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4/8)

    「不是『我击』。」染红霞突然开口,指着石刀刀板上两个头颅大小的篆字。耿照粗通文

    墨,却不识篆书,只觉那两字镌得四仰八叉,宛若两隻摊平的人面蛛,虫肢虺形,说不出的

    狰狞可怖。

    「是『万劫』。」染红霞随口向他解释:「那刀上阴刻的,是『万劫』两个古篆,似是刀

    铭。」

    「是万劫不復的『万劫』二字么?」

    「正是。」

    耿照不由打了个寒噤。

    忽听巨汉狂嗥一声,仰天大叫:「万--劫--」铁炼一挥,石刀脱手飞出,划了个偌大

    的圆弧,「轰!」一声打穿水风凉榭的屋顶!

    染红霞倏然起身:「碧湖!」

    耿照返身发足,边跑边回头叫道:「二掌院别慌,咱们撑船过去瞧瞧,我料他--」话没

    说完,忽然停步,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染红霞心知有异,顺着他的指尖猛然回头,只见天际

    电光一闪,劈得半个湖面青白耀眼。

    电光中,一抹小小的身影走出水风凉榭,仅穿着小衣的年轻胴体分外诱人。

    她的肩膀线条圆润,乳房浮凸有致,身段有着少女独特的腴润,却丝毫不显肉感:下身

    未着裈裤,仅有一条薄薄的纱裙,肚兜遮到小腹下缘,纱裙被暴雨一打,裸出两条又细又直

    的修长美腿,以及腿根处微微凹陷的诱人沟缝--

    若不是头脸裹满纱布,光凭这副玲珑娇躯,便已堪称国色。

    「碧湖!」染红霞失声大喊,又倏地凝住。

    少女手裏,拿着一把两丈来长、兽皮缠柄、刀末拖着长长铁炼的巨大石刀。

    她一步一步、歪歪倒倒地向前走,犹如一具坏掉的扯线傀儡,石刀在她手裏却彷佛没有

    重量,随着她僵硬扭曲的步伐,发出喀啦啦的铁炼摩擦响,一点都不觉得少女的身长只有五

    尺余。

    轰隆一响。电光之后,雷声终于落下。

    彷佛向染、耿二人示威,头裹重纱的娇小少女扛起石刀,仰天尖啸:「万--劫--!」

    ※ ※ ※

    东海道湖阳城郊,灵官残殿

    烟雨凄凄,更不休停,下得日与夜彷佛都失去了形状,教人难以廓清。

    四大剑门的人马在破庙裏等了半天,渐渐有些鬆懈,或坐或卧,各自散列。

    水月停轩诸女并腿斜坐,席地围着代掌门许缁衣,其中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妙龄少女,为

    了便于行动,多着膝裙绸裤,腴润的大腿绷出雪团般的诱人线条,彩衣各色、侧身闲倚,比

    常制略为细短的长剑或搁膝上,或抱乳间,雪白的裤管裹着一双双青春结实的腿子:绣靴虽

    作武人形式,益发束出胫踝曲线。

    少女们不时合头并颈,发颔间传出喁喁笑语,煞是好看。

    另一厢,鹿别驾斜踞于四抬软榻之上,一双细长的凤眼裏黑多于白,眼瞳又大又满,微

    眯时十分湿润,有股望之不进的深。四大剑门裏,就属他带来的从人最多,那些年轻道士四

    散坐开,早不復初进时的精警,频频拿眼偷瞟不远处的水月弟子们,懒惫散漫,毫无纪律可

    言。

    谈剑笏频频远眺,一边留心囚笼四周的动静,铁一般的紫膛面庞上阴晴不定,足见心焦。

    此行的院生都是他的亲随,知这位副台丞一板一眼惯了,都不敢大意,十余人围着大殿中央

    的浇铁砖笼,按剑凝神,反倒成为水月停轩的姑娘们悄声取笑的对象。

    「渌水琴魔」魏无音则独自据着一角,双手拢在袖中,倚琴闭目,谁也不理。

    他面上无须,一旦闭起那双锋芒如电的锐目,便显露出老态。棱瘦的侧脸宛若峭壁奇峰,

    冷硬清瞿,虽然满面孤骜,可以想见年轻时必也是一位倾倒无数名门淑女的美男子。

    时间,就在雨帘裏外无声无息地流逝。有人百无聊赖,有人心急如焚,有人隐含杀心

    直到清脆的铃铛响透雨而入,待得众人起身之时,一辆篷顶破辕的老旧驴车已然来到庙前。

    「吁」一声稚嫩童音,拉车的蹇驴颟顸停步,似被沉重的车轭压蒙了,在雨中不住摇动

    大头长耳,甩着怎么也甩不完的水珠。水月停轩的女弟子们被逗得咯咯娇笑,车座边忽然跃

    下一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单手叉腰,冷笑着一指:「笑什么!陪酒卖笑么?哪个淋

    雨不湿的,也站出来淋一淋试试!」

    诸女听他骂得粗鄙,不禁一愣,俱都沉下面孔。

    谈剑笏蚕眉微蹙,快步趋前,目光裏外巡梭一遍,见那车的确是独自而来,前后没埋伏

    什么刃光人影:驾车的除了这名童子,另有一名身穿蓑衣、头戴编笠的佝偻男子坐在车上,

    破烂的葛布宽裤卷至膝头,露出两条瘦削苍白的腿。

    「小朋友,此间将生事端,请你与你的」他抬望了篷车一眼,那童子极是乖觉,介

    面道:「是我阿爷。」谈剑笏点头道:「请与令祖速速离开,以免遭受池鱼,无辜受害。」

    少年瞥了他一眼,冷笑:「偏就你们能避雨?哼!」指着殿中巨大的浇铁砖笼,大剌剌的

    说:「快把那东西移开,我阿爷要把车驾进去。」意态嚣狂。院生们不觉动气,一人提声叫道:

    「兀那小儿!可知我家大人乃正五品之台丞副贰,安敢」却被谈剑笏挥手制止。

    忽听一把清脆娇嫩的女声道:「谁说避不得雨?我偏说避得!」

    两条一模一样的窈窕身影踏水行来,金钏、银雪并持两伞,油黄伞盖下覆着一袭俏丽紫

    衫,任宜紫双手背在臀后,横持着一柄乳白鞘儿紫流苏的细窄长剑,紧实的小腰随风款摆,

    踮着绣鞋尖一跳一跳的走进庙裏。

    任家是平望都的贵族出身,任宜紫精于穿衣,手眼品味远远超越寻常的十八岁少女。

    她上身着一件紫缎裲裆--这种短袖窄身、由前后两片布缝製而成的小背心,原是模仿

    军中的两当甲而来,乍看裹得严实,胸上只露锁骨,但因衣摆仅至胸下,被胸脯撑起一大片

    空子,左右衣襟又扣在乳间,不惟突出胸前沟壑,更显得乳房坚挺。

    任宜紫这件乃特别延请湖阳城的巧手名织单夫人裁制而成,比寻常的裲裆更短更窄,结

    襟处故意缩小寸半,不用扣子,仅以一条一寸长的银葱缎绳相连,裹得双乳玲珑浮凸,布下

    彷佛覆着一双异常饱腻、浑圆坚挺的玉脂扣钟。

    她以一袭曳地的百褶白绸长裙搭配裲裆,样式虽然保守,裙腰却高高束在胸下,衬得下

    身极为修长,令人充满想像。

    男子目光至此,等閒已难以自持,任宜紫偏又与诸女不同,不穿武靴,故意选了双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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