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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赵凉越以算命先生身份来过,自知这位高僧私涉朝政,佛法不专,禅心不静,但如今与之交谈,也不禁感慨,到底是有着大许第一高僧的名号,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自己还真比不上他。
“但愿吧,也不知这世间是否真的有奈何桥和投胎转世一说。”项冕转头看向赵凉越,道,“我一个伯父的小儿子前些日子得天花,不幸夭折,正在备办后事,不如在他旁边为那名了玄小僧人设个衣冠冢,也好陪陪他,两小孩一起走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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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
项冕回想了一下,道:“应该是见过真正的高僧吧,就我堂叔所在的边地,也是有不少僧人奉佛的,但是他们并不待在寺庙,而是在边地百姓中游走行医,指导耕种,做的都是济世苍生的善事,但反观这位,不禁面色红润非常,保养得当,一看就没有半丝忧国忧民的想法,虽是参禅多得,实则都是些饶舌的无用之言,忽悠京都这些个贵族还行,忽悠我可不行。”
项冕看赵凉越脸上有悲伤之色,等两人出了山门登马,便问道:“赵兄认识那个叫了玄的小僧人?”
赵凉越目送项冕离开,自己也回城南小院。
赵凉越追问:“什么叫没了?”
待进寺殿进香完毕,王允程显然不愿再与两人同行,还未等官吏话毕,就登马离去。
两人尴尬地相视,随后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凉越心道不好,俯身又问了一遍:“这位小师父可以帮我转告吗?”
项冕摆摆手,轻叹一气,正要再说什么,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
赵凉越楞了下,道:“确实,不过项兄是如何得知的?我还以为项兄对那明悟大师颇为尊崇。”
三人拾级而上,明悟大师已经携众僧人寺前等候。
另外的官吏也应和道:“是啊是啊,这游街也实属累人,不如早些结束,也好各回府邸歇息不是。”
比如项冕现在,就被明悟所说的一愣一愣的。
项冕倒是不急,看天气尚早,就和赵凉越在寺中吃些茶水点心作陪,明悟自是陪同着。
“五谷才是人最为要紧的啊。”项冕抱拳相别,道,“家里设宴等着呢,我先行一步,明日琼林宴再会。”
“拉到吧,我确实之前听他名声后,才今日有意留下来讨教,结果是个伪善之人。”
小僧哆嗦了一下,道:“转告不了,他没了。”
项冕摇摇头,道:“看来我还是不懂,这样吧,等我回去好好想想,以后再来请教大师。”
明悟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项冕会这么问,于是笑了笑道:“贫僧所言,乃是禅意境界。以愿为先,引妙智起;如愿而了,故名愿智。”
柚白一脸不悦地坐在门口,看到赵凉越回来,顺手替他把马牵进去,一声不吭。
“再会。”
柚白哼了一声,道:“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而且……”
“大师刚才所言之身、口、意三业,以意业为重,其间具体妙意,可否在细细讲来?”
说完,项冕起身邀赵凉越回城中喝酒,明悟跟着站了起来做送。
赵凉越笑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僧闻言脸上出现了害怕之色。
赵凉越自然知道柚白为何不开心,一撩衣袍坐到柚白旁边,道:“怎么着我也是榜眼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什么?”
赵凉越上前两步,眼神示意了一下项冕,才以项冕先松口作罢。
赵凉越不禁唏嘘,心道,这哪里是路滑?怕是那孩子嘴上不知轻重,被人推下去的。
项冕抬头看着城南平门四个字,感叹道:“当初离开京都,母亲送我也是在这里,只是如今回来,高中及第,她却早已经不在了。”
赵凉越闻言不禁莞尔,朝项冕拱手做礼,道:“项兄之胸襟和胆识,赵某佩服!”
项冕笑着摇摇头,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城门口,然后默契地停下。
“那,要是手断了,脚也断了,只有意不行吧?”
“去年秋天,下了好大的雨,路很滑,他掉到水中淹……死了。”
旁边等候的官吏见两人不对付,又哪边都不好得罪,忙上前赔笑道:“吉时已到,还望三位进恒恩寺进香。”
这般不论三六九等的做法,赵凉越由衷钦佩,于是郑重地拱手道:“多谢。”
两人径直出来,到了恒恩寺门口,赵凉越看到一个洒扫的小僧,想到了什么,走过去对小僧道:“之前我有友人来庙中上香,遇到一个叫了玄的小师父,请求友人给他带糖,只是我和友人这次都忘了,还麻烦这位小师父替我转告,说我下次一定记得把糖带过来。”
“自是心意为先者,方身、口无优无患。”
项冕也是唏嘘,问道:“和明悟有关?”
赵凉越道:“节哀,令堂在天之灵,一定看到了。”
柚白没回答,加快步子牵马进了后院,暴力地抱起一堆草料扔给马,然后怒气冲冲地到堂前石阶上坐着,接着垮着个脸。
赵凉越点点头,长叹一声,道:“是我初来京都时,无意中遇到的,古灵精怪的一个孩子,但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说了些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