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4/5)
力的挥舞那把万劫刀,这又怎么说?」
耿照摇头。
「我不知道,要多些线索才好推测。请二掌院先借剑一用。」
「不行!妖刀奇异,鬼神难测!我若让你下了车,与亲手杀你有什么分别?形势未至绝
望时,岂能轻言牺牲!」她说得急了,双手紧握马缰,檀口咬着几络乱髮,雪靥微微涨红:「听
明白了没?」
耿照无言以对,想想也不是非剑不可,危机却须臾便至,随手折下一段残辕,在车座上
屈起腰腿,作势要跳。
染红霞正全神驾车,眼角余光瞥见,忙伸手揪他衣领,谁知耿照动作极快,猛地低头,
竟然闪过,突然车轮碾过地面一处窟窿,左边高高弹起,两人撞成一团。
染红霞不避男女之嫌,一把揪着,斥责道:「少不更事!小小年纪,学人逞什么英雄?你
很想死么?」单手执缰,忙将车身稳住。
耿照个头不高,被高挑苗条的染红霞张臂一挟,倒像姊姊教训调皮捣蛋的幼弟似的,偎
着她曲线玲珑的温软娇躯,襟怀裏透出微汗幽香,不禁有些发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争执之间,篷车又驰出裏许,前方忽见一座黑黝黝的物事突出树林,形似磨坊,又有些
像塔楼。染红霞正自狐疑,忽听耿照大叫:「是烽火臺!那是本城的烽火臺!台中驻有哨队,
一班多则十来名弟兄,都是全副武装。二掌院」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身下倏空!
耿照一阵天旋地转,不知翻了几翻,直到背门撞上硬地,才知自己是在疾驰间被抛了出
去。他抱头连滚几匝,化去衝击的力道,一跃而起,见三丈外一处巨坑,坑裏木片狼籍,依
稀辨出辕轭轴辐的模样,原来是碧湖追了上来,一刀将仅剩的半辆篷车砸了个粉碎!
那匹羸马后腿受到重创,倒地不起,昂首嘶嘶哀鸣。
距陷坑不远处,一抹窈窕的绯红衣影拄剑而起。染红霞簪带迸散,披落一头如瀑长髮,
掩着半张如雪玉靥;周身衣衫被尖利木屑划破,血染如枫,破孔裏露出欺霜赛雪的晶莹肌肤,
分外凄艳。
她勉强站起,拖着左腿走前几步,从破烂的篷布底下拉出黄、蓝二姝。两人似无大碍,
采蓝照旧昏迷不醒,黄缨抱着小脑袋连摇几回,神情茫然,身上却没见什么皮外伤。
(妖妖刀呢?妖刀呢?)
(妖刀妖刀在哪里!)
耿照抓起一根碗口粗的辕木,四下急望。一阵寒风吹来,左右树冠沙沙摇动,天边乌云
被刮得漫捲而来,月华越来越稀、越来越淡,视界裏又比想像中更加浓暗,就像有人在吹着
灯焰玩儿
凭着一股莫可名状的直觉,耿照拖着辕木朝前方走去。染红霞拄着昆吾剑,与黄缨一同
搀扶采蓝,迎面走过来,秀丽的脸上满是关怀之色:「耿兄弟!你还好」
耿照心中一动,大吼:「小心!」抡木往一旁的树影扫去,砰的一声,整条辕木应声爆裂,
一条纤细苗条的俪影闪了出来,几株粗木四散倒落,铁炼声中,拖出一把狰狞的巨大石刀!
「快走!」他回头大叫:「往烽火臺去!」
染红霞微一迟疑,将昆吾剑扔了过去。
耿照一把接住,心中暗祷:「七叔!阿照今日将性命,交到你亲手所铸的剑器裏了!」连
剑带鞘扫向万劫!铁石交轰之下,昆吾剑鞘迸碎,暗铜色的剑身却连晃都不晃;万劫簌簌几
声,抖落些许石粉,刀身上剑痕宛然,犹如新刻。
耿照大喜,也不用什么招数,双手握着昆吾剑的奇长剑柄,回身又是一斫!
他自知武功低微,所恃者不过天生的膂力,因此一昧猛砍,每一下都抢在碧湖之前,不
待她体势用老,转头又是一剑;对击十余合后,碧湖身子轻盈,越转越快,刀却相形变缓,
与其说是舞刀,不如说是以万劫刀为盾,撞击的动作还多过了砍劈,人刀渐渐分离。
虽是如此,万劫毕竟有千钧之重,再加上昆吾乃极刚之剑,剑身硬实、不具韧性,每回
交锋,挥出的力道倒有三成由剑身回馈回来,震得他双手虎口迸裂,两臂酸软,边打边退,
不意一脚踏空,竟然摔入一处大坑裏。
「不好!」
他举剑护住头脸,但万劫连地面都能劈出三尺深坑,居高临下,岂能被轻易格住?
正要闭目等死,谁知碧湖忽然停步,在坑边踌躇起来,似乎想后退跳将过去,如在断桥
时一般,但又隐约知道敌人不在对面,一双雪腻的细直长腿在坑缘前前后后探着,沾尘的赤
裸足趾十分娇妍,抬头但见腿根处夹着一隻粉色嫩蛤,依稀覆着乌亮的细密纤茸,一直漫入
淡樱色泽的雪股间,蜜缝裏溢出一抹晶亮液滑,裙下风光一览无疑。
他无心细看,忙环视四周:坑深约七尺,足有一丈见方,沿坑似乎砌有砖石,如今倾坯
大半。此地离白日流影城的烽火臺甚近,可能是昔日屯兵卫所挖掘的贮水池。
「难道她爬不下坑壑?」忽然想起何阿三掉落断桥时,动作更加呆板,半晌都爬不
上桥墩,似乎是万劫刀的弱点。
碧湖下不了池坑,气得尖声嚎叫,抓着铁链,猛将石刀往坑裏一掼!
刀尖掼破池底铺石,耿照避无可避,攀着粗糙的石刀表面往上一蹬,乘机跃出池坑。碧
湖用力扯回铁链,力道却差了分许;万劫稍动即沉,第二下才又拉了上去。
耿照心想:「果然如此!妖刀纵使神异,人力毕竟有穷。」觑准时机,一剑刺中碧湖的右
大腿!
碧湖一跤坐倒,万劫刀当胸一抡,将耿照平挥出去。
耿照直摔到池坑对面,落地滚出两丈有余,一口鲜血全呕在地上。他起身一抹唇际,提
剑缓缓退走,对面碧湖坐在地上,不住挣扎站起,右腿却无法施力,又圆又大的眼中射出熊
熊恨火,口中荷荷低咆,宛若困兽。
耿照盯着她,沉声道:「你若再要追来下一回,我会取你性命。」
妖刀似通人语,碧湖仰天尖嚎,挣扎得越发激烈。一妖一人四隻眼睛隔空对峙,耿照直
退出十丈外,才转身往烽火臺奔去。
他一路藉由月光辨别地貌,认出此地名为「红螺峪」,算是朱城山的北方支脉,峡谷不甚
高,却层迭成螺壳状,故尔得名。烽火臺应沿峡顶而建,再往前去,便是一片低崖。
奔跑一阵,听见前方有刀剑交击声,暗自心惊:「莫非烽火臺出了什么意外?」急急穿出
树林,却见台前的空地之上,一片青芒夹着霭霭红雾,其间一条人影交旋闪现,瞻之在前、
忽焉在后,趋避直如鬼魅;再揉眼睛,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战团中心,染红霞手持一柄酒红弯刀,那丝丝红雾正是由刀身上窜出。她左腿有伤,
索性坐在地上,背门靠着台前石狮,径以弯刀应敌,夜裏看不清她的神情,从舞刀的动作判
断,体力似已不支。
来人占尽上风,却迟迟未下杀手。耿照正要上前,忽听黄缨叫唤:「耿照!快去帮红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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