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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外的微光，能够看到陈睿风精致五官轮廓拼凑出来的麻木，身影发出一声暗叹，随后凑近陈睿风，抚摸着眼前这具年轻的躯体，冷道：“没你提醒我差点忘了，或许我该去寻找一个你所说的身在这场游戏当中的人，而不是你这只玩偶。”
淡漠的目光回转，陈睿风摇头道：“除了已死的李默以外，这场游戏当中，已然找不到任何能够满足你恶趣味欲望的人类。除非你愿意跳出这个框架，实施犯罪。”
笑得浑身都在发颤，身影从衣兜掏出一张遍布皱痕的纸放在陈睿风眼前，后者看到了上面的四个字，“南方航空”，这是他给徐彤的那张机票。
空气中的笑声，变得不怀好意——
“你觉得这张机票的主人，那个十分悲哀的女人，包括另一个更加悲哀的女人，她们在你的心目中还是人类吗？三年来，你甘愿承欢在我的胯下，不正是为了借助我这道光来照亮她们心中的黑暗吗？”
陈睿风阖上眼眸之前，泪在眼中凝聚，话语道出之后，那一滴泪，随之无踪——
“在徐彤将这张机票交给你之前，她是人类，她值得我的倾力保护。然而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我已然为徐彤指出了通往光明的道路，她自己选择放弃，与我无关。至于你所说的另一个女人，如果你有胆量去找她，请便。”
亮着屏幕的电话被身影拿出，放在陈睿风耳边，能够听到内里传来的抽泣以及追问：“为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信仰么？没有我，你救得了……”
陈睿风冷声打断道：“我的信仰，从开始到现在只有罗文，况且，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对罗文的寻觅，我根本没有救你的机会，如果不是要开车寻找罗文，我根本不会救下雨中的你。”
对方道：“我不会感激他——我永远不会感激罗文！”
推开耳边拿着电话的手，陈睿风按着病床站起身扣好衣扣，从身影手中抽走那张机票，他踏出病房的脚步，沉稳有力。
听筒里，女人的声线变得歇斯底里：“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记起当初的信仰究竟是什么？！”
身影回复她的声线，轻如柳絮：“睿风已经走了，对于你来说，愚蠢的叫嚣，不如明智的行动。”
窗外的风灌入，撩起了窗纱，带着一缕落雨的微腥。
第33章 地狱无门（五）
金黄酒液滑入口腔，舌尖卷去唇边残酒，明媚笑容浮现，徐彤的泪却不受控制落下，耳边不断传来异性滋扰，她不在乎。
随便吧！
随便是谁都好，她已然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么……
酒吧外，一辆私家车停下，暗处的人迅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司机甩给他一盒烟的同时自己抽出一支点燃，道：“这么晚不睡她来这儿干嘛？”
“喝酒呗。”
司机听完点头，将手里的烟盒一并递了过去，顺手敲了一记疑似瘾君子般吞云吐雾之人的脑瓜，笑道：“媳妇家里还等着你呢，快点回去吧，这里我盯着就行。”
摘掉金毛伪装头套，恢复本来发型的刑侦副队乔衍生问道：“我说老大，若要二十四小时跟踪徐彤，你打报告交给侦察小组就是了，为何要我们自己来盯？你还不让我申领监听设备，这样根本没有条件对其实施完全监控。徐彤刚刚打出一通为时二十分钟左右的电话，边说边哭，我怕被她发觉没靠近听。”
“先回吧，辛苦你了，兄弟。”道出一句话，郑福昌随即默默抽着烟，不再言语。
“要不……我留这儿陪你？大半夜的你一孤家寡人瞅着怎么就这么……”
郑大队瞥过去的眼神充满威胁，乔衍生咽下调侃的话，“嘿嘿”一笑下了车。
看着快速溜掉的那人拐进后巷消失不见，郑福昌眼中笑意逐渐冷却。
暗夜，一个在酒吧里买醉的女人，两项因素加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作用？
郑福昌忽略脑中浮现的那件往事，接到乔衍生的信息得知徐彤在酒吧喝酒，本已回到大队的他立时换下警服并换了一辆车赶到这里，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包括乔衍生所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监视徐彤，郑福昌说不上来。
直到他鬼使神差下车走向酒吧，推开门看到那个仍在买醉的女人，他明白了。
站在徐彤身边，郑福昌扫过几名面带猥琐笑容的小青年，压低声线喝道：“滚！”
其实郑福昌如果在身穿警服的情况下，就算不用吼出那个字，几只小流氓也会乖乖滚，并且速度绝对不会慢过乔衍生。
只不过此时的圆脸胖子，当他喝了一声后，反而立时迎来几声喝骂！
前几声是出自眼前的几只小虾米，最后那声，源自身后的女人。
郑福昌带着诧异目光回望过去，不由微微一愣，几天没见，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浓重的妆早已哭花不说，徐彤眼底曾经的神韵，那抹郑福昌每每对上便会被其藐视的眼神，更是为之不见，徐彤带着呆滞目光摇摇晃晃站起身，慢慢走向郑福昌，伸手戳在那张圆脸上，再次道出一个字：“滚。”
身后传来起哄声，郑福昌掏出证件打开，向众人展示一圈收回，拂去仍戳在脸上的手指，他压低声线道：“我送你回家。”
家？
徐彤笑得愈发明媚，缓缓凑近郑福昌，喝下的那些酒精在此刻开始作祟，她带着一声“呕”，吐了。
郑福昌：“……”
真他妈的滑稽！
郑福昌看着眼前吐了自己一身之后又弯着腰开始大吐特吐的混蛋女人，拖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酒吧老板的声讨，将徐彤带出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快步走回车旁打开副驾车门，将仍在干呕的女人甩手丢了进去，他跟着脱掉沾满污秽的衬衫钻进车子，徐彤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郑福昌只着背心的上身，她又缓缓将头伸出窗外：“呕————————”
郑大队恶狠狠地扭动车钥匙，恶狠狠地发动车子，恶狠狠地踩动油门，以恶狠狠速度，卷尘而去！
……
夜风随着不断加快的车速灌进车厢，带走了内里的异味，甚至风干了徐彤脸上的泪，却吹不走郑福昌的满腹疑惑。
电话传来震动，郑福昌看着面无表情的徐彤，提醒道：“喂，你电话响了。”
面无表情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再次蓄满了泪。
有必要尽快摆脱掉这个麻烦的女人，这是郑福昌的第一个想法，快速摆脱掉她的方法，便是快点送她回家。
冒出第二个想法，他想到了第三个问题。
天快亮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送她回家，她的家人或是邻居看到会怎么想，万一她的男朋友知道了……
想到李默，郑福昌猛地来了一个急刹车！
徐彤一个没防备，也或者呆愣的她根本不会防备，就这么狠狠撞到空调出风口上。
胸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她带着这种痛，做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翻出仍在震动的电话，扳过郑福昌的脸，不顾郑福昌的一脸震惊，徐彤吻上了他的嘴，并且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
将舌尖探入郑福昌口中，徐彤回复了一声低吟：“嗯……”
听筒里沉默了，随后传出一声低笑，徐彤含住满面呆滞的郑福昌嘴唇——用力咬了下去！
郑福昌代替她回复一声痛呼：“嗷！！”
电话随即被对方挂断，不久后屏幕亮起，有一条信息——
点开看着短信，徐彤大笑，随即痛哭出声！
“无知少女的狗血桥段不适合你，机票是我送给你的，如果你要转赠他人，是否应该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这是属于人类应有的美德。”
这一夜对于徐彤来说，所有的一切既是结束，也是另一场戏码的开始，这一夜对于郑福昌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先因莫名其妙感知来到酒吧，后而莫名其妙现身带走本在被监控的嫌疑人，接着被该嫌疑人莫名其妙狼吻咬破了嘴唇。
呆愣在车里，郑福昌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徐彤下了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后，扬长而去。
最后，他带着一声“莫名其妙”发动车子，缓行而去，目的地，鉴证科附近的早点摊位。
……
机票被淡蓝色火焰缓缓吞噬，继而被丢进烟灰缸。
陈睿风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封装袋，将另一张机票的灰烬一并倒入烟灰缸，站起身来到洗手间，他将所有灰烬倒进马桶，随着冲水声响起，它们打着卷涌入下水道，随之不见。
抬眼看向镜子，淡淡的话语声，浅吟而出——
“永别了，徐彤，李默，永别了，人类。”
……
时间，正午十二点。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罗文将所有证物复验完毕后，显得有些失望，除了发现那一点疑似血迹的线索之外，其余饼干桶再无所获。
原地伸了个懒腰，罗文推了推眼镜摘下口罩，自己的工作只差出报告了，答应陈睿风会致电他来接自己的这个承诺，是否要兑现？
或许可以换一个说法，收集所有复验标记记录，他慢慢往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听到内里传来鼾声如雷的动静，罗文微微一愣，推开门闻到浓烈的酒味，他忽略掉早已冷却的早餐，动作放轻戴上手套。
拎起熟睡之人丢在一旁的衬衫，罗文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开始根据“证物”留下的痕迹来判断这位大队长一大早灌醉自己的原因。
污秽痕迹属于近距离并且非垂直滴落，而是正面喷溅上去的，留意过空气中酒味最集中位置便是手中的衬衫，罗文极不情愿挪着脚步靠近郑福昌打鼾间张得老大的嘴，微微一嗅，虽然得到郑福昌并未喝酒的结论，可这嘴里的味道实在是令人很……
疾步奔到窗边做了几次深呼吸，罗文揉了揉发胀额角，死胖子难道不知道保持口腔卫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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