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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不是很能说么？为毛儿不说了？
李平顺回眸看向车外，原来是他的爱将到了——
浮现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李平顺下车快步迎上来人，“初步尸检结束了？”
“嗯，该进行现场采证了。”目光瞟向靳平凡，罗文的声线中带有一丝莫名调侃，“下次谈论案子的时候，记得关上车窗。须知……”
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眼眸一弯，“隔墙有耳。”
对上臭小子惯有的混蛋调侃模样，李林心里骂娘，为何不说你混小子的耳朵比别人都灵光！
罗文放下工具箱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镜片下，那双狭长眼眸中的笑意已然敛去，仅剩锐利——
“这位小哥想说的最后一种可能性人物，是针对刑侦大队内部伙计的，对么？”
捕捉到靳平凡眼中极快闪过的一丝诧异，罗文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根据刑侦大队长郑福昌并未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而对他产生了怀疑，是么？”
盯着眼前这名身板孱弱的鉴证科法医看了十秒钟，靳平凡道：“我只是根据对现场的观察给出综合分析。”
“综合分析？”淡淡一笑，罗文连反问带解答道：“你给出的分析当中，并不包括我们连日来疲惫奔波查案所带来的辛劳，如果郑福昌只是因为一时疲累不堪，睡着了呢？你给出的分析还不包括针对一个人的了解，你全面了解过你心中嫌疑人，郑福昌的为人么？这些分析当中，更不包括一件凶杀案会形成的动机，你怀疑郑福昌是本案的真凶，他的动机呢？你在给出分析之前，是否应该先思考一下凶案的动机？综上，你所谓的分析，不过只是一个通过视觉上带来的反馈，而给出的充满自我肯定的概定而论。须知，视觉带来的反馈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够说明一切，将视觉带入思维，在思维逻辑中形成第二视野，用心看，才是侦查一件凶案的关键。”
拐着罗文肩头往大厦后门走去，李平顺此时真想狠狠拍拍双手为自己的爱将点赞！
“再者……”停下脚步，罗文回眸过去，语调转冷道：“既然你也会说刑侦副队是训练有素的一名警员，并且你还分析出了副队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着极度危险的情况，那么你觉得一位训练有素破获过许多案件的刑侦副队长，会在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下失去戒心？你只是分析出了他可能会遇见的两种人，那么你有没有分析过，即便他遇见了大厦的保安，又是什么会令他有过你所谓的短暂松懈？”
回过头去前行几步，罗文再次道出的话语，如同自言一般：“这座城市，有某些黑暗是很擅长以光明和希望来掩饰自己的。我相信，副队当时所见到的如果真的是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他并不是一时松懈，而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看到了一丝光明。副队只是……被那伪装出来的光明给骗了。”
在分局局长李林眼中，李平顺离去的背影固然像极了一只尾巴翘起来的猫，可针对罗文最后所说的话，反而令他感觉自己的心多少有了丝安慰。
乔衍生绝不可能会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遇害，这一点通过罗文给出的总结显而易见。
只不过——
这年头，嚣张的破小子真是越来越多。
回眸看向靳平凡，李林暗自一叹，这位小组长如此嚣张，只怕往后刑侦大队不会平静。
……
罗文与李科并肩走出大堂，少了媒体的闪光灯与喧杂，夜风中，那缕血腥气味似乎显得更加浓郁。
李平顺道：“其实刚才那小子也没针对老郑。”
罗文点头，“我知道。”
“那你……”
“那位小哥太自信了，意气风发无比张扬的性格，不适合进行刑侦工作。”
“刑侦？”想起李林看靳平凡的贼眼神，李平顺立刻顿悟！
难怪李林身为分局局长会容许靳平凡在他面前那般嚣张，原来从特勤组抽调人手是假，想要挖人家的墙角才是真的。
罗文脚步忽停，李平顺随着对方目光看向警戒线以外，“那个陈主任怎么跟你一块儿来现场了？”
“我让他来的。”
“那你的那次实验……”
“头儿，您老该安排人员进行现场采证了。”
“老子知道……”眼见罗文快步走向陈睿风，李平顺叫道：“喂！你不是说该采证了嘛？！”
脚步未停走向陈睿风，抬起警戒线，罗文以眼神示意他一旁说话。
系统同事遇害，眼前之人会否心中很难过？
随心底所想，陈睿风很想握着罗文的手，更想抱一抱罗文，可在这个环境下他能够做的只是轻声询问：“你还好么？”
摘下眼镜随意在衬衫上擦了擦复又戴上，罗文摇了摇头，道：“比起遇害的兄弟，我无疑是幸运的。”
知道这句话里所包含的隐晦含义是什么，陈睿风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不远处，李林与靳平凡都已走出大厦，针对现场的大范围采证工作要开始了，罗文看着陈睿风，语调忽然转柔道：“别走开，在车里等我好么？我说的你半步都不要离开我，真意所指的……”
伸手按在后者胸口心房处，他含情一笑，“是这里。”
将钥匙塞进陈睿风手中，察觉到他趁着两人间手指有接触的空隙要握紧自己，罗文快速松手，转身道：“不要离开我，一刻都不要。我不管曾经发生什么，我想要的是将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将来。”
“同化”与“感化”只有一字不同，意义更是相隔甚远。
是被陈睿风同化还是将其感化，此刻的罗文不想分析自己心态，电话中有一条胖子发来的信息，内容虽然不长，却令罗文在看完的一瞬，如遭雷击——
“衍生或许是在监控徐彤的情况下遇害的，目前已与徐彤失去联系。”
眼下发生的命案，已经朝着与同化以及感化仅有一字之差的地步发展——
恶化！
第67章 墓志铭（四）
“李局。”
通过辖区片警详细了解过该街心公园的有关信息，本该开始现场勘查的罗文忽而转过身，李林走上前左右看过，压低声线道：“我放了老郑两天假，你有四十八小时替他洗脱嫌疑。”
“郑队他……还好么？”
“兄弟去敲门时候是佩文给开的门，后来还是佩文去叫老郑他才醒，怕是最近给折腾得，你也知道，他……”
“我理解郑队的辛苦，更了解他睡着时候的状态，只要他没事就好。”
这两人间的默契还真不是瞎胡吹。
停顿半刻，李林继续道：“系统内部除了技侦和网侦以及通勤人员以外，我都可以给你一路绿灯到底，需要什么资料，尽管去查去问。”
罗文淡笑，能够在第一时间给郑福昌放假，这位领导的洞悉力真够强的。
安排兄弟去胖子家里查看得到的回复，应该能够令郑福昌在所有人心中洗脱嫌疑。
只是局长他老人家是第一时间信任老胖，还是得知伙计反馈来的消息才不怀疑的？
或许因为这位局长的表情太过严肃，或许因为罗文不适应这种严肃的气氛，听李林说完，他跟着思考完上述，反问道：“如果我需要用到刑侦兄弟的老伙计呢？您老也能给我绿灯么？”
刑侦兄弟的老伙计？
足足想了半分钟才明白罗文所指的是配枪，李林眼翻朝天，手伸了出去，准备敲爆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手里被罗文塞进来了一部电话，臭小子自己的电话。
看过上面郑福昌发的信息，李林摇头轻叹，道：“来现场的路上，我已经叫大队查过出勤与最近任务调派的有关记录，两者上面都没有提到衍生最近有任务。现在看来……”
罗文及时道：“看来李局跟郑队很默契。”
李林本来想说“现在看来，靳平凡所给出的分析，如果在不了解不信任老郑的情况下，后者是完全有嫌疑的”，可在听完罗文所说的话之后，他会意一笑，拍了拍臭小子肩膀，将电话递过去，道：“如果你觉得枪械库的监管人员会乖乖交出他保管的密码，如果你会用的话，如果你真的有需要，那就尽管去拿——不管你要用什么，尽管用，出了事——老子给你兜着！”
会开玩笑了？
将郑福昌发过来的信息删除收好电话，罗文针对李林所说出的三个“如果”，他还了一个——
“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后这件案子仍无所获，我会乖乖献出自己的脑瓜给您老敲爆栗，多少下都可以。”
“嚯！”
李林当下便要讨个利息先敲一记，罗文揉着自己后脑，慢步离去。
李局笑入眼底，罗文除了偶尔像个混球，真会给人暖心。
不，不止会暖心窝子。
“罗文。”
不远处的人脚步站定，李林冲回眸过来的罗文努了努嘴，所针对对象，是站在街心公园冬青树丛旁疑似发呆的靳平凡。
两人眼神间传递过，李林心道——
内部老子能靠着职务帮你摆平一切，至于外部，哼哼。
眨了眨眼睛，罗文斜视靳平凡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对李林点了点头——
领导放心，小生保证将您老看上的这位小组长就地扑倒，让他乖乖躺平在刑侦大队的坑里，再也爬不出去。
大致脑补完罗文的眼神意味，李林笑骂一声，回头对上不远处连翻白眼的李平顺，再观之其眼眸中带着的情绪，怕是——
这暖心窝子的死小子是我们鉴证科的，是老子的人，你甭想挖墙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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