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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只玫瑰落在座椅上时,他眼中突然出现的生机。
姜凉跌跌撞撞扶着墙壁站起身,脚边落着一只打火机和水果刀。
都落灰了。
他神情恍惚拿起这两个物件,拖着受伤的腿出了地下室。
等到荣嵊与其他三人匆忙之中回到公寓时,姜凉独自一人站在楼梯上。
他坐在那个中间的平阶的栏杆上,怀里抱着玫瑰,满脸都是不安与痴狂。
荣嵊一路上的不安在看到姜凉完好无损时,他终于能喘了一口气。
只是这人脸色惨白,神色空白,让荣嵊前进的步子停了下来。
“姜姜,你别动,我带你下来。”荣嵊小心翼翼靠近姜凉,却不及姜凉的动作快。
姜凉手里拿着打火机,怀里的玫瑰被他拿出。下一刻火被点燃,快速吞噬姜凉手中的玫瑰。
姜凉愣神看着那束花从他的手心里落在木制楼梯上逐渐专为大火,带燃了楼梯。
“姜凉!”片刻之间,荣嵊丢下手里的东西向楼梯上跑去,只是很快,他听到了刀捅进人体的声音。
姜凉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片火光,只是他的胸口处却插着一把刀,那里一片血红。
荣嵊慌神片刻,冲上楼梯,忍着高温抱下自杀的姜凉,眼泪忍不住夺目而出。
那会那通电话,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的才是。姜凉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他却因为一时疏忽错过了。
大火很快吞噬了让姜凉一直不适的楼梯。
周姨打了119又打了120。
其他的保镖和荣嵊的随行人员拿着公寓里的灭火器灭火,这才及时控制住了火势。
姜凉胸口不停冒着血,那人的嘴角却一直上扬,甚至喉咙里发出呵斥呵斥的类似于笑声的声音。
“它…烧没了,都没了,呵!呵!”姜凉双手垂落,眼神却不挺看向已经成了灰烬的楼梯。
“都没了。玫瑰…玫瑰也没了。”
玫瑰是姜凉求生下去的欲望,他曾经依靠那只玫瑰抗过了最难过的时期,如今,倒是自己亲手毁了那只意义非凡的玫瑰。
荣嵊当然不知道那只玫瑰对姜凉来讲多么重要,他只当是姜凉喜欢。
“等你好了,我送你好不好。无论是玫瑰,还是月季,我都送你。”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荣嵊的声音梗咽,心中害怕占据了主导。
姜凉不想再听了,他把脑袋缩进荣嵊的怀里,却嗅到了香的味道—那是祭拜死人才会用到的。
他,终究,比不过。
姜凉呵斥呵斥笑着,他说:“荣嵊…恨我吗?…那是…苏子儒最喜欢的楼梯样式呢。”
“要是…要是我这次没死成…我肯定会拖着你…算了…我还是自己…上路吧。”终究舍不得带你下地狱。
姜凉说完不停咳嗽,血液染红他与荣嵊的衣服,倒像是共患难的场景。
一旁的荣嵊握着他的手一直恳求他不要抛下自己。
但是姜凉不想了。
他人生二十六岁,终于可以划句号了。
苏子儒,荣嵊我不要了,都还给你了。
自知配不上,所以从来不敢奢望。多迈出的一步,我都害怕的要命。
我其实不是替身模范,在这四年里,我以身以心投入。
我真的爱他,只是以后不敢了。
第93章 故年纪事
空旷又冰冷的走廊里响起开门声与焦急的步伐声。门上的电子数字表一下又一下跳着数字。
“患者现在的情况比较危险,麻烦家属签一下病危通知书。”护士拿着笔与病危通知书站在少年身前。
他的额头上还因为匆忙赶来而直冒着汗珠。黑色的短袖衬托着这人白皙皮肤下的脆弱感。
“病危…”姜凉紧握着那张单薄的纸,上面承载着姜盈弦珍贵的生命。
“患者多处脏器破裂、腿部骨折、胳膊骨折、还有脑震荡。外加失血过多。”
护士快速向姜凉解释着病人的病情,看着十八九岁少年有些弯下去的脊背,虽然往日里看多了这种场面,却还是会从心底心疼这个人。
“我签。手术费之类的,你们别怕,我一定付。”姜凉双手握着护士的胳膊,双腿跪在地上,诚恳祈求着:“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我妈妈,我就她一个亲人了。”
他十九岁读大一的这一年,自己的父亲因为车祸去世,当时对方是酒驾又是逆向行驶,因为家庭富有,最后赔偿的金额也很大。
可姜母与姜父一向亲昵,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直接走向了抑郁症。
那个时候,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转身安抚姜母。十九岁的少年短时间内快速成长,撑起了自己的家。
而姜父留下的那些赔偿金转手又开始治疗姜盈弦的病情。
他本来想着休学回家照顾姜母,可被清醒时的姜母直接回绝。姜凉没办法只能带着姜盈弦在京都电影学院附近找了间房子买下住着。
白天护工看护,他上课打散工;晚上他再回去看护,周六周日还要带着姜母再去看病。
明明已经这么辛苦,已经这么累了,意外却总是比明天先来。
结果还是出事了—姜母趁着护工做饭,打开窗子跳了下去。
他蹲在急救室门口的座椅旁,过了半个小时护士再一次送来了病危通知书。
姜凉知道,姜母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他像个被雨淋湿却无家可归的孩子,只能蹲在那里无助着抱着胳膊痛哭。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红灯依旧闪烁,姜凉再一次签署了病危通知书。
“家属同志,为抢救患者,医院可能在未征得您的同意的情况下将依据救治工作的需要,使用和采取应急救治所必需的仪器设备和治疗手段,请予以理解、配合和支持。”
他的头部一次又一次带着不甘砸向墙面,书包倒在地上散落出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刀、木板、颜料、那些是他从木刻课上背回来的。
本来在上这节课的时候他挺开心的。
因为超市老板给他多发了一百块钱的工资,因为木刻课是他喜欢的选修课,因为昨天医生说姜母的病情有机会转好。
本来都挺好的,可转头就被医院通知出了事,转头就坐在了这里,转头就签下病危的通知书。
命运捉弄人。
因为给了他快乐的十八年,所以以后的年岁里都是大风大浪。
姜凉再不甘愿能怎么办呢?
“麻烦!这是第四次病危通知书。”护士喘着气,蹲下身子把病危通知书放在姜凉的面前,简单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带着签好的病危通知书又回了急救室。
他埋首在臂膀之间,眼神扫视到一旁的木刻刀,鬼使神差般拿起了那只刻刀。
姜母生命垂危,没多大生还的可能了。姜父也去世了。
他和和美美的家庭分崩离析,姜父留下的赔偿金也因为这一年来治疗姜母的病情花的没剩多少。
他没日没夜学习打工照看姜母,到头来还是没用。
这一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此时逼着姜凉怒吼不公不平。
还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做什么呢?
留他一个人做什么?
想到这里,姜凉握着刻刀收进了自己的怀里,因为用力过猛而刻刀锋利,戳破他的衣服刺进皮肤划出血液,他不痛。
只是麻木感。
担架车又送了一个患者进入了急救室,那一刻他居然恶恨的希望所有人都不能迈出这道门。所有人都要被剥夺生命。
姜凉蜷缩着身体,怀中的那把刻刀陷入更深的位置,甚至在他的感知下,往左边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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