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5/5)
睁开眼来!」
阿傻自是听不见,双脚乱踢,奋力挣扎。忽然锵的一声,一物飞上断崖,差点砸中阿傻
的脑袋;震动所及,两人一齐转头,竟是方才坠落崖底的宝刀明月环。
正自错愕,一双毛茸茸的黝黑大手已然攀上崖边,老胡顶着满头落叶断藤冒出脑袋:
「他妈的!是谁乱丢刀子,险些要了你老子的命我的娘啊!原来你们也爱这调调!」
耿照、阿傻连忙起身,双方均是余怒未消,谁也不搭理谁。
胡彦之抱胸啧啧,一双贼眼往来电扫,斜眼冷笑:「好你个小子!居然是杆双头枪,女的
也捅男的也捅,老子不过下去瞧瞧,你们居然就好上了。要是胡天胡地也不打紧,扔把刀子
下来灭口,未免太不厚道,老子连女人都没和你抢过,难不成跟你抢男人?」
耿照怒道:「老胡,你还胡说!」胡彦之难得看他大发雷霆,仿佛看见了什么新鲜事物,
抱臂呵呵不止,怪有趣的上下打量。耿照被他瞅得不自在,怒气稍平,想想也不关老胡的事,
说来还要感谢他捡回宝刀,忽然转念:
「是了,老胡,你怎么跑到崖下去了?底下有什么东西?」
「我去找摄奴的尸身。」胡彦之耸肩道:「被野兽咬得四分五裂、肚破肠流,不过头脸尚
在,虽然烂的泛紫发黑,骨相确是海外昆仑奴的模样。」
他顿了一顿,转头直视阿傻。「我不是不相信你,一定摇问清楚。以你的身体状况,决计
没有一刀砍死摄奴的能耐,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那是天裂刀附体所致?」
碧湖姑娘被妖刀附体时,我俩也打她不过,耿照忍不住提醒。
胡彦之淡淡一笑。
「那是当然。但碧湖姑娘若有他一半的根基,当日在烽火臺,你和我大概难以倖免。我
练得也是道门内功,内息征候一望便知。阿傻,我观察你行走,坐卧,甚至运用肌力的姿态
多时,这点你毋须瞒我。
「此外,你一刀砍开了摄奴的胸骨肌肉,进刀或可凭蛮力,拔刀却必须依赖巧劲,若凭
气力硬拔出刀来,尸体上必留痕迹。天裂刀给了你杀死摄奴、逼退岳寰风的刀法,但无法给
你须苦练数年方有小成、法门秘而不宣的道门圆通劲。那也不是你岳王祠的祖传武功,是不
是?」
阿傻喘息渐平,沉默半晌,终于摇了摇头。
「是一个女人教我的。」他迟疑了一会儿,双手连挥:
「我也不确定是武功。偶尔身体不适或精神萎靡时,照着做会好很多。」
「所以,你也不知道时什么武功?」
「我不知道。」
胡彦之一撩衣摆,拉开马步功架,竖掌一立:「来你推我一下」。啊傻犹豫片刻,双手抓
着老胡的手掌使劲推,无赖却如蜻蜓撼柱,却是连老胡的发毛都没多晃一下。老胡见他推得
脸色发白,咧嘴一笑:「好了,好了,别试拉。」说着便要起身,啊傻正要鬆手,胡彦之突然
一勾一送,使了个擒拿手法,眼看便要将他拖到。耿照眼尖窥破,急到:「老胡!你--」语
声未落,啊傻却双臂横栏,画了个圆圈,顺便勾转,坐倒之前及时被老胡拉住,连他自己也
颇为惊讶,看看老胡,又低头看看脚尖,皱眉回想着方才兔起雀落的一瞬间,身体到底作了
什么反应。
「舍己从人,天方地园,未及动念,劲发于前。」胡彦之替他拍去衣上尘土,笑着对耿
照说,「便在真浩山总坛,内功有这种造诣的彦字辈弟子,双手十指都用不完。啊傻练的这门
内功很是高明,也是他无心无念,暗合道发自然的路子,若为他打通了双手的筋脉,再点拨
一路上乘的刀剑外功,只怕你现下打他不过」。
耿照闻言大喜,脱口欢叫道,「那真是太好了」。老胡往他脑门敲了个暴栗,笑?道「喂
喂,你话不要只听一半啊,打通双手筋脉,你以为是上馆子吃饭那么简单,我会带他走趟一
梦谷,请求岐圣-伊黄梁施救,莫说那厮脾气古怪,有些呃,不怎么体面的嗜好,便是伊
黄梁肯施救,这种事情可没包生儿子,治不治得好,尚在未定之天」
耿照笑道:「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总是好的。」
老胡刻意微微转身,背对着啊傻。淡淡道:「是么,治好双手,才是痛苦的开始,你以为
练上乘武功就像吃饭喝水,有付出就有收穫莫。或许对阿傻来说,这些原是毫无意义,他要
的只是那柄天裂刀,完纳恩仇此身随去,对世间一点依恋也无,又何必多吃这些零碎苦头。」
耿照一时默然,无言以对。「好啦,上路罗!」老胡拍拍他的肩膀,率先扛着双剑向山下
走。「阿傻,咱们改天再找个时间回来,给老爷子修姑娘扫墓,前前后后好生整理一翻,也算
是尽了一份心,今儿不是时候,万一岳辰风大队杀来,那可麻烦之至」。
阿傻不治可否,沉默一会儿,低头迈开步子,也跟着往山下走,竟未回头再看一眼,耿
照追上前,将明月环刀塞到他手裏,确定他看着自己的嘴唇,才缓缓说道:「这刀或许不如天
裂,杀不了岳辰风,你带着在路上防身,总比匕首强。」
阿傻捧着铜绿潺烂的古朴环刀,肩头微微颤抖,猛一抬眼,竟然开口说话。
「我不怕死!」。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出口犹如兽咆,语调暗哑之离,难
以竹听,但唇型咬字却是清清楚楚,半点也没错。这次耿照却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怕死,怕的是活下去,因为活着很苦很艰难,你要花很多力气,吃很多苦
头,才能够说服你自己,他们舍命救你是件有意义的事。着比死,要艰难得多了。」说完,
头也不回追上老胡,经往山下走去。
阿傻抱着刀,怔怔呆立在满地腐叶的光秃林经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跪地豪泣起来,
瘦小单薄的身子吼得前仰后俯,频频以首撞地,似要将满腹痛苦一股脑儿发洩殆尽。然而他
依旧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在那个属于他的血色夜晚裏,阿傻已流尽最后一滴眼泪,今生,
他将再也无法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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