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4/5)

    余各部均有所属,分布在北关道各处,那些个太平军头平日威福惯了,只听镇北将军府的号

    令,谁也不服谁。

    「异族入侵之日,北方尚无婴城防护,据说那鬼神般的异族军队不到一日便突破了封锁,

    迅雷不及掩耳地斩关南下,沿途遭遇的军队全被歼灭、尸骨无存,各驻军肝胆俱寒;没有镇

    北将军的虎符亲笔,无人愿意出城血战,眼睁睁看异族的黑血骷髅旗旋风般一路南下。仅仅

    是迟了七天,白玉京便即失陷。」

    等武登庸赶回射平府时,世上已无一名姓澹台的皇族。

    大火烧毁了白玉京,六千多名皇族之尸陈于城郊祖陵,身首分离、死状凄惨。

    而在镇北将军府迎接他的,是灵音公主闻讯之后悬樑殉国、已然冰冷的娇躯。容颜倾世

    的公主有着一颗丝毫不让鬚眉的刚烈之心,远比她的王室兄长们更有气魄。她以一死来向丈

    夫表达内心无尽的痛苦与愤怒,指责他辜负了父皇的託付,因擅离职守而导致国家灭亡。

    不久之后,异族又突然无故撤兵,央土无主,各地军镇就势崛起;北关道多有骄兵宿将,

    顿时分裂割据,乱成一团。将军府内的幕僚纷纷劝武登庸自立为皇,武登遗民更是一心盼望

    能復兴金貔王朝,最后武登庸却选择投入独孤弋麾下,只因独孤弋打着为澹台王家復仇雪恨

    的大旗。

    「对前朝来说,武登庸是不折不扣的罪人。他擅离职守,导致北关防务的指挥系统

    崩溃,无法抵挡异族;但他最后没有据土自立,反投入太祖武皇帝麾一,加速了天下一统的

    进程,不知避免了多少无辜牺牲,又教人十分敬佩。」

    胡彦之耸肩一笑:「我若是他,应该也会选择退隐罢?这一身的功过实在太难议啦,今生

    不该负的也负了、不该舍的也舍了,其中的是非曲直,恐怕只能留待后世评说。」

    耿照揣想武登庸孓然一身、茕茕独立,身影慢慢消逝在夕阳平原的景象,不禁缩缩脖颈,

    说不出的清冷寥落。

    「他应该十分后悔吧?」

    如果能够,他愿不愿用一身武功、一族兴复,甚至是一己生命,换取那迟到的七日?如

    果一切能够重来的话,他还会不会离开射平府、离开北关道,离开那貌美却刚烈的公主妻子?

    --抱持着这样的悔恨,人要怎样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开始有些瞭解,老胡断定刀皇不在人世的原因了,益发觉得心虚:「我能冒认是他

    的弟子么?这样的人,这样的苦我怎能再冒用他老人家的名讳?」低声道:「老胡,我们

    这样子骗人,岂非很对他不住?我我不想这样。」

    胡彦之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淡然一笑。

    「你别听岳某某乱放狗屁。名位有时确如浮云,但有的时候,却是救命应时的万灵药。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若只是打下手的小厮,今日独孤天威追究起来,也只能

    拿你当奸细查办。要不,该怎么解释一名下人竟能在天裂妖刀之下来去自如,解了『八荒刀

    铭』的断头之危?」

    他见耿照默然无语,又道:「况且,阿傻虽暂时保住了一命,然而独孤天威那宝贝真让他

    同岳宸风打擂臺的话,肯定白送一条命,你想不想救他?还有你那同村的童年玩伴葛五义,

    他私放了我们,这事早晚教独孤峰知晓。这个你要不要救?」

    耿照听得热血上涌。他与阿傻萍水相逢,怜其失聪,又想起了家乡的姐姐耿萦,这才无

    法袖手;但葛五义却是受自己的连累,万万不能舍下不管,大声道:「当然要救!」

    胡彦之冷笑:「但执敬司弟子耿照自救不暇,想救哪个?只有刀皇的弟子、堂堂七品典卫

    的耿照耿大人,才有机会救人。」典卫一职原本是亲王府内的侍卫长,相当于皇帝身边的御

    前带刀,品秩甚高,却毋须实际任职,逐渐演变成亲王重臣们用来笼络武林高手的酬庸手段。

    寻常武官要按部就班升至七品,实属不易。

    耿照无言以对,肩膀垂落,神情十分气馁。

    胡彦之道:「小耿,我不是害你,是想帮你一把。你若想调查妖刀之事,这七品典卫的身

    分十分受用,决计比一名下人弟子方便得多。」见耿照猛然抬头、满脸震惊的模样,他嘿嘿

    一笑,低声道:「你认出了天裂妖刀,二掌院却无动于衷,显然当夜琴魔临终前所传,是你不

    是她。这个关窍一想通,剩下来的就很容易懂啦;你之所以能应付天裂妖刀,自然也是琴魔

    所传,是也不是?」

    耿照几乎想把一切和盘托出,转念又想:「二总管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不能露脸,以

    免流影城捲入风波,如玄犀轻羽阁般万劫不復。我已违背她的交代,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岂

    能一错再错?」无法判断该不该说出来,犹豫片刻,低头小声道:「我不能说。」

    胡彦之「嗯」了一声,也不生气,忽然停下脚步,原来是客舍已至。

    「正所谓『朋友相交贵乎诚』」见耿照吞吞吐吐、急着解释的慌乱模样,忙举手安

    抚,沉稳道,「你别急,我没生气,也不是责备你。人都有难言之隐,重点是当你想说的时候,

    有没有人可以聆听。」

    「你若想找人喝喝酒、聊一聊,我便在这裏。我同你二哥,随时欢迎你来。」

    咿的一声,柴扉轻轻掩上。胡彦之手扶粉壁,宽阔高大的背景缓缓前行,终于隐没于客

    舍门影之内。日影西斜,暮霭浮动,耿照呆立在围篱外,心空荡荡的,仿佛被他的磊落刺伤,

    既恨自己彷徨犹豫,又觉软弱无依;霎时天地俱远,更无一物可恃。

    耿照踏着夜色,匆匆回到挽香斋,书斋裏已点起高烛,横疏影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雪

    白细润的小巧额角上垂落一缕浓发,鬓边微带轻潮,颊畔黏着些许发丝,裸露的胸口嫩肌布

    满密汗,连微噘的上唇都润着一小片水珠,衬与金绒似的淡淡汗毛,分外可人。

    耿照这才发现:比起寻常女子,二总管的体质着实易汗,整个人如水捏就,被烛火灯焰

    微烘着,便沁出一整片莹润香汗,清幽如梅的体香被汗水体温一蒸,蓦地馥烈起来,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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