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8/8)

    沙沙沙……窃窃窃……

    不出意外的,摊主看着小帅哥的脸蛋烧得和新疆蕃茄似的,却有止不住澜开的笑容,双眼一下子水润光盈,荡漾着无比的明媚和那啥情绪的。

    「小帅哥,我和你说,这个东西拿回去洗洗,蒸一下就可以吃了。或者……喂喂,小帅哥你干什么呢?」摊主正抖开袋子却突然发现刚才还立在面前的人已经把水箱里的小黑刺球拣得干干净净的了,「我最多匀你一半的。」年轻人吶,真衝动。

    「都给我吧。」他站起来,还有点羞涩状,低着头看地面,脚尖点圈圈, 「要是好的话,明天我还要点儿。」

    「当然,这东西市场我就独一份的,当然是千挑万选的。话说我本来留着自己吃的,……小傢伙你好歹留两个给我。喂……」摊主内牛满面地看着小帅哥拎着袋子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对了,他给钱了没有?

    摊主看到面前的称篮下面压着两张大钞,顿时泪奔,「小帅哥,钱没有给够啊!」

    李辉煌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醒的。

    这时,钟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三点了。她又创纪录了,足足睡了二十小时耶!

    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她抓着凌乱的头髮踢开房门,「程程?」

    他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把玻璃碗藏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腌鸡翅膀,应声,「我在这里。」

    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从后面贴上他的背,柔顺地蹭啊蹭了几下。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方式,他向来很受用的。

    果然,他很快声音就低下来了,「乖,去看会儿电视,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她多蹭了几下,很听话地去刷牙洗脸看电视了。

    这日子过得,真颓废啊。话说从英国回来后他把她宝贝得不行,手上的伤早就好了,现在长出了微红的新肉,他还抱着她的胳膊泪了半天,说以后一定要把它弄掉。

    其实她也不太在意这些,就是看他心疼自己的样子很暗自得意就是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她嘛。说明她是个香饽饽,他捧在手里舍不得吃。老实说,这种心理有点病态,可她就是喜欢看他这样呵护着自己的样子。

    「吃完饭要不要去逛逛?」她嗅着香味到厨房,「早上没出去了,就晚上出去吧。」

    他有心事,有心不在焉,随口应道,「好啊。」

    「你煮什么呢?忙了大半天?」她奇怪,「腌鸡翅膀不是很快吗?你做什么呢?」

    「剥莲子啊,做莲子汤下火。」他有点心虚地剥着莲子。「还有栗子蛋糕。」

    「不用天天吃这么好吧,」她嘀咕着,却很快被黄灿灿的栗子泥吸引过去,「好香。」

    「你去看电视啦,我忙完就好了。」他把栗子泥拿起来,「我剥了好久才剥好的,不准偷吃。」

    辉煌咽嚥口水,不甘不愿,「知道了。」反手拉下他的脑袋狠狠地啃了一口,奸诈地笑着跑走,「不吃栗子吃口樱桃。」

    被她一口啃在嘴上,他是吓了一跳,随即心里的小算盘马上啪啪地乱响,手都有点发抖了。

    想干坏事的人,都习惯地会心虚。像他这样的,即心虚,又兴奋!

    「你炖了几个蛋下去啊。」她端着碗,勺子悬在半空,「这么大一盆?」

    「没几个,来,吃一口。」他笑瞇瞇地舀起一大勺蛋羹。

    她吃了几口,点头,「好鲜哦,很好吃。」

    「是啊,我下足料了,好吃!」他点头,自己只生吃了两个,剩下全炖了鸡蛋包了饺子。

    「今天的饺子也很好吃哦,什么馅儿的?」她一口一个吞下去,「好鲜的味道。」

    「蟹……蟹黄。」他低头,筷子不停,「多吃点儿。」

    吃饱喝足的小辉煌满足地剔着牙回房间了,他洗好碗再洗好出来,她已经窝在抱枕里双眼发亮地打小霸王了。

    「辉煌,早点睡吧。」他脸上有点烧,她只穿着长长的衬衫当睡衣,两条腿交叉着盘起。

    「耶哦~踩死你,踩死你。」她打到兴头上,双腿伸直了踢腾,白晃晃的。

    他嚥了口口水,浑身发热,声音暗哑,「辉煌,早点睡吧。」他枕头也松好了,小毛巾被也铺好了。

    「不要,我今天睡饱了,你先睡吧。」她尖叫一声,「通关了!」

    啥?他先睡?

    为什么要他先睡?

    他怎么能先睡呢?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目光哀怨地盯着她兴奋得发抖的背,声音小小,「辉煌,我困了。」

    「困了就先睡嘛!」她双眼发亮地盯着屏幕眨也不眨。「我今天要打通宵!」

    通宵!

    他泪了……

    「我,我睡不着!」

    「你不是困了吗?」

    「我,我现在睡不着了。」

    她扭头看他红呼呼的小脸,「睡不着就陪我一起玩嘛。」

    他看看她白生生的腿,一阵抽痛,心里野火雄雄,「不要!」

    「随便你,」她扭过头,瞄见墙角的智力拼装球,「要不,你自己玩球去~」

    玩球?!

    他泪了……

    「小辉煌你太坏了!」

    58  嗯哼,梅子干

    李辉煌童鞋没有辜负二十个小时的睡眠,也没有辜负那加足料的蛋羹和饺子,一直玩到凌晨三点。

    等她有点疲累的时候,转头看他,他早已沉沉地睡着了。

    还是能看得出的不甘愿的,嘴巴还微微地撅起来,像颗小石榴一样,淬色艷丽,非常可餐。她咽嚥口水,顿时心旌荡漾。

    她知道他长得好,也不止一次近距离地看他。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她很有耐心地慢慢地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他侧睡在床沿,手脚很安份地并起微蜷。呼吸均匀,睫毛微颤。漂亮的人,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她凑近点闻闻,有些陶醉,又有些得意。

    她再凑近些看他,粉嫩嫩的皮肤,没有什么毛孔。他是个很讲究的人,洗面奶买得比她还勤快。所以她不能怨他天生丽质,人家是有保养的。就算她邪恶地指使他干活,做饭,洗衣服,人家的手还是白生生嫩滑滑的。为啥?因为他干完活都习惯抹护手霜!她特别留意过的,天冷的时候他用小宝护手霜,像现在天气热些他就用柏翠的。而她呢?一年四季就是小甘油倒来倒去,脸上觉着干了还顺便拍个脸。手和脸是一个待遇的,也不能怪自己的脸不给自己好看。也莫怪乎他的皮肤比她好,有时候近距离接触时她总感觉自己是块丝瓜擦,在给他去角质。

    越想越有点郁闷,她凑近一些,伸出小指,用指甲去拔挑他的睫毛。一下,他动了动。眼角拉起几道细细的纹路,眉毛也轻轻地聚了起来。挤出了一个孩子似的嫌恶的表情。

    她玩心起了,像拔过钢琴键一样用尾指扫过他的睫毛,他动了动,眼睛紧紧瞇了起来。鼻子也翕了一下,嘴巴呶起来,眉毛皱得紧紧。

    啧啧,原来閒下逗宠物是这么有趣的事。辉煌邪恶地想着,站起来在房间里找起东西来——像她这样一个閒下来不折腾人就有点手痒痒的坏蛋,对这种恶劣的消遣方式可是喜爱非常。

    终于几番寻找下来,她找到一样很好的调剂小工具。

    这无疑是个很邪恶的小工具,她邪魅地一笑(o的浑身在颤抖!),慢慢地接近还在沉睡的小王子。

    口桀口桀……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她扬着粉刷用末稍扫他的脸,几番刷来扫去,沉睡的人有点抓狂地摇着脑袋躲避着,可还是贪睡地不肯睁眼。

    她越发贪玩了,坏心眼地揪下粉刷上的小毛去扫他的鼻子。

    他越发痒了,伸出小爪子在脸上一阵地抓挠,依旧不肯睁眼睛。却好像隐约地知道是她在使坏,「……辉煌,唔唔……」

    鼻音软糯糯的,像粘粘的甜糯米饭。

    唉呀呀,干么长得好,你不知道什么叫诱引犯罪咩?还躲?越躲我越是要折腾你。

    她干脆蹲在他身边,继续用小粉刷挠他的痒。

    他终于被她逗弄醒了。

    她咭咭地笑了几声,「睡饱啦?哈啊,现在去散步还早得很呢!」

    他瞇着朦朦的眼,视线还有点模糊头也还昏乎乎的,但她脸上的促狭却是看得清的。当下抬手去夺她手上的小工具,被她跳着闪过,「吼吼,你拿不到!」

    他眨了几下眼,视线终于清明起来,脑子也清醒了。

    想着睡觉前受的气,他的眉眼有点阴阴的,嘴巴习惯性地嘟得老长。「辉煌,别闹!」

    「偏要,偏要。」她晃着脑袋十足像个欠扁的地主婆,连屁屁也扭起来了。「过来给爷调戏一下!」

    这不说调戏还好,一说调戏他的眼睛就瞇起来了,郁沉地像一隻肉被人叼走的小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刺。

    她蹦跶了几下后注意到他的脸黑乎乎的,自觉有点没趣,收起了手脚。「干嘛呢,凶巴巴的。」

    「辉煌,早点睡。」他晃了晃又倒下,又闭起眼小瞇起来。

    见他又睡过去了,她觉着有些索然无味,又确实有些乏了。于是就小心翼翼地跨过他打算躺到里面去。结果一隻脚刚踩上床沿便被他抓着脚踝一把拖了上去。

    她惊叫一声,非常狼狈地以一种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软乎乎的毛巾被上。然后被他欺身而上。

    「口胡!你暗算我!」居然敢偷袭,她真是太大意了。「你要干嘛?」

    干嘛,吃了那么多海胆他想干嘛?他的脚都麻得伸不直了!

    他伏在上方,双眼幽幽深深地盯着她,像是一隻刚猎得猎物的小狼崽子,诞着口水,双眼放绿光地盯着还活着的猎物,想好好把玩一番再吃掉。

    什么叫在劫难逃?这就是!

    她咽嚥口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困了就睡嘛,我也很困了。」

    「我睡饱了。」他一本正经。「你睡你的,我看着你睡。」

    笑话,被他盯着还睡得着吗?她愤愤地想,转个身子避开他的眼,把自己捲成春卷,「那你看吧。」别给她动手动脚的,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辉煌,今天没有兴致吗?」他的声音很暗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拔弄她的耳朵。「都好几天了。」

    「不要。不痛快,不高兴。」她故意斜眼,「不乐意。」

    他悬在她上方,可怜兮兮地看她,用脑袋拱她,「辉煌,辉煌。」之前一直顾虑她手上的伤没大好,他不敢太放肆,放任她爱吃爱睡爱玩。结果忍了这么久,安排了这么久,他还是一口吃的也没有捞到。

    这也太堵心了!

    「表吵,再吵我放闸蟹夹你了,」她拱拱屁屁,往里面缩,「人家困了。」

    他坐在床沿边,手揪着毛巾被,一下一下地扯着,「早上你又不起来,晚上你又玩通宵,现在你又说困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哪有时间安排给我,好过份。」扯着扯着就把春卷芯给扯出来了。他上前点点她的背,「辉煌,辉煌。」

    她不理他,他还是一声声唤她,和叫魂似的。

    辉煌心想,的确是熬得久了些,要熬出毛病来吃亏的是她。于是翻了个身,「说好,速战速……」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语言无能了,嗯,嘴巴被没收了……

    人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住这地方老年人比较多,很多人习惯早上拎着鸟笼子去遛鸟,所以在夏天的时候,很早就会听到各式各样的鸟儿叫声。她往往总觉着烦,可今天她的听觉却异常地敏锐起来,捕捉着那欢快的鸟鸣声,声声入耳。

    也不知道窗外是什么品种的小鸟儿叫得这么欢实,清脆悠扬。调调儿很高亢,又很美妙,一声一声地迭扬而上。像她身体里的热潮一样一波波地涌起,简直就像是要涨起天文大潮来。

    她捧着他的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忽略去他的其他动作,儘管浑身因为他的行动而有些发麻,她还是拉下他的脑袋,气息拂过他的眉眼,还有肖想很久的那石榴花一样的小嘴……

    外面的鸟鸣声低了下去,像见到心爱的伴侣一样,窃窃私语起来。绵密密地爱语着,像挠着小痒痒。她扭过头呵呵地笑着,推开他的脸。却又被他结实地缠上,伏身用鼻尖点弄她。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脑子里花白一片,眼前像是什么炸开来一样。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顿时间耳边轰鸣一片,一声破哨般的鸣叫拔地而起,像是从窗外传来,又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一霎间天旋地转地晕眩,像在飘浮在了空中。她看见他嘴边促狭的微笑和满是爱意的眼,眼睛发胀,眨眼间泪水轻轻地滑落下来。

    像是夜色中在海里迷途的小船一样,被黑暗吞没。

    可窗外的天空渐渐发白,她依稀听得见人声鼎沸,心里升起了一抹莫名的厌恶感。

    那双正在窃语的鸟儿这时又开始欢叫起来,像在各诉衷肠。一时轻风细雨,一时春暖花开。

    她只觉着身体的热度升高,却也在慢慢地流失着。她侧着脑袋想要甩去不相干的声音,只是好好地体会着那令人颤栗的巅峰。可和着那声声欢快地鸣叫,神经却越发地疼痛,触觉越发地尖锐。

    她张成一张满弦的琴,只是和着那高超技艺的撩动而颤抖着。每下的余波荡漾,便有着一声袅袅的轻音和唱。当她的声音慢慢地高亢起来,一切似乎都要到了尽头,却又好像只在音符的一半,再往上便是破音。

    夏天早晨是清爽却又带着丝探人的灼热,所以生物都在那丝灼热的撩拔下慢慢苏醒起来。伏在树皮上的蝉哑哑地鸣叫着,像是要扯碎什么。她环着他的颈,软软粘粘地像蛛丝一样。

    蓦地,蝉声突然高了起来,尖锐刺耳,像是被孩童掐起了翅膀般。

    只一瞬,她环紧了他,像是从海底中浮里的倖存者一样,肺部张开,用尽所有的地力气在呼吸,就连心神也为之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尖叫,只是觉着全身的感官敏锐到了极点,所以的一切都要满溢出来。像是挂在琴弦上的一滴水珠,摇摇欲坠……

    窗外的天空渐渐发白,她窝在床角还有点瑟缩发抖。

    「还能散步吗?」他低着眼,眉却挑高,坏心眼地问。

    「散,我散你个五毒散!」她凶霸霸地。

    他凑上去嗅嗅她,「嗯。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她翻翻身,堵气「不吃!」

    「乖,饭还是要吃的。」他拱拱她,「说吧,你要吃什么?」

    「……昨天的那个饺子,我要吃那样的煎饺!」她咬着手指,「要煎得非常酥脆!」

    「行,行,当然可以。」他的笑得一脸大白牙。「还要点别的吗?」

    「唔,你去街口的那个腌渍铺子里买点梅子干,要蜜渍的。」她咂咂嘴,「嘴巴有点没味道。呼。」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他啄米一样的小脑袋有点停顿。

    。

    梅子干?

    嘴巴没味道?

    这,这代表着什么?

    。

    59 嘎嘎,小豆芽

    辉煌呼呼大睡去了,而原本应该去买菜的某人却开始莫名地兴奋和忧郁起来。

    从本质上来说,程海吟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比如说他的金主今天对哪盘菜多捅了几筷子,他就就会再买

    非常上心。吃完饭后剩的什么配菜他也非常留意,多几次就不会再买,

    他非常温柔体贴,天热懂得带凉水,天冷知道带暖手袋,所以特别招人疼。可这样的人,有点不太好,就是有点閒操心,小心思比较多。有一点念想就想入非非,想像力像是坐上粗6 轰炸机,在身体里炸滚一遍再飞去外太空奔往火星。

    辉煌睡去了,打着呼儿还流着口水。他呢,脸上滚烫,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好久。他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役事也会看点圣母剧,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生命起源之类的探索剧。所以当李辉煌童鞋说出『啊,我嘴巴淡得能飞出只小鸟。哦,我要吃梅子干。』这样狗血又有些

    雷的圣母剧对白时,他不可避免地会代入前阵子刚看的《 未婚妈妈扶孤记》 。

    然后,当他再次用慎审的目光扫视李辉煌童鞋伏卧在床铺上的有些圆润的身姿时。最后,当他再回忆起这阵子她爱吃爱睡爱懒惰的行为表现时。

    一切的不合理都得到了一个极为合理并且强有说服力的解释

    他手脚都有点颤抖起来,坐在边上。心潮翻滚得似钱塘江的大潮,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再哗啦

    一个巨浪打过来飞起一排鱼,嚼哩啪啦打在他身上。

    他又蓦地站起来,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晕浮浮地飘起来。

    几下踏脚也找不到着力点,这是为什么?

    他只觉着眼着的一切都飞快地转起来,只有自己是站定的,而所以的一切都化成一片绮丽环绕着他旋转着。

    顿时大脑里的多巴胺霎时破格。

    哆地在他脑子里炸出几个霓虹灯一样闪烁的字,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面朝心事的大海,他顿时泪流满面,一瞬间全世界都春暖花开… …

    当一个人被巨大的狂喜冲得没有了理智时,他的一切行为都和神经病无疑。于是乎他当下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自己要干什么。可怜的小兽陷入了无意识的狂乱的欢喜中。

    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后,他终于记起来自己要干点啥。从今天起他要好好伺候他的辉煌殿,伺候得肥头大耳,精神焕发,让她心情偷悦地待产!

    待产!

    这是多甜蜜的字眼。

    当他带着大大的白痴笑容跨进网吧时,坐在檯子后面的网吧老闆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嗯,有见过挎着菜篮子去网吧的吗?还是那种復古的塑料菜篮子,里面的网眼里还夹着根葱。这小子是来踢场子的吗?网吧老闆决定静观其变。

    他快速地打开电脑搜索一切和孕期有关的资料,越看眼睛越发亮,十成十地能确定他家的辉煌肯

    定绝对一定是有孕在身了。越看越满足,越看越是嘴角抽搐弯曲不止地狞笑。

    然后他搜索了一堆孕期相关注意事项和食谱,可惜这网吧没有打印机,他挑了几道比较容易的菜

    默默地记下,嘴里念念有词。

    逛到菜市场的时候,他脑子里还翻腾着那几道补身菜的主料。记起来有道鲡鱼汤,就转到海鲜摊那里。

    海鲜摊老闆一看到他就泪了,「小帅哥,你昨天钱没有给够。

    「所以我不是来补款了吗?」他递过钞票,「今天有没有螂鱼,不要太大,中等的就行了。「螂鱼有。」老闆称好重,递给他,神神秘秘,「怎么样?东西好吧,有效吧。他笑着低头,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今天还要不要?我可先说了,只给你一半的。」老闆提起小水箱,挤眉弄眼。他摇头,「不了,我… … 她不方便。」旋即觉着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也想炫耀一下,宝宝了,我要当爸爸了。」后面那句郑重其事。

    提起袋子转身就走,不忘道谢,「今天的您留着自己吃吧。」

    「她有

    匡当

    海鲜摊老闆手一哆嗦,小水箱就这么砸到地上,「我滴娘咧,昨天吃今天就… … 年轻人吶… … 」

    她睡到下午,睁开眼时只觉着眼前一片明亮。所有的东西都像打了层蜡一样闪闪发光。空气里流动着一股醉人的香味,还有炖锅扑扑的顶锅盖声。

    她坐在床沿,醒了醒脑,再看看房间,不由尖叫起来,「啊! 有小偷!

    外面迅速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声音,少顷他就出现在门口,头髮还湿湿的,「辉煌,怎么了?" 他紧张地上前握她的手,「吓到了吗?出什么事了?"

    「我们遭偷儿了,你看!电脑不见了。椅子桌子也不见了,小霸王也不见了!快,快打电话报警!」她哀嚎着。

    他鬆了口气,「投有,是我收起来了。」又是边角又是辐射的。

    「干嘛收起来?」她莫名奇妙,「好好的干嘛收起来?」走出房门,又是惊讶,「这房子刚被水洗过啊,这么干净!

    他笑得很无辜,「为了你啊,为了我们的宝宝啊。

    「宝宝?」什么宝宝?辉煌看他一脸意昧深长的笑,目光移到自己的肚子上,顿时被炸得飞起。「我们的宝宝。」他不忘加重语气。「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得乖乖地在家养胎,我早上还去了趟医院,办了张保健卡,以后就管这家医院产检。然后我还买了胎教的音乐,还有一些书。嗯,还有… … ,,

    「打住!打住!」她交叉双手,「你怎么知道我有宝宝了?"

    「你贪吃,贪睡,懒惰,嘴巴役有味道又爱吃酸的。」他浙着手指,「肯定是有了。」

    辉煌望天无语,「我又馋又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巴役有味道是因为好料吃多了生了舌苔啊.所以才买点酸的开胃。」她看他一脸灰败,有点不忍,「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他低下头,像是非常失望。可不一会儿又抬起来,坚定地摇头,「不对,肯定是因为小宝宝的关係。」他握着她的手,很用力,「我排了时间带你去检查,明天上午十点。

    「我都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怎么不知道。

    「去检查了,医生说役有我才相信。」她有多马虎他又不是不知道。

    她翻了个白眼,知道他倔脾气上来不好说服,就当是个健康检查吧。

    这个健康检查的结果就是颗原子弹,投放到李辉煌童鞋和小兽面前炸开来,破坏力是呈放射状四散。

    「没搞错吧。」辉煌傻瞬愣的,「不就是颗豆芽么?豆芽… … 豆芽这么大?"

    医生托托眼镜,「第一次当妈妈?"

    「当然,」我还没有结婚呢!

    「唔,有的人反应是比较慢的,再过一个月肚子就开始明显了。要开始穿宽大的衣服。」医生皱眉看看她的就诊记录。「要定时产检!

    「三… … 三个月?」小兽还陷在无意识地棍乱中,「三个月了?" 「准确的说是足两个月,」医生把病历翻得哗啦响。

    这么算起来,是什么时候?他背着手掐起来,冷汗直流,一番加减乘除算下来,他羞赧地低头一一电影院

    「你们是在这个社区吧,那围产保健卡呢?」医生点点病历,「以后固定地方产检,要建卡。小兽点头,「怎么建?"

    「去社区问,办准生证!

    「准生证?」辉煌有点恍 惚,「去哪儿办?"

    后面等着问诊的一对小夫妻洁谙地笑起来,「去社区问吧,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

    小兽转头微笑致谢,回头时对上辉煌的眼。顿时两个人脸皮齐刷刷变色,绿的绿,青的青。一尾名叫『乌龙,的神兽从他们之间缓缓浮游而过,挟着一群肥乌鸦叫嘎嘎… … 怎么办?他们还役有领结婚证!

    60  霍霍,准爸爸

    根据国家法律,男方未满22岁,女方未满20岁属于早婚,应该禁止结婚!

    辉煌童鞋回忆着相关的法律,不禁泪湿衣襟。

    他们在一起时,他二十一,她二十四。

    她的生日是在他失踪的时候过的,根本没有心思。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长寿麵,只有妈妈的一个电话,她还得装着没事人儿一样。

    她……已经二十五了!

    他呢?二十一是虚岁还是实岁?生日过了没?

    看着在医院里兴奋乱转的他,她这话卡在喉咙口一直没有问出来,她怕他说,「哦,还有几个月我才生日呢?」

    岂不悲摧!

    作死了,这么早让她怀孕干嘛?大着肚子结婚多丢人吶。更不要说牵着他去婚姻登记处登记,要是里面的的人一看他的身份证明就啪地丢出来,然后吼吼「男方不够结婚年龄!」接着所有八卦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她简直可以自刎谢罪了。

    他却是异常地兴奋着,到家就先是把竹席换成凉席,再换新被单。接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端端正正地和她保证,「辉煌,从今天开始你好好养胎。要什么和我说,想吃什么也和我说。」他脸上幸福的红晕还没有褪净,眼里掩不住的兴奋。「我已经打电话给妈妈了,她很高兴,说下星期回家找户口本。」

    想要啥和他说,想吃啥也和他说。他当他是凤辣子啊!辉煌又郁闷一层。

    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大袋子的零嘴,一样样地摆上柜子,辉煌郁闷地揪着被单,看看满满一柜子小保鲜盒小玻璃瓶,有点无语。

    「医生说的这些是肯定要吃的,」他点着瓶子盒子数过,「核桃,红枣,杏仁,还有钙片。」

    「这边是酸梅,脆青梅,加应子还有果脯。」他就是去她喜欢吃的那间买的,「你要是吃不惯的话,我试着自己做做?」

    「还有这些,你只能吃一点,鱿鱼丝和小鱼干,牛肉干。」他把这几个往后推推,转头看她,「辉煌,你听见没有?」

    见她还呆呆地坐在床上,以为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于是上前摇摇她,「辉煌,怎么了?」

    「太快了点。」她吶吶声,「要结婚也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我们宝宝都要出来了。」他半蹲在她面前,「你不高兴吗?我们的宝宝。」

    她嚥了口口水,「你不觉着这孩子有点……」

    他脸变得难看,「有点什么?」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她嘟哝着,「不想这么早要小孩。」

    他的脸黑了,腾地站起来,声音也严厉起来,「李辉煌,你说什么?」

    她抬头看他的脸,黑乎乎的。鲜少看他生气,要是发怒必是气极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任性,其实她就是抱怨一下,也没有别的意思。但话说得的确不好听,所以她又低下头,拔弄着衣角。

    「我没有心理准备。而且,而且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妈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成熟到能负起教导另一个新生命的责任。她更不知道,年纪比自己小的他是否真的准备好一切迎接这个新生命了。

    「我是说,结婚那啥……」

    「你不想和我结婚?!」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也不是不想结婚,就是……」她头越发低了,她怎么告诉他自己的心理障碍?我李辉煌童鞋怀孕了,然后孩子他爸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要交社会抚养费?

    泪奔……

    「是什么?」他咄咄逼人,「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怕的?不领结婚证怎么有准生证,没有准生证怎么办保健卡,没有保健卡去哪家医院生,不在医院生出来的话就没有出生证,没有出生证怎么给他上户口,没有户口他怎么上幼儿园和小学!」

    事情真是严重啊!没有结婚证就有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任何一个后果都能让他冷汗淋漓。

    他一串地发问,问得她回答无能,只是虚弱地一抬手,「我只是……」口胡,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么多证他怎么背下来的,还串联到一起去了!

    「只是什么?」他这下完全进入生气状态,阴森森地「李辉煌,宝宝已经三个月了,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想让他移民!」

    移民?

    移去哪里?辉煌半张着嘴,头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我没这意思啊,就是说说。」好可怕的眼睛,好可怕的脸。

    「说说也不行!」他怒火雄雄的,「当了妈妈话就不能随便乱说!」

    她泪了,终于承认错误,「我知道了。」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按她躺下,「多休息,我去弄点吃的。」随即又绷起脸,「不准乱想了!等妈妈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她看他掩不住眉眼的疲累又带着焦虑,不由得愧疚,于是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听你的。」她顿了顿,「我问你个事。」

    他点点头,许是她的手给了他心安的力量。于是伏身,「问吧。」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她早该问的,而不是现在才哼哼,凭白被他给吓倒了。「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男人二十二岁才能结婚的。」她咬着被单,觉着自己特不要脸。

    他愣了愣,旋即浮出一个笑涡,「搞了半天你在想这个。」他瞇着眼睛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我生日早就过了,就在白色情人节那天。」她答应他的求婚,就是他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吓?那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的,你不是看过我的护照吗?」他眨着眼。「你忘了?」

    她头扭到一边,为自己的记忆默哀,「忘了……」

    他叹气,「辉煌,多吃点核桃吧,补补脑。」

    克服了心理大障碍的小辉煌总算能好好地窝吃窝睡了,郁闷的时候就打电话给秋秋,一边叹着没事做好閒哦,一边很享受地听着她在那边磨牙哀嚎兼威胁。

    「要当干妈!」

    「生了帅哥要请我吃豆腐!」

    辉煌在床单上翻滚了一下,很惬意地应承下来。

    「你就好了,我天天加班到死。对了,谭清前天刚从国外回来,我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帅,越来越有味道了呢?」秋秋压低声,「浑身透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回来了?」辉煌因为吃饱喝足有些迟钝的脑子慢慢消化着这个消息,「他没事吧。」想到国外就想到那对变态的兄弟,心情变差了。

    「没事?他能有什么事?人家接了个超级大单回来,我看老闆的脸都笑裂成菊花了。太子派可眼红坏了。」秋秋的声音很羡慕,「其实要我说,你家小兽是清纯派,谭清是稳重派的。」

    「胡说,我家的也很有责任心好不好。」她不免为自己家男人辩几句。「这几天他忙坏了,又要照顾我又要忙着收房装修。」房子终于交房可以开始装修了,虽然承包给装修公司,可很多东西还得自己采买。按他的话说,家要有家的样子,所以傢俱要自己攒。

    「可他年纪也真是小了点。」秋秋感慨,「男人的年纪和成熟度是成正比的,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年轻的图个新鲜,就像刚从树上摘下的脆果子似的。成熟点的呢, 就像陈年的干货,有滋有味。」秋秋总结,「不过,你把脆果子核都吞下肚发芽了,所以这上好陈年干货你就随便看看吧。」

    辉煌抓起一把核桃塞到嘴里慢慢嚼,「哼哼,你且等着。我告诉你,有的男人是干货没有错,那也得泡这干货的水怎么样。要是上好的泉水,泡出来味道就好。要是自来水泡,越泡越没味道。要是碱水就会发过头。哼哼,你就是那地沟油,再好的干货你泡一百年也发不起来。」

    「李辉煌!」

    「口桀口桀!」她发出欠揍的笑声,速度按下电话。「好朋友就是用来损滴~」让你批评我家男人幼齿。

    不过秋秋的这个消息倒是提醒了她,谭清在英国的时候帮了他们太多的忙,这是份重重的人情。之前在飞机场,他无语凝噎,她只是给他默默地一个拥抱。在飞机上,她想了很多。越想越是觉得欠他的,虽然做不到以身相报,但诚挚的谢意还是得表达的。

    知道他回来,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干。

    辉煌决定,小夫妻俩一齐请谭大恩人吃顿饭,好好地谢他。

    当她把这个指示传达给正在泡蜜渍梅子的小兽的时候,已经做好看他臭脸的准备了,可当她听到他极为欢快地回答到,「好啊,没有问题啊。」还是被惊吓到了。

    这个有名的小醋坛子今天不泛酸了?

    奇怪!

    她一边猜想着他的想法,一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说真的,她是有些恶趣味,很喜欢看他被气得冒烟的样子,还有牙酸酸地说着小气话。

    她这心理是不是有点病态吶。

    61  嗄吱,飞车贼

    谭清接到她的电话似乎有点意外,听到她的邀请却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丝疲累,她心里发觉着有点愧疚。

    因为这个家住的大环境拿不出手,她决定在外面宴请他。

    订的餐厅离家比较近,辉煌是和小兽一起散步过去的。她这时的身材已经有些微发胖了,脸也变得圆润起来。穿着平底鞋慢悠悠地拖着他的手走在路上,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并不多,太阳也不耀眼了,偶有一丝热风拂过,却也带着股干燥的绿叶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和他十指交握,头往他的肩上靠。他嘴边浮起笑意,勾着她的手再拉近些,手环上她的腰。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问道。

    「下周吧,她现在在埃及呢。」她羡慕着,「金字塔啊,好想去。」

    他裹紧了她的手,声音很柔「等宝宝大些,我们一起去。」

    她应了声,低头想着,那不是还要好几年吗?净是画大饼给她看。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到她面前。

    「怎么了?」她看他蹲下,把她鬆掉的鞋带繫起。

    「以后不要穿这鞋了,鞋带这么容易松,会绊到的。」他说。

    她站着,眼眶有些湿热。

    其实,旅游等几年都行,或是不去也没有关係。天涯海角也好,近在咫尺也罢,能和一个永远注意着你并随时可以蹲下为你繫鞋带的人牵着手慢慢地走着,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落日薄辉。

    空间和地点根本不重要。

    「海……」她感动的说还没有说出来,身后带来一阵猛烈的疾风,手上拎的包被重重地拖拽带出。

    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几乎是在同一刻,身下的人反应很快地托住她的腰,脚后退一步,结实地支撑住她。

    辉煌惊魂未定地被他抱在怀里,刺激过后她吼的第一句话很俗套:

    「抢劫啊!!!!!!!!!」

    原本该在餐厅碰面的三个人,还是照原定的计划碰头了——不过地点是在警局。

    辉煌缩手缩脚地坐在一边,看一脸阴沉的程海吟做笔录。再扭头看看同样在做笔录的谭清,有些望天无语。

    小兽还时不时转过头来狠狠地剜她几眼,看来是气坏了。她赶紧低下头,一付『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她的确错,错得很离谱。她不该脱险后第一时间就甩开他的手,一边嚎猪一样地叫着打劫啊一边不要命地追过去。

    她不该不依不饶地穷追不舍还四处张望寻找凶器。

    她更不该手脚神经失调地左脚绊右脚,要不是他从后面拎住她的领子,她肯定会当场仆街塌了鼻子毁了容。

    她倒宁可毁了容也不要看他当时的脸,岂止是吓死人能形容的。

    整张脸乌泱乌泱的,简直就不能看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快气炸了。

    这边谭清已经先做好笔录坐到她身边了,看她一脸紧张不安的样子,便问,「吓得厉害吧。」

    「还好啦,就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心虚地偷偷看他的方向,发现他的背僵直直的,不由偷嚥了口口水。「才看了医生,没事的。」

    「不知道被我撞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他把外套放一边,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烟来叼上。「也是凑巧,要不是你追得急,他们也不会慌得一下栽在我车头上。」

    「栽?太便宜这种人了,真是要撞得断手断脚才好。」她犹愤愤不平,揉揉肩膀,还有点被大力撕扯后的抽痛。「年轻轻不学好,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的。」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脸阴霾的他幽灵一样出现,声音冷冷的,「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当妈妈的自觉?就这样追上去你觉着特别过瘾是不是?要逞英雄也要看看情况,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这么任性的!李辉煌!」最后一句他的声调拔高,简直就是在嘶吼。

    当了准爸爸的小兽很生气,后果相当严重。

    被他吼了一吼,她身子不由得往里缩缩,头一次露出了弱态。而一旁的谭清则是被他吼得嘴上叼着的烟直直地鬆开掉落,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她怀孕了……

    他俯身捡起掉在椅子上的烟,又叼回嘴上。但他的动作很快停住,几乎是同一时又把烟折了下来,慢慢地在掌心揉碎。

    这时,警察拎着一个人经过,还在瞪视辉煌的小兽转过身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往地上按,右脚曲起狠狠地顶上他的小腹。

    他的速度又快,力道又狠,顶得那人胃都快翻出来了

    一边的警察甚至还不及反应过来,那人就倒在地上哀叫起来,一边咒着『老子让你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警察一边扶起那人一边吼着当众行凶的小兽,「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警察局。」

    他人也打了,现在听这话简直不痛不痒,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抢劫犯,几乎要生吞了对方。

    对方也是一找揍的料,就这份上了还挺着胸脯往暴怒的小兽这里送,「你打,你打,有胆子再打啊!」

    她几乎能看到他顶上的青烟了。怕他一个把持不住,于是起来拉他的手,把他往后带。他扭头瞪她,像是气坏了,想甩开她的手,可挣脱了两下却又不动了。她感觉到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便更紧地握住。

    「行了,简直就是找揍的料。」警察叔叔也有点受不了那小混混自找死的挑衅,「这要搁局外头揍死你都没人管。多大点人就这么张狂!」

    「这人还把我撞伤了,我要去医院!」那小混混叫着,「我受伤了!」

    警察叔叔还来不及吹起鬍子瞪起眼,外面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声。

    辉煌的身子一震,把他的手一下子捏紧了。

    这两个声音她死也不会忘记。

    她的心臟随着急促的脚步和吵闹声揪了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她望向一脸痞样的小混混,年少时的记忆又彷佛浮在眼前。那张模糊的幼童的脸慢慢地被刷新,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小混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前后扑上小混混的一对男女,她去年刚碰见,还大打出手过。

    而他们似乎还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她,两个人一个抱着儿子痛哭一个指着警察骂娘。

    她突然觉着噁心起来,却又有种痛快感觉。一动不动地站着,整好以暇地看着,面前是一场闹剧。她不需要参与,却可以好好地观赏。

    警察可能也是见这种家长见多了,黑着脸嚷了几句,打算带小混混去拘留室。结果却被混混爹推了一把,混混妈则是抱着儿子不撒手,加上小混混火上加油的嚎叫——不知道的都以为他的腿被打断了。

    「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谭清低低地说着,「今晚他是别想出去了。」

    小兽看到那个哭嚎的女人时,却是下意识地转去看她的脸,手主动地环上她的腰,她勾着他的手,衝他笑笑,轻轻摇头。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当年这男人抛弃了髮妻幼女,携了小三奔了新生活,原以为可以父慈子孝一家和乐,可没有想到儿子长大却当了抢劫犯。

    有时,人生就是一场讽刺。每每人做错了什么事,以为一时侥倖逃过了。可终有一天会受到循回恶果的报偿。

    「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做父母的都这样也难怪孩子成这样了。」警察没有如他们的愿鬆开他们的宝贝儿子,而得往辉煌站的地方一指,语气严厉,「连孕妇都抢,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得吃牢饭!」

    夫妻俩的眼齐刷刷地扫到刚才默不作声的三人身上,那女人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发出一声尖厉地叫声,直直扑上来,「你这丧家精,上次打了我这次又来害我儿子。我——李大志,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她扑得很猛,可辉煌也闪得很快。往小兽身后一躲,探出个脑袋,眼睛滴溜溜。那女人高高举起的手被小兽一把扣住,连带着他的脸色也深得可怕。

    后面的男人愣了一下,多看几眼才确认这个有些发福状的孕妇受害人竟然是自己女儿,不由得有几分气短。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当年他对前妻和女儿干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些年年纪大了,难免回忆往事。但这样的人,你也不能指望这样的人会自我反省。他最多是分一些时间想想,假惺惺地担忧一下她们的处境,设想一下她们的困难。却从来不会主动去打一个电话,去询问一下她们的需要,甚至一个问候也没有。

    这种男人通俗的说法就是狼心狗肺!

    现在,眼前,加害人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受害人是怀孕的女儿。他几乎不多考虑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他把老婆拉到一旁,低声呵斥几句,那女人带着忿忿的表情站到边上。

    「嗳,辉煌,我是爸爸,这是你弟弟啊。」李大志有些老态的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敷衍的笑容。「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也不和爸爸说一声。」

    她冷笑一声,转开视线,就怕多看两眼肚子里的豆芽长歪了。

    李大志看她不待见他,心里有点生气,不就是一死丫头片子么,好歹他也养了她几年,对他就这种态度?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对自己不利,宝贝儿子闯了祸,把柄被人掐着。警察现在不放人,但如果事主不找麻烦,那不就没事了。为了宝贝儿子他不由上前一步,试图和她拉近距离。

    小兽是如临大敌地把她往后遮,而一旁的谭清则拦住他,「这位先生,请保持距离,她怀孕着不能受惊吓。」他直觉地不想把此人和她联繫起来。

    李大志被他挡了一下,有点生气,但仔细看看他的衣着和年纪,再看看挡在女儿面前的男人。当下就想歪了,「咳,你怎么叫我先生,你是我家辉煌的老公吧。我是她爸爸,你应该叫我岳父才对!」

    这声『岳父』叫得某个人是一阵反胃,直想翻江倒海。叫得另一个人脸简直是要四分五裂了,头顶上黑腾腾的气息是阵阵地冒出来。

    谭清有点尴尬,「我不是……」

    「爸,就是他用车撞我的!」小混混叫着,「我的脚都被撞坏了。」

    「闭嘴,你自己不长眼撞上你姐夫的车,」李大志往后吼了一声,又转头过来一脸谄媚,「哎,女婿,你看看,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事你能不能和警察说说,你弟弟他还小不懂事的,回家教育就行了。」

    谭清张口结舌,觉着有点不在状况内。

    偏偏李大志还说个没完,「我和辉煌她妈妈分开得早,这孩子对我有想法也是情有可缘。可我毕竟是她爸爸,这个是她弟弟,总不能自己姐姐告自己弟弟吧,那还有道理没有?你和辉煌和警察说说,先把你弟弟放回家。爸爸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行不行?」

    辉煌揪着挡箭牌后背的布料,「我想吐了,我要回家。」她多看一眼那张假惺惺的脸都不愿意。

    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为妈妈觉着悲戚。这样的一个男人,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是当年对妈妈呢?好在现在妈妈有好归宿,天不负人。辉煌这么想想,便有点解气。但听着那老男人这样噁心的剖白和口口声声的「爸爸弟弟」还是忍不住反胃。

    去打这样的人,手会烂掉,多看两眼,孩子就会长残。

    谭清被李大志扯着叫女婿,一边听着他的软话吹捧,一边越发尴尬地看向他们的位置,就想背上长出喷气翼赶紧升天。

    小兽狠狠地瞪了老男人几眼,心里愤愤地想,你叫谁女婿呢!刚想上前辩解,后面的人又扯扯他。他眼珠一转,转身护着辉煌往后面走,嘴上不忘和脸色僵硬的谭清打招呼,「谭董事,这里的事拜託你了!我带辉煌先走。」

    谭清简直想抽打这小子了,这样陷害他有啥好处?!

    「哎,就是就是,女婿你还是董事啊。你就留下来和警察解释一下,让司机先带辉煌回家啦。」李大志知道女儿不待见自己,就想把她支开。想着女婿不比女儿,多少会给丈人一点薄面

    而一边的混混居然冲谭清叫嚣,「你司机敢打我,你他妈的给我开了他!」

    「你安静一点,你姐夫是个办事的人,不用你教!」李大志虎着脸吼了儿子一声,又转头笑着对上谭清,「你和我家辉煌什么时候结的婚,孩子多大了?」

    拉着辉煌往外走的小兽这下不动了,任辉煌死拖硬拉他就是不动了。扭头目光凶狠地甩开她的手走上前,语气森冷,「我的孩子多大,关他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谭清总算长舒了口气,狠狠撇了眼这会子才衝上来验明正身的小兽,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

    而李大志一家子的脸色可更精彩了。特别是那女人,可能是想起了故人,脸有点发白。

    「你打劫我老婆,我没折断你手脚算是客气了。有胆子干这种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他阴沉沉地盯着那个嚣张的混混,半点也不想把他和自己老婆联繫起来。「抢夺数额较小的处以治安拘留十五天以内并罚款,已经是便宜你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还打我儿子,你在警察局打我儿子!你也是犯罪!」李大志一听儿子真的是被面前这真女婿给打了,而且还是故意的,气得脸都变色了。「辉煌,你看看你嫁的这是什么人?你妈呢?你妈也不管管?」

    不提她妈妈还好,一提起来她火冒得三丈高,「你还有脸提我妈?你居然还敢提我妈!这儿要是悬崖我一脚踹你下去!你也不好好想想你干的破事,你还有脸指责别人?爸爸?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为了这个女人,把我和妈妈从家里赶出去。眼巴巴看着我大冬天在水泥地上跪了一天却无动无衷。我交学费没钱你是怎么说的,你要留给儿子买奶粉!爸爸?笑话,你养过我多久,你尽到做爸爸的责任了吗?你要是个合格的爸爸也不会教出这种儿子来。我告诉你,好在我的宝宝没事。有事的话,我饶不了他!」她手指几乎是直直戳在李大志脸上,「别给我摆这种噁心的脸,别叫我女儿,我没有你这种爸爸。」

    她一连串的话说上来,气都有些上不来了,胸腹间只是一股郁愤之气徘徊其中,不得纾解。

    他听她骂得厉害,喘气也喘得厉害,不由担心起来。回身挡住她,低声劝慰,「好了辉煌,好了,不要说了。让警察来处理他们吧。」他记着医生说的,孕妇不能太过生气。

    这时,沉默不语很久的女人突然拉开丈夫,一下子跪在他们面前,开始求他们放儿子一马。在她看来,似乎只要事主肯请警察不追究,事情就可以就这么过去。

    辉煌看着她,去年见她时,她还意气风发,颐指气使。可现在看,她似乎老了很多,头髮也能隐约看到一些白丝。面容已经不復当年的妖冶娇媚,也再也掐不出楚楚可怜状。

    当年那个横着眉眼挑剔着她一身旧衣服,冷哼着把她往外赶的女人。现在面容憔悴,泪流满面地跪在她面前求她。

    在幼年时,她不知道曾经这样幻想多许多次,她狠狠地把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踩在脚下,用开水烫,用板子打,用石头砸。她是她童年和整个青春期的恶梦,也是她成年后在感情上最浓重的一笔阴影。

    现在,似乎自己小时候幻想的一切都成了真。但这并没有让她愉快多少,而是徒生出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她听着那女人说,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我儿子还小啊!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你拜託警察不要拘留他,他会有案底的!

    她听着那女人说,我知道你不原谅我,可他毕竟是你弟弟啊!你现在人没事好好的,就不能给个机会他吗?他只是一时被坏人利用了啊!

    她听着那女人哭号着说,你也快要当妈妈了,难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当母亲的心情,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她又转向护在她身边的他,哭着说当年是我错了,连累了你和你妈妈,我有愧的。可是那是上一代的事。你们不能找我儿子算账啊!

    警察显然是被面前这秋后算账的狗血一幕弄得有点雷抽抽,一边挥手一边赶人,「你们要说什么出去说,现在带他走是不可能的。就像刚才说的,这是抢夺,不是事主原谅就行的,按治安处罚条例得拘留!你们都给我让开点。」

    警察这话一说出来,小混混眼睛红了一圈,一边哭叫着「爸爸、妈妈」一边扭动着身子不肯走。而李大志则是死死抱着儿子不鬆手,衝着他们叫着「要罚多少钱都可以,别关我儿子!」

    「你给我搞清楚,关你儿子的不是我,是警察。」她冷冷对那对夫妻说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让你儿子吃几天拘留所的饭,他或许会学乖点。」她目光像把刀子一样戳在那女人脸上,「还有,就我看来,你的贱格决定了你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你简直是太过份了!你,你滚!」李大志一手抓着儿子,一手指着她,全身发抖。

    「我就知道不管我怎么求你你也不会答应的,你就是记恨着我,不原谅我。你就是要迁怒我儿子!」那女人抹着泪跳起来,手紧紧地扒着宝贝儿子,「你的心太狠了,我都这样求你原谅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直直看着那女人,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你搞搞清楚,你有请求原谅的权利。而我,也有不原谅的权利。」

    62  唉哟,必杀技

    一场本来可以和乐融融的晚饭没有吃成。李辉煌童鞋感谢人家的目的没有达到,却间接害人出了车祸,不但去警察局做了笔录,还连累人家的豪华轿车车头碰花了。

    她越想越有点愧疚,一到家就和小兽咬耳朵,「你看看今天这事够倒楣的。原来就是想好好谢谢人家,结果弄得这么噁心。要不,再另约个时间请人吃顿饭?」

    小兽低着头,默默不语。

    「我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她拉拉他的手。

    他低头闷声,表情郁郁。

    「海吟?」

    他紧着眉头转身,样子有点彆扭,「我听见了。」

    「你怎么了?」从警察局出来就闷闷不乐的,「你是不是还对人家有看法吶。我说,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好歹……」

    「没有,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他扭过头,声音压小,「我就是奇怪,我看起来怎么会像他的司机呢?」

    空气凝窒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从李辉煌童鞋嘴里爆出一连串的笑声,都快把天花板顶穿了。

    「哈,哈,哈啊,我就说你脸干嘛那么臭,臭兮兮的。原来你在生这个气吶,哈哈……」她一下栽倒在床,夸张地翻滚起来。

    「你别乱动,」他低吼一声,上前压住她,「小心宝宝。」他的脸色尴尬又僵硬,彆扭又郁闷。他生气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微微地嘟起嘴,连带着最近消下去的双颊也微微地鼓了起来。「今天是不是气到了?」

    「还好。」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遇见那家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无非是打骂砸抽。可真正他们站到自己面前了,他们所置身的处境虽然会让她有种报復的痛快可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放鬆。像是背负了很久重物的人卸下了负担,可以全然放鬆地呼一口气。「觉得蛮爽的。」

    后来他们还是脱身走了,留着那一家子在警察局吵吵闹闹的。她无意去理会,也根本不想去在意。只当是一场戏,戏好,她看完鼓个掌就走人了。

    「今天宝宝肯定被吓坏了,」他的手游移到她腹上,轻轻地抚摸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和他的长相极不相称的慈爱的表情,「先是被坏蛋吓到了,又被妈妈给惊到了。」他抬眼瞪她,「你也不好好想想,跑那么快,要是把宝宝颠出来怎么办?」

    她扑得笑出来,「那你把他塞回去就好了。」

    他脸绷起来,面色正经,「这是个技术活,我不会!」

    这下她倒是真的在床单上翻滚起来,抱着肚子笑成一个球……

    终于,在小兽急切又虔诚的期盼中,岳母大人终于搭着铁鸟从那遥远的国度飞回来了。

    辉煌和小兽很早就等在了飞机场,待从出关处看到两位精神饱满的老两口时,交握的手一紧,一前一后地迎上去。

    他的嘴巴特别甜,「叔叔」「妈妈」叫得很勤快,行李也提得很到位。待小小别叙一番后,方老帅哥一挥手,「哎,不用叫车了,小清会来接的。看看,他昨天才和我说的,我差点就忘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辉煌挽着妈妈的手,耳边才一听这话,眼就不自觉地往提着行李走在前面的小兽身上乱瞄。

    果然,这男人的马上停了下来,耳朵支起来。

    方老帅哥打了电话,确定谭清只要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就建议在大厅再等一下。

    老两口饶有兴趣地翻起了取阅杂誌,她挪到他身边,抓起他因为提行李而略有红痕的手磨了磨,漫不经心,「要不,我们也买辆车?」

    明显他的手蜷了一下,眼睛也亮了亮,但很快又黯了下去,「再说吧。」

    「嗨,买车又不是什么奢侈的事,再说了以后去医院产检,有车什么的比较方便。更不要说万一有紧急突发状况……你说呢?」她很轻鬆地丢出理由,心里盘算着他买房装修没让她出多少钱,整个小车当嫁妆也不亏待他。剩下的分给老妈当旅游基金,再留自己一点私房钱。

    他明显是被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可还是犹豫着,指甲在她手背上轻轻地刮了几下,咬唇,「唔,你说得对。那就买,不过我得先抽点时间把驾照考一下。」

    oo:你还没有驾驶证?

    =。=:是啊!

    oo:我以为你有。

    =3=:没有,不过我是会开的。但你敢坐吗?

    。oo。:只要是你开的,我……算了,这事不比做菜吃饭,你还是抽空去考一下吧。

    =w=:嗯。

    在岳母大人的倾力协助下,再加上方老帅哥那丰富的人脉帮忙,身为外籍人士的小兽在证件并不是很齐全的情况下,还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李辉煌童鞋顺利地娶到手。

    虽然还没有实现他伟大的併入李辉煌童鞋家户口本的计划,但红彤彤的结婚证在手,他总算能放下一部分的心。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把亲爱的小辉煌娶进门顺便昭告天下,但小辉煌那关就过不了了。她现在的情况是,硬件跑在软件前面,自信心在肚子鼓起来的同时全面完败。于是婚礼的事只能推后,推后,再推后……

    由于岳母说要搬来照顾女儿,长久以来任劳任怨十项全能的小兽终于能轻鬆一阵子,在装修和赚钱的空隙里挤出点时间来,他顺顺利利地考过了驾照。

    买车的事很快便被提上日程,但比买车更快实现的是搬家!

    当然搬到的不是新家,新家还是装修中,味道很大,他从来不让她去的。因为考虑到要产检,又考虑到万一会发生紧急的突发事件,所以他选的新租处离中心医院很近。

    连辉煌妈也忍不住讚这个小女婿实在有心,「你看看,亏你比他大,他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周道。」好友在地下有知,想必也怀有安慰。

    「要不然他怎么当爸爸,」正抓了一把干果往嘴里塞的辉煌凉凉地说,「当爸爸就要迅速地成熟起来!」

    黄月芬拍拍女儿的腿,有点担心,「你的脚才五个月就开始肿起来了,这孩子肯定有得折腾。」

    「不知道能不能照出来是男是女,」她嘴里鼓鼓得,像只贪婪的小松鼠,「妈,你别看我,我自己不饿的,是宝宝饿!」

    「那吃还不是你在吃,要有点节制。不是孕妇就能吃这么多的。」辉煌妈上前拿走她手里的瓶子,「你吃了半瓶了,不能再吃了!越吃越胖,真不自觉!」

    手里的零嘴没有了,辉煌被餵养得圆圆的脸上净是不忿,辩解着,「不是我吃的,是宝宝要吃!」

    转头看小兽喜滋滋地抱着一大箱子东西到隔壁屋,张嘴就无耻地告状,「海吟,宝宝要吃东西,妈妈不让我吃!」

    他真想转头不理会母女间的战争,可想想,同在一个屋子里,现在不烧,过会儿肯定会烧到他身上来。就像丈母娘在的这阵子,母女俩天天拌着小嘴。不是为了盐少辣多,就是为了吃三顿还是吃七顿的问题。

    辉煌妈虽然传统,却是个相当注重养生的人。和其他妈妈不太一样的是,她并不赞成女儿怀孕时吃得太多,可能这和她曾经当过护士有点关係。

    可辉煌从怀孕反应期过后,一下子成了吃嘛嘛香的口袋胃,常常吃完三餐点心加宵夜后口袋里还要放着各种零嘴和水果。吃得是滚溜圆,圆滴珠似的。

    他是不介意她吃多少,也不介意她变形得厉害。反而还满心欢喜地觉着她这么不怕变形地吃喝,是为了宝宝的成长健康着想,感动还来不及,恨不得把干果零嘴铺搬回来了。

    但岳母之所以会让很多毛脚女婿心存敬畏,还是由于她那丰富的人生经验和一击必杀的说服绝技!

    某日,被岳母单独约出的小兽在楼下茶餐厅看完岳母用便携dvd播放的家有孕妇的科学教育片后,冷汗涔涔地下。

    「孩子啊,妈妈不是在吓你,孕期吃太多,产妇太胖其实是很危险的事。」辉煌妈教育他,「你不能一直惯着她的。」

    小兽擦着冷汗点头,下决心要杜绝辉煌的大胃口。

    可当亲爱的小辉煌打着滚儿甩着圆脸拍着肚子嚎嚎说,好饿啊,好饿啊。我要吃麵啊,我要吃饺子啊,我要吃烤翅膀啊!宝宝被饿坏了……不管多晚,他都认命地、低调地、尽量不让岳母发现地去厨房忙碌,下麵条、下饺子、偷偷地烤鸡翅膀。看着她满足地吃完抹着油嘴说,老公真好。

    他承认,听这话他很飘飘然。

    陶醉极了……

    小兽是标准的夹心男人。夹在老婆和岳母中间,这比夹在老婆和老妈之间还要为难。

    因为老妈不会真正地为难自己儿子,可岳母不是自己的妈,一个行差踏错排错队的下场就有可能是秋后算账的母女俩的联手排挤。

    于是乎,尚没有被岳母发现自己偷渡食物给老婆的小兽在光天化日下被老婆叫住,让他给评理。说他不心虚,传说中的哥都不寂寞了。

    老婆队,丈母娘队,总得选个队伍入列。

    他看看老婆,再看看丈母娘。

    他看看圆乎乎的老婆,再看看脸色不好的丈母娘。

    他看看嘟着嘴很委屈的老婆,再看看目光犀利的丈母娘。

    他抱着满箱的新玩具喟叹一声,一招绝杀!

    「辉煌,其实我真的不会在意你现在和鲸鱼一样的体形。真的!真的不在意!!」

    李辉煌童鞋闻言,爪子不禁一鬆,淅淅落落地散下一地的葡萄干、大杏仁、焗腰果和金丝小枣……

    乒彭!小小兽

    李辉煌童鞋被打击了,当她真正地、认真地拉出镜子好好照自己全身后,她被彻底打倒在地。

    鲸鱼体……他没有说谎……真的是鲸鱼体……

    辉煌满脸泪水地坐在床边,一边抽噎一边打小兽,「你骗人,你骗人,我肿得和气球一样了你还说喜欢。你分明就是讨厌我了!」

    站好队伍的小兽铁了心不反抗不辩解,而是默默地、无言地坐在一边随她打骂,头低低地。目光时不时瞟到门外——果不其然丈母娘今天早早地关门睡觉了。

    「我没有骗你,你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声音细细的,有一些嘶哑,「辉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听些。我……」他闪着星星眼,诚恳无比,「我实话实说而已。」

    辉煌『哇』地哭开了,「你嫌我了,你就是嫌我了!哇……我给你生孩子你居然还敢嫌我,嫌我长得胖,嫌我吃得多……」

    他焦头烂额地一边避开她钵一样大的拳头,一边担心她动作太大。于是低低地吼了声,「辉煌别闹了!」他不吼还好,一吼她的拳头更密集了。他无奈一地边一隻抓住,故意凶她,「不就说你像鲸鱼吗?至于吗?要不喜欢鲸鱼,我叫你水母好了!」装修事多,他还要忙着干些副业,攒小零碎,置办孩子的东西。真是累也累死了。

    辉煌怀孕后越来越骄横拔扈、无理取闹。而他从来就是予求予给、毫无条件地退让。从来不对她大声一点点,这下被吼了,她惊诧之余,只有一个念头,揍死这哄人不偿命的小骗子。在双拳被制的情况下,辉煌童鞋把自己当成长着大角的羊,当机立断地迎头顶向小骗子的胸口。

    小骗子又累又困,对她也完全没有戒心和警惕,当下被她一头顶得往后仰面八叉地倒地。

    他脑袋一下子撞到了地板,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时,眼前也金星直冒。半天才撑着地板坐了起来,真的生气了,「李辉煌,你别太过份了!」

    她坐在床上居高临下,一付你能拿我怎么的表情。

    但,做人真的是不能太过份的。很快她得意的脸扭曲了起来,然后眼泪也出来了,身子倒在床,蜷着腿叫起来。

    他的怒火一下熄了,眼巴巴地贴上去,温言软语,「辉煌,怎么了,怎么了?」

    「抽……抽……抽筋了,」她话都说不完整了,「好痛啊!」

    两条腿一齐抽筋了,她的一双青蛙腿啊……

    李辉煌童鞋不暴饮暴食了,晚上吃完晚饭后几乎不吃点心或宵夜了,实在饿得慌,小兽会征求丈母娘同意,给老婆端上一碗清淡的鸡汤,里面会有一支剥了皮的鸡腿。

    虽然不用半夜爬起来偷偷摸摸地去弄吃的,但小兽的睡眠时间却更少了。因为进入怀孕中后期,辉煌童鞋失眠、心焦、烦躁、抽筋、便秘等孕期必备综合症都找上门来了。

    有好几次,她抽筋得嗷嗷叫,他含着眼泪给她揉腿,揉着揉着她睡了,他也睡了。

    辉煌醒来时,看他背靠着墙抱着自己的腿垂着头摇摇晃晃地睡着。心疼坏了,直说不能再对他发脾气了。可身为孕妇的她,脾气却是有时自己也无法控制。

    好在他耐心足,体谅她,但压力倍增是铁的事实。她眼看着小兽一点点瘦下去,心和猫抓似的。心里念念地盼着这个折腾人的小坏蛋早早出来,别再让她的孕妇综合症再严重些了。

    随着临产期的到来,辉煌的睡眠终于恢復了正常,脾气也好了些。

    小兽如临大敌了早早打印了网上流传的『生产必备包』和准爸爸宝袋准备装备。把医院的科室路线记得滚熟,天天到家就检查汽车油箱。可怜的准爸爸陷入了没有边际的忧郁中,常常半夜翻身醒来检查枕边人的情况。有一次被辉煌逮到,问他干嘛。他颇有点不好意思,「我怕你睡得太沉了,万一宝宝想出来你还不知道。」

    她啼笑皆非。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准爸爸,宝宝还没有出生他就买了很多玩具和小衣服,没事了就在她耳边叨叨着孩子这样,孩子那样。临睡前固定是要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和宝宝招呼一声,爸爸妈妈睡觉了,宝宝听得到就踢爸爸一脚。

    某次,小宝宝真的很配合地隔着她的肚子顶了他的脸一下。他兴奋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辉煌怀孕足八个半月了,产检时显示所有的指标都正常没有超标。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这天,正窝在家里听胎教音乐的辉煌,无意间听到老妈打电话让方老帅哥去银行取点钱。她顺口接了句,钱不够去她抽屉拿。辉煌妈脸上有点尴尬,说没事没事。

    老妈的表现很反常,辉煌觉着奇怪,长多个心眼打了个电话给方老帅哥。一番套话与反套话后,方老帅哥终于洩露了辉煌妈的秘密。

    某次在逛街时,辉煌妈和方老帅哥逛街时碰见了李大志。李大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了他现在的窘境,儿子天一次地闹失踪,老婆天天哭闹,生意早就不干了,现在全家在吃老本。可儿子净惹事,老本也快吃光了。应该说,李大志看到辉煌妈和方老帅哥情深几许的样子,牙是恨得痒痒得。但现在形势不如人,也得把自己扮衰。他知道辉煌妈是心软的人,而几番言谈下来,更确定方老帅哥也是只非常和霭可亲的大包子。

    于是,就埋下了事情的前奏。

    这次辉煌妈要取钱,就是因为李大志打电话来哭诉说儿子又出事了。被坏人扣住了,请求辉煌妈看在往日情份上借他点钱,先把儿子赎回来。一番孩子无辜一番往事不用再提的论调唱出来,沉浸在幸福中的辉煌妈华丽丽地心软了。

    这就有了让方老帅哥去取钱的那通电话。

    辉煌听完是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梗着脖子衝出房间指着在听京剧的老妈是一通大骂!辉煌妈被骂得莫名奇妙,待她反应过来时,辉煌已经骂得气也喘不上来了。一旁的小兽看她气得气也喘不上来,脸都惊绿了。一边顺着气一边怨怼地看了眼丈母娘。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她瞪着眼睛下通牒,「妈,你帮谁都可以。你把钱扔水里去也可以,但是要帮这种人,除非我死!」饿滴神吶,老妈这么包子,她怎么敢把钱交给她啊!

    辉煌妈的脸都青了,心下也知道自己做事的确不妥当,于是赶紧安抚了一番,并保证不理会那家子事。她才算是平静下来,云淡风清。

    当夜,辉煌睡到一半觉着被单湿湿的。她翻起来,打开了灯,脸红了。扯了扯小兽,「老公,我尿床了。」

    小兽揉着眼抱了她一下,拍拍背,「没事,我换床单去。」还没待他拿出床单抖开,便听见辉煌又是一阵惊呼,「老公,我好像又尿床了。」

    「没事,床单还没……」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朦胧的睡眼一下睁大,睡意全无,声音开始发抖,「辉……辉煌。」

    他慢慢直近看了看,暴出一声惊叫,然后连滚带爬地找丈母娘,「妈妈,妈妈!辉,辉,辉煌她,她她破水了!」

    辉煌妈这下几乎也是滚着从房间里出来,确定女儿确实如女婿说的是破水后,马上冷静地指挥起女婿,「去医院,马上!」

    不消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小兽抱起一头雾水的辉煌,紧张万状地安慰,「没事的辉煌,没事的。医院很近,你别怕。」

    「没事你干嘛哭呢?」她抬手摸他的脸,「别哭,我说我没事……」

    他想过很多次,他的孩子出生时是什么样的情景。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产妇哭天号地地要杀人一般的情景。

    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站在医院的走道上,全身都没有了知觉。

    即使是深夜,即使走道上依然有很多人,他却还是恐惧着,在医生确定生产方案后,她被推进了通道的一头。冰冷的门反着银白的光,重重地关上。他就开始在地狱里受着刑。

    目光呆滞,手脚冰冷。

    不知道站了多久,辉煌妈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海吟,出来了!看看你儿子。」他这才被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七斤八,母子平安。」

    他顿时如遇春日艷阳,全身沐浴着温煦的光。

    少顷,眼泪刷地下来了。

    面前的小推车上,五彩的小包里,包着个干巴巴,皱呼呼地折腾死你不偿命星人。

    他头髮湿润,皮肤黄黄的,脸很难看,皱在一起,皮肤像是在水里泡久了一样,有一种粘腻的感觉。眉毛少少地拢起,像是很不满意。眼睛半合半张,乌黑的眼珠子慢慢地这里溜一下,再缓缓地那边溜一下,慢动作般。鼻子上有着几个小小的白点,嘴巴吸着吸着便打了个呵欠,抿上时干扁扁地塌下一块。

    从被角露出一边的小手掌,小手指慢慢地轻轻蜷动,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他慢慢地递过去手,极轻地碰触了一下那纤细得不可思议的小手指。极柔嫩的触感,又带着微微的湿意。他伏下身,慢慢地靠近小宝宝,又怕太近了,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他。于是悬在半空中,虽然俯首,表情却虔诚至极。

    这辆不銹钢製的冰冷小推车上,有着这世界上最脆弱最温柔的小生命。独一无二的,他和他心爱的小辉煌的生命结晶。现在正柔软地躺在里面,宣告他已为人父。

    他闻到了孩子身上浓重的味道,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心臟一下子纠结起来,紧张得抽痛,可又挥不去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试着拔弄着儿子细小的手指,在柔和的灯光下,他注意到宝宝的手指甲近乎透明。那样的脆弱,可这样脆弱的小宝宝带给他的却是无比的心潮澎湃。他想尝试着让他握住自己的手指。

    可小宝宝很固执,小拳头攥得紧紧地,似乎很不赏脸。

    辉煌妈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说「孩子生下来多是拳头握紧的,像是要带些什么到世上来。」

    他的手轻轻地包住儿子的,就像之前无数次包住她的手一样,永远都不放开……

    父子初见面的喜悦过后,他的心思又回到刚推回病房的老婆身上。辉煌被推回病房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小宝宝这时被罩上很酷的黑眼罩放在紫外线箱子里去黄疸。

    他的一左一右,一边是娇妻,一边是爱子。心头百种滋味杂陈,淘洗沥尽只余满足。心房里像塞满柔软的酒浸棉花糖一样,甜蜜得几乎能醉死过去。

    他的手紧紧地缠住她的,汗湿的手心相对,声音兴奋而颤抖,

    「辉煌,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撒花,开饭了

    因为小宝宝的黄疸并不严重,所以只照了不久就被移了出来,现在正躺小推车上。

    刚晋升的准爸爸眼睛熬得和兔子一样,可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而是趴在小推车边上,直勾勾地盯着宝宝,一个劲地傻笑。

    辉煌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付情景,她家小兽难得一付傻瓜相地衝着宝贝儿子笑。她虽然是顺产,可因为处理得当,当时并没有感觉太多的疼痛。睡了一觉后,因为全身紧张后放鬆的那种鬆弛感,把后续的酸疼感觉放大。所以现在全身都软趴趴的。

    口很干涩,她动了动,「水。」

    声音很小,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辉煌有点郁闷,又动了动嘴,「水。」这下他注意到了,一脸的欣喜万状,「辉煌你醒了,看看,看看我们的宝宝!」

    她没好气,「给我水先!」身体疼得要命,口又干得很,一醒来他就一直盯着宝宝没正眼看她。哼,嫉妒!

    他看她脸色不太好,赶紧弄了点开水给她,又眼巴巴地缠上来,「辉煌,来看看宝宝,他真漂亮。」

    她喝了点水,总算有点了精神,「我看看。」看他小心翼翼地从小推车把宝宝抱了出来,看得到他的手都在发抖。

    小包包被放在脸边,她扭头看了一眼,直想流泪,「太丑了!」索性扭过头,「怎么这么丑!」是哪颗基因扭曲了?

    准爸爸不高兴了,「胡说,宝宝这么漂亮,护士都说他很漂亮呢。」

    她翻了个白眼,「人家说的是你吧。」

    「辉煌!」他奇怪怎么她一点不高兴,但小宝宝在一旁突然有了动作。他皱巴巴的脸紧了一下,眉头很不满意地拧起来,嘴巴扁扁地。鼻子里发出一个细微的小音节,「辉煌,宝宝饿了,你餵他点母乳。」他凑过来,动作不太熟练地把小包往下解一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干嘛?现在就喂?」她身体还有着疼痛,动一下也不太愿意。

    「第一口很重要的,」他手指在小宝宝的下巴轻轻点了下,漾开一个笑容,「你看他的小嘴,吧叽吧叽的。」

    她扭过头,有点不太愿意,可还是在他期盼的目光目光下解开衣扣。但当小宝宝开始吸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纠结起来,「疼啊!」

    泪眼朦胧地看着小坏蛋嘴巴吧叽吧叽吸得很用力,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忍一下,辉煌,宝宝肚子饿了。」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宝宝。

    她疼得皱紧脸,没好气,「他要吃多久啊?疼死我了。」

    「唔,等他不吸了,就是饱了,饱了就可以了。」他含着笑,「你看他吸得多用力啊,肚子肯定是饿坏了。」

    他饿坏了,她却快疼死了。

    辉煌含着泡眼泪,怨怼地瞪着吸得很愉快的小宝宝。再看看一脸兴奋的小兽,心里的失落就别提了。

    一有了儿子就不把她放眼里了。她恨恨地扭头,心里的嫉妒是惊天动地。偏偏他还在大呼小叫,「辉煌,你看宝宝,看他的嘴,嘿嘿。」

    她更生气了,瞪了他一眼,「不餵了,疼死了。」说着要断供,他一把按住她,「他还没有吃饱!」

    「我很疼啊。」她撒娇,「让我睡睡吧。」

    「那也得等他吃完才行。」他压低声音,「吃饱他才好睡,护士特别说了的。」

    果然,一有宝宝就她就没地位了,她哼了一声,不甘不愿地等小傢伙吸得瞇起眼睛,惬意地晃着脑袋微微鬆开嘴。

    「小坏蛋,疼死你妈了!」她嘟哝了一声,看他爱不释手地把宝宝抱在怀里还左看右看,很陶醉的样子,心里又泛酸了,牙根发软,「海吟,他把我咬疼了。」

    「胡说,宝宝还没有牙呢,怎么可能。」他眼都不带瞄的,「宝宝,妈妈小气包,舍不得多给你吃一口。」

    她心里更难受了,「混球,你和宝宝一起欺负我!」

    他一脸冤枉的表情,然后泛起笑,「宝宝,妈妈嫉妒你了,妈妈嫉妒爸爸疼宝宝了。妈妈嫉妒坏了!妈妈是嫉妒小气星来的嫉妒星人!」

    她被他说中心事,又气又好笑,就想下床蹬他可自己却动不了。只好瞪着他笑得眼睛瞇瞇,小幅度地晃着怀里的宝宝。

    哼,谁是嫉妒星人呢?她愤愤地想着,也不想想自己以前多小气。父子果然是一个脾性的。

    小宝宝吃饱就睡着了,他怕宝宝睡在她身边会影响她休息,于是把宝宝放回小推车。这下才有时间看她,取笑她「辉煌,你嫉妒了吧!」

    「切~屁孩子,谁嫉妒他?」她扭过头,牙根更酸了。

    他靠近她些,手包住她的,「嫉妒是应该的,我也在嫉妒嘛。本来是我专用的,现在……」他替她扣好衣扣,很慢很慢。

    她的脸红了红,啐了他一口,「父子俩一个德性的。」心里却开始泛甜,手指划过他的手心,轻轻的划圈圈。

    「还好吗?」他摸摸她的额头,「我知道很疼。」

    「他好难看吶。」

    「护士说刚生出来的宝宝就是这么样的,过一阵子就长开了。」他亲亲她的脸,「到时你就舍不得他了。」

    「哼,说笑,」她哼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小推车上瞟。「又黑又皱又干巴又没有表情。」

    他笑瞇眼,「等他长开了,肯定是很漂亮的。我们的宝宝绝对是最可爱的!」

    辉煌扭过头,做了个囧然的表情,心想到时候你可不要太嫉妒了!

    在医院住了几天,辉煌就移回家自己家休养。租的二室一厅已经被玩具奶瓶小床和还没有拆封的小衣服占去了半壁江山。

    「辉煌,你看,这个恐龙装可爱吧!」他拆了小衣服包装,兴奋地拎起来,「有角,还有尾巴呢!宝宝穿起来一定可爱极了!」

    「颜色好可怕哦!」绿绿的,宝宝的脸是黄黄的,青黄交接。

    「宝宝皮肤白的,穿这颜色很精神。」他把衣服放儿子身边比比,「你看,是不是很显肤色。」

    辉煌看看一手奶瓶一手小衣服的小兽,顿时无语凝噎。

    「辉煌你抱抱他嘛,宝宝喜欢妈妈抱的。」他一个劲地想给母子拉关係。「专家说,妈妈多抱宝宝,宝宝心情好,长得也快。」

    「听砖家胡说,我又不是化肥,一催就长的。」她没好气,「每次吃奶都痛死我了。」你又不心疼……

    「这不是为宝宝好吗?」他含着笑,「母乳对宝宝好。」

    她看看他这阵子脸上常常挂的白痴笑容,翻了个白眼,随口问道,「我妈呢?」

    「到外面买东西了。」宝宝又昏昏欲睡了,他小心地托着他的脑袋,轻轻地放下他,盖好小被子,「你别生妈妈的气了。前两天我还看见妈妈哭了。」

    辉煌马上低头,「我没有生气了,我也和她说这次不关她的事,她一直以为我是被她气的。」

    「虽然妈妈没和你说明是她不对,可你也不能那么大声吼妈妈。」他搓着她的手指,「当时你在医院里,妈妈很难过,一直想和你道歉的,又怕影响你的精神状态。」

    她低头,「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着急,所以态度不好。」妈妈回来一定得和她说清楚,她当时就是着急,怕她被骗了,加上抢劫事件的阴影,所以态度过激。「我怕她又被那人骗了,她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小兽心里叹喟一声,「不会了,妈妈她有主见的,我也和方叔叔说过了。」

    「那,那人……」她咬咬唇,「算了,不提他了。」有了孩子后,她的心态有了细微的变化。是一种逐渐柔软逐渐蓬鬆起来的感情,慢慢地填充进了她的生命,再一点点溢出来。

    她靠近婴儿床,看着小被子上那一天比一天白的脸蛋,声音小小的,「谁能忍心抛下自己的孩子呢?」这样深刻的羁绊,却被轻易地挥去。这样的人当时是怎样地铁石心肠?

    时过境迁,她已不想去追究,就像他当年不想再问询她们母女俩的情况。她也无需再去过问他的,毕竟他现在也有妻子和儿子。

    他有他的生活,她们也有她们的生活。

    他看看她的表情,默默地握着她的手。决定不再和她说后来他知道的情况——那个人的儿子因为吸毒而被送去强制勒戒,家庭已经陷入了混乱。

    因为这些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小光芒兽三个月了,这对小夫妻的心愿都实现了。

    小小兽如爸爸所愿,长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鱼见沉鱼,雁瞅落雁。

    小兽也如辉煌所想的,对越来越受辉煌疼爱的小宝宝,红果果地表现出嫉妒这种情绪来。

    「辉煌,不要一天都抱着他,这样他就离不开人了。」他酸溜溜地,「把他放小床上好了,我放音乐给他听。」

    「不要,这样抱着他会睡得香。」她亲亲宝宝的额头,「你看,我们儿子长得多漂亮,多白多帅!」

    以后桃花不要招惹太多哦~!

    他手指拔动着小车车的轮子,试图转移儿子的注意力,「宝宝,你看车车,车车漂亮吧,好玩吧。来玩一下!」玩车车吧,别再占我老婆了。

    「车这么大他才这么小,你别乱来,」她抱着宝宝转过身子,「宝宝乖,别理臭爸爸,玩妈妈的脸!看妈妈的猪鼻子~」

    小宝宝似乎很受妈妈的自我丑化,开始咧出笑容来。

    小兽爸爸被冷落了,很是伤心,抱着玩具车车哀怨地盯着老婆的背,徒生出万般落寞。

    「辉煌,别一直逗他了,让他自己玩一会儿吧。」他见小车车根本吸引不了儿子,只好放到一边,看母子俩互相呶嘴扮丑。「我们出去走走?」

    「神经,他这么小,怎么会自己玩,」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要出去逛就早点回来。」

    他叹了口气,拔弄儿子的衣角,「他怎么还不睡呢。」快睡,快睡,快睡吧!爸爸要好好疼妈妈,爸爸饿得眼睛都绿了!小坏蛋快睡快睡快睡吧!你现在睡了,爸爸就不计较你上上周,上周,前天,昨天故意捣乱——宝宝吶,你也太会挑时间了……

    「哎呀!他笑得好可爱啊!」

    眼看老婆又要抱着儿子翩翩起舞,他一把拉下她,咬耳朵,「你看,你眼里就只有他了。」

    她坏笑,「嫉妒了吧,你这个嫉妒小气星来的小气星人。自己儿子的醋也吃!羞!」

    他哼了一声,「他太过份了!」几次三番坏他好事。

    「你才过份呢,」她脸红了红,「和你儿子抢东西吃!」

    「我怕他吃不完浪费。」他从侧面拱拱她的香软,很无赖,「太浪费了!真浪费,真浪费!」

    她用手肘顶开他,「挤到我儿子了。」

    「哼!」索性把脸贴到她身后,双手环紧,「不高兴,不乐意,我吃亏了!」

    她失笑,「宝宝刚生出来的时候你还说我坏,我看你才是坏在骨子里。」

    「辉煌,我们再生个宝宝吧,生个女宝宝。」他的气息喷在她后颈,「一定比这小坏蛋可爱多了。」

    她脸抽了抽,决定充耳不闻!反正这只是个借口,藉着要宝宝想口!哼!她不上当~

    「辉煌,把宝宝放下嘛。」他撒娇,「我好久都没有碰你了。辉煌~」

    她的脸更抽抽了,「你还不死心吶,每次你一来这套你儿子就要捣乱的。」简直是屡试不爽,她这是为他好,怕长此以往他会ed,到时候哭的可是她。

    「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嘛。」也怪他,拍胸脯和丈母娘说会照顾好老婆孩子,享受三人世界。结果,丈母娘就又去玩儿了。丈母娘走后,这小坏蛋的捣乱本领才显山露水出来,并而在老婆的纵容下是日益精湛,让他屡战屡败,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

    「辉煌吶。」他毫不气馁地咬着她的后颈,「辉煌~嗯呜~~~~」

    她拗不过他,也知道他忍坏了,看看小宝宝真的是睡熟了,便轻轻地放到小婴儿床上。转头凶他,「你这个坏爸爸!」

    他知道得逞了,也不管她怎么说,带着奸狡的笑容速度开始剥衣服。

    辉煌瞇眼看他,脸色有些不消受,啧,有这么饥渴吗?她生完宝宝还胖乎乎的,身上多了好几个游泳圈。他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还点头称讚,好手感,好手感。

    「辉煌!」他缠上她,很主动地替她宽衣,顺便把嘴巴送上,「唔~」

    她轻轻地拖咬着他的舌头,细细地吮起来,手下是他热度惊人的身躯。他身上浓厚的气息慢慢地包绕住她……

    「哇……」

    准备蓄势待发的小兽顿时泪流满面,直直想扑过去叼起儿子往外甩,又怕到手的肥肉跑了,于是手紧紧地抱着她,一通乱啃。「辉煌,不要理他!不要理这个邪恶星来的邪恶宝宝!」

    她怎么可能不理呢,甩了他就下去,小兽顿时扑床捶被不止,「这冤家!」

    「啧,都两点了,准时开饭了,宝宝~ 开饭了,开饭了!」by辉煌。

    「我的饭……」by内牛满面的小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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