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6/8)

    「不!」耿照面色煞白,回头急道:「那是炮製过的活傀儡,就是符赤锦说过的如意身!」

    村头的这些房子裏恐怕都预放了一具如意身,她她早料到了我们会来这裏!」

    胡彦之猛地警醒,扶着两人的肩头挣扎站起。「快快走!此地不能留了,我们赶快离

    开!」

    忽听门外几声长嘶,骑来的那两匹骏马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砰砰侧身倒地,口吐白沫,

    眼见不能活了。

    就在同一时间,炕边的窗板被悄悄推开,伸入一双干瘪如柴的手臂,将年轻男子颈子间

    的金针拔起,男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忽从炕底拔出一柄青锋剑,和身直扑三人!

    老胡首当其衝,随手拔出阿傻腰后的明月环刀,另一手搭着耿照的肩头,铿铿锵锵的与

    男子对过十余招,双方攻守兼备、法度严谨,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具年轻俊秀的「如意身」仿佛不知疲累,出剑越来越快,老胡初初惊醒,手腕指掌不

    够灵活,对招间被他一缠一绞,明月环刀坚然落地;男子乘势一剑刺来,老胡不闪不避,侧

    颈让剑锋拉出一道长长血痕,攒指成拳,一记重重捣入男子心口!

    男子身子一拱、双脚离地,摔落时屈膝趴跪,整个人伏在地上抽搐,再也站不起来。胡

    彦之弯腰拾起明月环刀,猛然穿墙刺出,只听得窗板外一声惨叫,一名仆役装扮的矮小老头

    被刀锋贯穿背门,登时毙命。

    「快快走!」老胡拔刀还鞘,面如淡金,唇畔淌出血丝。

    「嗯。」耿照带着两人穿出后门,将马车上的长箱拖下丢弃,将老胡安置在车厢裏,驾

    车飞快冲出道路。远处忽有烟尘逼近,来人身影看不真切,但裙袂猎猎飘扬,似是女子装扮。

    「那妖小娘皮追来啦!」老胡急急掀帘,抚胸道:「往往水边去!咱们找地方渡江,

    才能摆脱小妖妇!」说完立刻靠着厢板盘腿闭目,头顶渐渐冒出氤氲白雾。

    他必须争取时间尽力恢復。

    倘若符赤锦有能耐先移走整座村庄的人,安排众多如意身在此等候,只为了预防茶铺的

    第一线伏杀失败,还有第二道防线可堪弥补;那么,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前方或许还有第

    三道、甚至第四道的伏线。

    而那具「如意身」的实力,则令胡彦之心惊肉跳。

    根基深厚、反应灵敏,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只有「无人操纵」而已。

    他不敢想像方才若是符赤锦在屋裏,那场战斗的接过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符赤锦在茶铺

    中所展现的实力,尚不及她实有的五成,关键便在于傀儡素质的良莠。

    --横疏影承诺的援军呢?是全都被消灭了?还是她根本就不曾派遣?

    (可可恶!)拉车的两匹马发足狂奔,但耿照毕竟没有染红霞黑夜驱车的本领,轮

    轴在碰撞间不住发出令人胆寒的崩裂声,车厢弹撞之剧烈,离翻覆仅只一线。

    夕阳剩下地轴彼端的最后一抹晕紫,夜之灰翳爬上天穹。哗啦啦的流水声已近在耳畔,

    马车沿着河边狼狈急冲,牵头忽然亮起两点炽萤,似是火炬的光芒。

    「有有人!」耿照回头大吼:「老胡!渡头渡头有人!」

    车尾吊帘被灌入车厢的狂风刮起,衔尾急追的符赤锦虽在龙口村耽搁片刻,但随即又跟

    了上来,马车毕竟不如单骑迅捷,双方的差距越缩越短;再继续下去,被追上也只是时间的

    问题。胡彦之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先上渡头找船去!」他扶着车门探往前座,沉声道:「一会儿你跟阿傻想办

    法上船,我看着你们下水,待收拾了那窝蛇,立即便追上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谁也走不得!」老胡抓紧他的肩头,忽然神秘一笑。「你别忘了,老子一早便安

    排了伏兵,到时真要拍拍屁股走人,哪个灰孙子也拦不住!你们两个拖油瓶别来坏事,老子

    还有几十年的安生日子好过!」

    马车冲出道路,轰隆一声巨响,车辕撞碎在渡头的界碑上,拉车的两匹马一折一鼠,拖

    得残骸零星四散。车中三人及时跳了出来。只见那渡口十分简陋,搭着一条浮桥伸入水中、

    权作码头,码头前有一顶茅草遮篷,篷后只系着一条小舟,更无其他船隻。

    草篷之前,插着两支一人多高的火杖,燃起冲天烈焰,照的四周明亮如昼。

    一名白髮老人踞着一条陈旧长凳,冷冷地注视三人。

    老人的肤色黝黑如铁,白须白眉,身穿宽大的白麻褐衣,袍袖宽如鹤翼,腰间系着一条

    蒲草绳子,衣襟大敞,露出瘦骨嶙峋的瘪肋胸膛;下身亦着裤脚肥大的松垮白白麻质地的荷

    叶逍遥巾。

    装束似是逍遥林野的深山高隐,倨傲乖张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烟嚣火气。

    老人身后的地面插满长长短短的兵器,小至刀剑鞭斧、大至枪矛棍棒,呈半月形环绕着

    板凳,连成了高低错落的锐角屏风。一个人纵有十六支手,恐怕一次也使不了这么多兵刃。

    耿照不明就裏,恭恭敬敬朝老人打了个揖,朗声道:

    「老丈,我们有急事要渡河,能否请老丈通融些个,把船借给我们?」

    老人理都不理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耿照的头顶,直视他身后的胡彦之。

    「你便是胡彦之?是天门鹤老儿的徒弟,那个『策马狂歌』胡彦之?」

    胡彦之淡淡一笑。

    「晚辈正是。」

    「这便不会错了。」老人点了点头,怪眼一翻,冷笑:

    「那你知道老夫是谁?」

    「知道。」

    「哦?」老人稀疏的白眉一轩,几绺垂在额头前的散发无风自动,似是他目中所绽的精

    光凝成了实体,一瞬间划出锐利劲风。「你识得老夫?」

    胡彦之还未介面,河面上忽然「砰!」一声炮响,澄黄蛇焰再度冲上天际,回映出一艘

    缓缓驶近的大船,船上人影晃动,船工的呼喝声清晰可闻,似正下帆举桨,准备靠岸。

    老人脸现不耐,啧的一声,似对大船、黄焰等甚感厌恶。

    「便是原本不识,现下也该知道了。」胡彦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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