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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叶卫丹再次喊了一声。
老人眼皮颤了颤，没有更多动作。叶卫丹也不管，再次确认过猫的情况，他扫了一眼那几块压在老人身上的碎石，动手去搬。
他先移开了最上方一块小的，又去推直接压在老人腿上的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大了不少，那巨石看起来大的惊人，但他一番努力后，磕磕碰碰竟然也把碎石移动了几寸。
不移开还好，碎石一移开，叶卫丹眼前所见就只有大片血泊，和血泊中泥泞似的肉与骨。
高中毕业的叶卫丹顿时迟疑片刻，发现自己完全判断不出这个伤有治没治，该治哪里。
陈二煌说得一点没错，即便他运气再好，现实也不会给他投大成功的机会。
……先把另一块碎石也移开吧，第一次发现自己无知的叶卫丹只能这么打算，却忽然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响。
他寻声看去，发现是老人从昏迷中苏醒，因为疼痛，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抓着。
老人睁开眼睛，十七岁少年的小小身影，倒映在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珠上。
发出哈呲哈呲的喘气声，老人向叶卫丹伸出干枯的手。
不知道老人想干什么的叶卫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握住老人的手。
“喂，你坚持一下。”他说。
这么说的叶卫丹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不了，地牢中，曾如大河般汹涌的以太已经改变姿态，簇拥拱卫在他身边。
那叫少年自己惊奇的巨力，对于老人而言，来源显而易见。
因为，有两个人，唱了两句歌。
一直以来，我是错误，所有人如此说啊。
气若游丝，垂垂老矣，不肯安详地去死。
老人视野里的一切都逐渐模糊，握住他手的年轻人也化为了斑驳发光的色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顺着前两句，念出马伦先前说起过的第三句歌词。
“……他们围在我床前，询问我有何未完成的遗愿……”
“喂！你特么等等！”叶卫丹高声喊道，想要喝止。
但老人已经闭上眼睛，只有手依然如铁箍般紧紧抓住叶卫丹。
“说点别的什么不行吗？！”挣脱不开的叶卫丹怒吼，“说点有用的啊！告诉我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地牢深处，有人开口歌唱。
那人的位置距离这边很远，马伦先前说《叛逆之子》的歌词和旋律时，那人应该是听不到的。
但那人即兴编词，直接用了《光明之山》的旋律。
“……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她如童话里的夜莺般婉转唱到，“没有啊，朝九晚五，平安顺遂。”
叶卫丹想要大骂。
他还没能张嘴，不同的牢房里，有五个人同时开口唱到：
“……可既然，如此说，你又为何停留？”
一句接一句，几十个人，在缄默看守所里，异口同声，扯着嗓子合唱。
唯一的听众叶卫丹觉得，他们调都没有合到一起。
这句难听的歌是这样唱的：
“……那大概，只因为，我是个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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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歌词花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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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难忘今宵（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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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高在上的未知存在，终于惊讶地喊出来。
“为什么这群蠢货还在唱歌？！”
云巅审判庭里，那十一名大天使的动作忽而停顿, 它们的面庞依然如太阳般光辉威严, 但是, 以急促节奏放出光亮的十二黄金羽翼, 却明明白白昭显出它们的愤怒。
与这些大天使不同的是，陪审团席位上，那一个个面容看不清楚的普通天使没有说话, 羽翼的扇动的频率却好像在交流什么。
洁白云朵缓慢飘过，当云朵移开，陪审团席位上的小天使、普通天使，好像少了几个。
未知存在并未注意到这件事。
它还在不敢置信中。
未知存在的力量，来源于这个世界的人们会遵照它的规则行事。
这么说可能会让出生在无神秘世界的人难以理解, 但在神秘领域中，唯心的特征是非常明显的。
就在不久之前，未知存在还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心灵。但是刚才，却有很多人的心灵脱离它的掌控。
这原本并不值得惊奇, 即便是它，也很少能每时每刻掌握百分百的人心。
但是，但是, 在这一刻, 在光明山倒下的今夜, 人心尽它手，应该如此才对。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贱民出现不分时间地点，如果只是遇到这种事, 未知存在并不是不能接受，也不是不能解决，然而，然而。
在它按照委员会的方法，直接判那一个两个贱民死刑后，竟然很快出现了更多贱民。
这简直让未知存在无法理解。
如果发现贱民，就把他们抓起来，不允许探望，不允许再出现关于他们的报道，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这就是缄默看守所，委员会如此赋予了未知存在第一个能力，正是这个能力，让它迅速察觉到维克多·朋克的入侵，将人抓捕。
对看守所里少数囚徒的审讯，赋予了未知存在第二个能力，那就是阅读被抓捕者的大脑。未知存在因此从维克多·朋克那里，知道了PU调查服务公司的存在。
但光是关押和审讯，并不能让若有人屈服。那么，既然无法让人从意识上屈服，委员会便只剩下让囚徒从物理上屈服这条路。这赋予了未知存在第三个能力，让它有能力掌控囚徒的生死。
这三个能力，虽然无法让它每时每刻将人心掌握到百分之一百，但只要它需要，这三个能力就能帮它制造出掌握百分百人心的那一刻。
那便是未知存在最强大的一刻。
在那一刻，就算是要面对会带给它不可名状恐惧的黑猫，它也有胆量一试。
……在未知存在的思考中，事情理应如此发展。
它没想到的是，即便它杀死了第一个人，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歌声依然没有停止。
都是缄默看守所的囚徒。
在这群囚徒开口之前，都应该感觉到了，上一个开口的人下场如何。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哪怕是当机立断立刻给后面接二连三开口的人判上死刑，把歌声掐灭于缄默看守所内部，未知存在依然愤怒不已。但为了面对强敌，它只能收敛愤怒，仔细思索。
未知存在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以太崩塌哪怕被“寂静”稍稍阻拦了片刻，衍生出的灾难依然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面对这样的灾难，他们完全无力反抗，什么也做不了，以至于太闲了。
得给人们找点事做。
云巅审判庭上，站在最中央的十二翼大天使本已将黄金十字长剑的剑锋指向陈二煌，因为未知存在突然改变的念头，打了个响指，从以太中召唤出指挥棒，轻轻挥了一下。
刹那间，《光明之山》奏响于苍穹。
云海中，一个个面容模糊的天使们神色安详起来，闭上眼睛，齐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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