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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仰沙冷冷想到。
她体内的蛊虫因着双生蛊母蛊的催动,尽数在她体内疯狂叫嚣着。那些她自己都数不清的蛊虫们在奋力挣脱阿仰沙身体的束缚,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这些蛊虫的反噬几乎要将阿仰沙吞噬殆尽,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小玉笛——那是泠风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物件。
手捏的极紧,微微沁出了汗。
阿仰沙终于来到了这里——她曾经将泠风尸身放置冰棺当中,埋葬于此处地下。
她扑到记忆里的埋骨处,玉笛横吹,平静的地面忽的起伏起来,冰棺从地下倏地探出,约莫有三尺高。
其实将冰棺抬出的是深藏在地下的蛊虫,阿仰沙拼着最后一口气吹响了驭虫的曲调,因气息不足,连这调子都是支离破碎的。
泠风的尸身安静地躺在里头,未曾有丝毫变化。
阿仰沙眉心舒展开来,先前眼中的坚定在此刻皆化为了柔情。
她推开冰凉的棺椁,自己坐了进去,紧紧地抱着泠风寒冷的尸体。
当赫连墨背着已然昏迷不醒的江眠走进来之时,阿仰沙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她缓缓道:“江眠这一招倒是我输了,不过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就算保住了……你以为他就会安然无恙了吗?如今想他死的人,可多得很呢。”
阿仰沙掩面笑道,眸中透着孩童般童稚的神采。
随后她便感觉到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硬生生地冲出来!
阿仰沙再也支撑不住,她体内的蛊虫将她的身体破开来,争先夺后地涌出。
蛊虫跑出来,阿仰沙悄然倒在冰棺里,终于和泠风团聚。
见到这般诡异情景,赫连墨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他颠了颠背上的江眠,得不到任何回应。
前头是骇人的虫流,后头是赶至此地的教徒。
赫连墨却连把剑都没有。
他紧紧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地死死托住背后的江眠。
第63章
情况危急,赫连墨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倏地撕开衣袖上的布条,将背上背着的江眠勒紧,与自己紧紧相贴。
虫流是比人来得更快的,它们重见天日,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吞噬。
这一处四面八方涌来虫鸣,喧闹至极,吵得人思绪也跟着混乱起来。
赫连墨晃晃脑袋,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时,几只厉害的蛊虫便要扑上来!千钧一发之际,赫连墨堪堪侧过头,蛊虫扑了空,却并不甘心,又要卷土重来!
太吵了……怎么会这么吵!
赫连墨头痛欲裂。
明伊赶来的时候,正是教徒们意欲动手之时,她大喝一声飞跃至赫连墨身前,只一瞬便察觉到了赫连墨的异常之处。
“楼主?!”明伊叫道。
明伊见赫连墨没有反应,这才注意到赫连墨的眉心竟有一红点,近看才看清是一通体朱红色的蛊虫,已然钻进去了一半,留在外头的一截身体还在扭动着。
见状,明伊咬牙,她是南疆人,又流着明家的血,驭尸皆能做到,又何况驭虫?只是这里的蛊虫实在太多,她也并无什么把握。
无奈之中,明伊拿出曾用过的陶埙,埙声呜呜,响彻四方。
那虫子霎时便不动弹了,陶埙声不比玉笛声音清脆,令人只觉宛若置身于深沉的海底。
朱红色的蛊虫软趴趴地掉在地上,无助地抽动着。
地上的虫流也在埙声中渐渐安静下来——
经历了两场殊死搏斗的教徒们如今其实只剩下这些幸存者,他们大多见到了自己弟兄们的惨状,并不想自己也成为他人的刀下亡魂。
事故变动来的太快太迅疾,众多教徒们还未彻底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先前一直效忠着的教主阿仰沙已然亡故了。
他们见到这位“圣女”竟也能驭起蛊虫,十分忌惮。
这些人不过也只是没什么思考与主见的普通南疆人罢了。
两丛人就这般僵持着,明伊并不能维持太久这些虫流的镇静状态,她的面容在此时也显得有些苍白。
“楼主!”明伊再次呼唤道,声音略带着些急促。
赫连墨逐渐转醒,意识还有些许模糊。他怔愣在原地片刻,似乎那惊慌失措的呼声就在他的耳边。
他极其费力地稍稍歪头,那头仿佛有千斤重,这才看见了一女子的面容。
赫连墨被明伊推搡着,视线开始剧烈地摇晃,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唔……”他低声道。
明伊紧锁眉头,附耳道:“我来拖住这里的人,护你们出去。”
在这时候,赫连墨的眸中却忽然有了几分绝望情绪,他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明伊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她回答不了。
若说错,她又何尝没有做错?
只是执念太深,最终伤了自己。
可是明伊作为白遥的这大半生,并不曾后悔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她自己也过得糊涂,此时更不能解决赫连墨的疑惑。
明伊只能沉默着,回道:“一切,等你出去再说。”
说罢,她旋身腾空而起,先前身上一身素净的白袍在不知不觉中褪去,明伊还是一直穿着那身鹅黄色的小袄。
陶埙的声音在不住地流淌着,她刻意携带了不少小药瓶,已在须臾前起身时带着撒入空气中去了。
教徒们吸入了些在空气中浮动着的这药物粉末,不知不觉中了招,呆呆地停滞在原地。
也不知这药效能持续多久……
“你不同我们一起走吗?”赫连墨隐隐觉得不安。
明伊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道:“阿墨。”
“我若走了,蛊虫暴动,教徒们也留不住性命。到底是生在这里,我不能走。”
自赫连墨有了记忆,白遥向来是楼中最为孤僻又最难掌控的人。因此,他不曾真真正正地信任过此人,其中又有多少威胁与利诱,赫连墨自己都说不清。
可这人是最单纯的,为了报答明澜,便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明月楼。
如今,她选择留下来,守住她作为南疆人的一份回忆。
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去……赫连墨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这是他与他小半生执着所求的诀别,亦是他过去的一个终点。
赫连墨的步子迈的很稳,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自从听到江眠曾自裁,又亲眼所见到江眠对自己剖出子蛊的狠绝,赫连墨终于确定下往后余生的所求——只有江眠。
他跟从着记忆里的路一路向下,走了许久。赫连墨本身内息未曾调养好,如今背着个成年男子,走了甚远,早已经到极限了。
“咳咳……”身后的江眠突然咳嗽起来。
赫连墨一惊,他原以为是江眠醒过来了,还颇为激动地将身后人放了下来,却没看见江眠睁开眼的模样。
江眠还在昏厥着,他身上的伤口不多,但各个都深的很。
后脖颈被赫连墨用白色棉布包着,如今隐隐约约见了红,可知又出了不少血。
江眠胸前的衣服也在不易察觉中湿透了,赫连墨抚手上去,糊上了一手的血腥黏腻。
赫连墨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红,心底犹如有什么裂开来一般。
他轻柔地掀开江眠胸口前的衣服,看见了那道曾被江眠生生捅进去的伤口。
没了子蛊的江眠,亦没了对伤口的压制,如今两处伤并发,几乎是要了江眠的命!
赫连墨颤抖着双手,他不敢再碰到江眠哪里,生怕碰疼了让他不适。
江眠此时的嘴唇又干又燥,在咳嗽的震动中薄唇裂开了许多小缝,面上两颊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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