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4/5)
上蛛纹密吐,相貌并不特别丑陋,只是老迈已极,说有百岁也不难取信于人。
檐外,无数条曼妙身影「唰唰」滑落,足不点地,就这么吊在半空中随风轻荡。
仔细一瞧,这一干女子虽然黑巾覆面,但个个身段窈窕,乌丝般滑亮的紧身夜行衣上飘
着五彩斑斓的鲜艳饰带,显是正当妙龄;藕臂间掠过一抹丝滑银光,却是攀着极细的绳索缒
下屋檐,在夜空裏看来宛若悬蛛,艳丽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以岳宸风的内力修为,若有人一近破庙数十丈方圆,断不能逃过他的耳目,这帮妙龄女
子却又是如何掩至?岳宸风心念一动,忽想起七玄中人传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随风入夜,
恍如细雨浸润,能麻人舌嗅闻听,令中毒者五感渐钝而不自知。打量黑衣老妪几眼,顿时了
然于心,冷道:
「据我所知,越城浦左近非是『天罗香』的地盘。蚳夫人深宵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被称为「蚳夫人」的老妪凤目一翻,拄着乌枵杖望了他几眼,低声道:「尊驾好眼力,竟
认得老身。」
岳宸风从容笑道:「天罗香的势力,在七玄界中足以位列前三甲,谁不知『代天刑典』蚳
狩云蚳夫人的大名?贵门三代宗主都受过夫人的教导,放眼当今七玄界中,数不出一个比蚳
夫人更德高望重的长老。」
蚳夫人拄杖一笑,闭目低道:「年轻人,你的嘴很甜哪。」从缠腰的内袋裏取出一枚龙眼
核大小的黑丸,低声道:「这是本门『五艳妍心散』的解药。你含入口裏,从这扇大门直直走
将出去,别要回头,一个时辰后毒素自解。」
岳宸风听她有意圆场,只道是对掌之后心知不敌,萌生畏惧,笑道:「恐难如夫人之意!
人我要,解药我也要。凭夫人的武功,只怕拦不住我。」
蚳夫人淡淡一笑,拄杖低道:「既然打不过,那便不要打。」竟背转身去,慢吞吞地踱出
了庙门。却听明栈雪叫道:「小心,别让她封住此地!」
神坛裏外的耿照?岳宸风闻言,俱都一愣。
耿照心想:「这蚳夫人不是来救她的么?她怎又出言提点岳宸风?」
岳宸风却不由一凛:「难道是糟糕!」施展形绝掠至门边,忽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交错纵横的雪练将整个山门封起来,细密的网罟大如铜钱,仅容一指穿过。
岳宸风提掌劈落,只觉银丝既绵又韧,触手沾黏,他这掌运上了七成功力,竟然击之不
穿。他双掌交迭,轰然击出,连胡彦之?薛百螣这等高手都抵受不住的紫度神掌,偏偏对银
丝蛛网一点用也没有。
手掌击上丝网,不过将它撑挤出单臂五指的形状,无论延展得再深,终究无法穿破,内
力反而加速逸去,几乎不受控制。岳宸风在山门前略一耽搁,两壁破窗外也都覆上了丝网;
抬头上望,屋顶的破网孔洞外银光灿灿,一绺一绺的丝束交错纵横,竟无一丝空隙。
岳宸风猛然回头,怒不可抑:「这便是天罗丝?」却是对明栈雪问。
她淡淡一笑,柔声道:「是呀,我当初只带了一卷随身,你也见识过的。总坛可多着啦,
要捆住一间屋子,原也能够。」耿照想起她随手一挥,便将自己一路推过火堆,系绳却肉眼
难见,暗忖道:「原来那便是天罗丝。」
岳宸风面色一沉,伸手道:「拿来!」
「拿什么呀?」明栈雪嘻嘻笑着,口吻一派天真烂漫。
「五艳妍心散的解药,还有那柄匕首。」岳宸风冷笑:「天罗丝水火不侵,凡铁难断。我
见你用过一柄匕首裁丝,东西呢?」
明栈雪耸了耸肩,背影依旧优雅好看,动作中却有一丝少女般的淘气俏皮。
「五艳研心散是以五种毒物混合配置的毒药,选用哪五种毒物?配比如何,天罗香中人
人不同,别说我无解药在身,便有丹药,也解不了姥姥的方子。」她说着似觉有趣,掩口「噗
哧」一声,怡然道:
「至于那柄裁丝匕,方才已被你的『金甲禁绝』所断,岳老师紫度神掌一挥,连破片都
不知飞到了哪里,小女子爱莫能助。那天罗丝质地奇异,便有神兵利器也不易割断,刃尖须
浸泡特製的药水,反復锻打,经三年而成。秘方在《天罗经》裏有详细记载,你要不要看?」
岳宸风怒极反笑:「人是你引来的,能眼睁睁看你毒发身亡?明栈雪啊明栈雪,你真当我
是三岁孩儿?」怒目一睨,瞳中溢满赤红血丝,犹如猛虎伏岩,状欲噬人。
明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说她们是来救我的?」
她越笑越是酣畅,直笑得前仰后俯,无视于岳宸风的杀人目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轻
抚酥胸:「我自回东海,已挑掉了天罗香五处据点。有名有姓的共杀死织罗使五人?迎香使七
人,没名没姓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逼得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蚳姥姥非亲自出马不可。我
若不死在此间,姥姥只怕难与我师姊交代。」
她末尾几句提高了声调,随风远远送出,庙外听得一清二楚。
山门之上,雪白丝网映出一抹佝偻身形,蚳夫人低声道:「叛徒!早知今日,当年我便该
再加把劲儿,力劝掌门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也不致枉死了那些个忠心耿耿的徒众。这五艳
研心散若能要了你的命,还算是你的造化,落在老身手裏,定要将你剥皮拆骨,割成一条条
的,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岳宸风的目光来回巡梭,面上余映艳红?跳动不休,心中却是惊移不定。
「难道贱人转了性,这回说的竟是实话?还是她与蚳夫人串通一气,编派了这一大
套,来诓骗于我?」不动声色地走近几步,低声问:
「人呢?」
明栈雪知他问的是耿照,轻轻一笑,悄声道:「给我一刀杀了,尸身投入井裏,你信是不
信?」岳宸风不置可否,又问:「东西?」明栈雪明白其意,下巴微抬,一双妙目投向他身后
樑间。
岳宸风余光瞥去,果然见贮装赤眼刀的那只乌檀琴匣横放在梁上,背匣的革带与琴匣一
角染有墨一般的深浓赤赭,一看便知是半涸之血;其量之多,还沿着壁角缓缓淌落一抹乌红,
只是没于隳墙败土之间,也不怎么惹眼。
「她不知耿照紧要,没准真是一刀杀了,取其财货珍宝。」
岳宸风并未全信,只是盱衡情势,先求五艳研心散的解药,生离此地,以脚尖在地上写
了个「逃」字,又望了梁上一眼。明栈雪却轻轻一抿,探出莲瓣儿似的小巧白绣鞋,将那「逃」
字抹去,写了个「海」字,抬眸望了琴匣一眼,笑意嫣然。
岳宸风面色铁青,迟疑片刻,咬着牙缓缓点头。
明栈雪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姥姥,昔日在总坛之时,你对我虽说不上好,却做到了『公
平』二字,该骂则骂?该赏则赏,与旁人并无不同。我怨恨师傅?怨恨姊姊,怨恨天罗香众
人,独独不怨恨你。」
门外,蚳夫人拄杖默然,良久才道:「到了这步田地,说这些都已迟啦。早在你盗《天罗
经》反出宗门之时,你的下场便已註定,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忽听门裏一声低呼,明
栈雪急道:「哎哟,姥姥!你怎地给说了出来」突然惊叫:
「你你想做什么?那是我师门的宝物,你休想啊--」
从网罟望进去,岳宸风魁梧的身形恰恰挡着明栈雪,果有几分侵凌的模样。
蚳夫人心念一动:「莫非她未将身怀《天罗经》一事透露给他知晓?不好!」乌枵杖一点,
小小身子凌空飞起,扑入山门:「撤!」拐杖所指,雪练蛛网应声两分。
山门之中,岳宸风早已蓄势待发,听得脑后风至,霍然转身;只见蚳夫人已至,左手食
?中二指宛若鸟爪,径取岳宸风双目!
这本是兵法中常见的「围魏救赵」之计,蚳夫人毕竟年老血衰,又是女子,先前吃过岳
宸风掌力的亏,不欲正面相?。谁知岳宸风不闪不避,闭上眼睑,竟以人身之中最柔软的双
目相迎!
蚳夫人乃当今七玄界数一数二的大长老,平生经历过无数风浪,生死相搏之际,谁敢平
白卖一双照子给她?不觉气恼:「兀那小子,敢置老身于胡底!」半空中易虚为实,指钩朝他
目中插落!
「笃」的一声,岳宸风面上金芒一闪,指尖却未入肉溢血,所刺脆韧如革,不像是柔软
脆弱的眼珠,倒像一指戳中了眉骨。这样的横练硬功蚳夫人闻所未闻,一怔之间岳宸风双掌
交错,「唰!」一声扯下她的数层缠腰,屈膝上顶;蚳夫人迭掌一接,顺势飘退。
岳宸风扯烂缠锦,一把从漫天花碎中攫住黑丸,送入口中,反手扣住明栈雪的腕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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