的重点,眸色顿时深了几分,“你是说岁厄鬼出自拘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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