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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准他先是一愣,然后恼羞成怒,未等发言又摊在椅子里——像是午后的布吉农批啦,四处烂糟糟唔新鲜。

    “是,我是后悔”

    王道久偷了钱,吃了十个叉烧包。然后被深圳警察抓住了。

    王道久坐牢一年,期间无数次提出上诉,无果。首先他参与了斗殴,其次刀在他手里,指纹,人证物证……警察也无力啦,这么多证据,你空口说不是你,叫人如何相信?

    王道久失望了,他放弃了挣扎。每每在脑海里盘算着复仇的计划,刀光剑影,自己如同金庸笔下的侠客,披星戴月单枪匹马就把对家灭门于无声无息。而后仗剑走天涯,谁都别管他,他谁都不想管……

    一到这,他的想法总是被不正常强制中断,怎么了?总有人坐在马上等着他,他注定不能一人一马的。那人对他微微翘起嘴,“还钱啦!”

    王道久被这个梦折磨太久,简直日思夜想。

    他迷茫的眼睛,软薄的掌心;

    啊!打飞机也忘不掉。后来也不知道是一打飞机就想起他的脸,还是一想起他的脸就想打飞机……

    反正王道久很难受。

    第五章 林束

    林束听到他的声音,故作镇定。这个人他印象太深刻,根本不敢忘。一千块钱没了,他那个月吃了二十天的清水挂面!

    林束没感到一丝雨,听到水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声音却跟那天不一样。那天的雨滴闷闷的,今天的却很响……似乎就在头顶上跳跃着耀武扬威。

    他想拉林束的胳膊,被林束一把甩开了。

    林束有些心慌,他又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那个人了?试探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没没,我对不起对不起”

    就是他!

    两人不说话走到小区门口,林束哒哒哒敲着手杖往九号去。王道久在一旁给他撑伞。

    他们面前有一个破鸟笼子,不知道谁家掉下来的,拦住了去处。

    王道久正要弯腰去捡,林束突然说“你别动”。

    他就不动了。

    林束在周围敲了敲,确定自己没走错,就把鸟笼敲到一边,继续走了。

    他腰杆直直的,小时候妈妈还带他学过钢琴,虽然后来没钱就不学了,但养成的良好习惯一直还在。

    王道久跟着他。

    在楼梯口,王道久想说这有水坑……还没张嘴,林束已经熟练地踩着小方砖踏上了第一台阶。

    这时候王道久就比较尴尬了,如果是一位普通的好心人,他现在的任务就完成了。只需说一句“不用谢”就能回归自己的生活去。

    但是林束并没有要说谢谢的意思,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好心人。

    他是一个坏人。

    林束对待坏人不想有好脸色。

    “你还来干什么?”

    王道久一惊,伞只收了一半还在空中张着嘴。

    “你记得我?我…我还钱”

    林束很生气,但与此同时又有点伤心,只好说,“拿来!”

    王道久把随身带的钱都给他。

    林束说“多了”

    王道久说“利息”

    林束哼了一声,就扶着栏杆上楼了。

    王道久还在楼梯口站着,他想跟上去,却被林束偶尔回头的“目光”唬得不敢迈步。

    听着他一步一步的声音消失在楼道,王道久撑着伞走了。他脚步很大也很快,把地上踩得水花啪啪响。

    林束站在三楼的楼道窗户边,听着他越走越远……

    他手里攥着钱,窗外的雨却把他浇枯萎了。突然心里空空的……盲人的世界很丰富,看不见所以想的多,想的多所以心里很深。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心里空了,这就很让人恐慌,这意味着他的世界没有重量,再也沾不着地,要变成小说里轻飘飘的气球了……他吓得紧紧扒住窗台,怕自己飞走。

    —

    王道久出来之后,突然懂事了。跟爸妈聊了很久,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几回,他像是被眼泪浇灌着的沙漠植物,根越扎越深,成熟稳重起来。

    “爸,我不是上学那块料,你们都知道”

    “妈,我出去挣钱了”

    他来到深圳,修车。

    要说修车他是不会的,但他喜欢车。喜欢就会学,用心就能学会。

    在被师傅骂到第三个月,他终于能挣钱了。

    他在那条巷子等了好久,但那个小瞎子都不在。或许在向阳旅店呢?

    尚老板说“啊!你说的是林束吧?他早就不做街头了,人家现在进会所了”

    他叫林束。哪家会所呢?也不知道。

    王道久下班总跑到附近,遇见靠在巷口的女人都上去问问“认识林束吗?”

    有一次竟然遇上了柳柳。

    柳柳不记得他,他却记得柳柳。一个妓女见的客人多,但一个嫖客或许一生中只有一个妓。

    王道久问,“你还记得我吗?”

    柳柳老了,不过是一年。皮肤蜡黄牙也黑了……这种快速衰老在这里并不少见,通常只需半年,针头就能把一个漂亮的女人抽干成老妪。

    柳柳眼睛有点浑浊,“唔知啊”

    王道久说,“那你认识林束吗?一个男的?以前经常在这的…眼,眼睛不太好”

    柳柳吐了口烟,握着手肘,“奥…瞎子林束?他以前住春风路内片儿,现在估计早就搬了吧……”

    她眼睛又望向别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读空气。

    王道久就在春风路上的公交站台等候。

    后来养成习惯,下班就在附近跑步,挨个站点都会停下看看。

    他遇到过林束,就是擦肩而过。他跟一个女孩子并排走着。王道久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说还钱,就跟在他们后面装路人。

    被咪咪发现了,回头冲他啊啊啊,“怎么了?”林束问,咪咪没法回答。王道久扭头就跑。

    他后来也遇到过单独的林束,他被一辆轿车送到门口。下来了,还冲里面的人点头,笑眯眯地说谢谢老板。

    他走的慢,比平时还要慢,几乎是挪了。腰在听到车开启的瞬间就委下来,挺不直了。

    王道久又没敢过去,在后面看着他走上楼,一直保持十步的距离。

    终于,这天下雨了!王道久加班,本来已经不打算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

    离很远,他就看到了——林束在站台上站着,跟他的手杖一样直又细。

    他伸手感受了雨的强度,很懊恼地收回来。

    王道久每向他挪一步,心就慢一节拍,走到跟前已经不敢呼吸不敢心跳,只想做根电线杆,啥也不用干让他自己过来靠就好了……但事与愿违,心咕咚咕咚地往头顶钻,声音大的吓人。

    “你家住哪?我送你”五分钟,他才开口。

    第六章 杰姐

    林束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明明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有多高…却不知道他叫什么。这样他怎么能是完整的呢?

    盲人的名字就是他们本身。

    看的见的想起一个人,脑海里可能会先浮现他的长相,或者联想到他的某个动作画面。可是看不到的人怎么办呢?他的名字就是他,他就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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