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5)

    第七卷 碧火神功 第卅二折 荒山古院,梨花暴雨

    明栈雪以藏在指间的裁丝匕划开丝网,破窗而出,一路施展轻功掠出外墙镂窗的同时,

    还杀死了八名蚯夫人麾下的彩衣女郎!其中两具尸首便坠在这水井之中,怎还能

    耿照搜寻着记忆,蓦地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她所使的障眼手法。

    「你是在想,」幽深如苍艾纂染般的对墙底,又响起那把温婉动听的喉音:

    「『她不是已穿墙逃出去了么?怎还能出现在井底?』我猜的,是也不是?」

    五艳妍心丹的蛊毒解去后,耿照的知觉逐渐恢復往常的灵敏,只觉明栈雪说话中气不足,

    咬字也不如先前清晰俐落,显然口中也含了枚解毒黑丸;唇曲间不住轻轻磕碰,似是难耐井

    水冰寒,心想:「她到底是受了重伤,也难为她能躲在这水底如此之久。」略整理一下思绪,

    摇头道:

    「你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躲在这裏。将这两位姑娘掷下水井时,你也跟着跳了下来,故

    意在井畔留下一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明栈雪「嗤」的一声,声音听来饶富兴致:「我若早已落井,是谁在外墙杀人?从井栏到

    外墙窗下足有五丈之遥,我可没有隔山打牛的本事。」

    耿照一听她如是说,心中再无怀疑,沉声道:「因为你在井边杀的不是三人,而是四个人。

    你将第四人当作暗器,对准镂窗用力掷出。蚯夫人吩咐手下严密把守,外窗底下定然埋伏有

    人,而且不只一位。

    「窗底两人听得风声,以为是你,起身要拦,恰恰被尸身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毙命。黑

    夜裏照明有限,其时破庙中又正打得激烈,蚯夫人的手下一见外墙窗破、窗下三尸横陈,任

    谁都会以为是你杀人之后逃逸无踪,岂不料你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古井一步,一切只是障眼

    法而已。」

    对墙的明栈雪沉默片刻,忽然咯咯轻笑起来,笑得水影微晃、月映碎摇,不多时又剧咳

    起来,空洞的咳嗽声迥荡在井中,连耿照都听得出她胸中积郁颇深,呛咳直如呕血,偏又气

    力不继,难以遏抑,忍不住提醒:

    「你受伤不轻,何必这般发笑?」

    半晌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水面上啪啪轻响,似是明栈雪正以手抚胸。

    「你若是若是做了件得意之事,却无无人知晓,岂不气闷?」

    「什么?」耿照不禁一愣。

    明栈雪又笑了一会儿,絮絮轻喘道:「我这条计于九死一生之际灵光闪现,执行得分毫不

    差,偏生不能教岳宸风和姥姥识破,否则便是一条死路。若非你从天而降,我要少了多少乐

    趣?」

    耿照心头一沉,缓缓摇头。「你的乐趣,竟要赔上这么多条人命。」

    明栈雪轻笑道:「此乃『藏叶于林』之计。死得少了,何以成林?」

    耿照愕然无语,本欲出言反驳,话到嘴边,忽觉心冷:「她的声音如此动听,口吻又斯文

    有礼,教养十足,怎地说的话、做的事却如此恶毒?」没来由地严憎起来,想起与她同浸一

    併,不禁遍体生寒,当真连片刻也待不住,四下摸索井壁,欲循隙攀爬。

    明栈雪道:「你若不想葬身于此,最好别轻举妄动。」过了一会儿,听得井中依旧回荡着

    水声,知道耿照并不搭理,又道:「姥姥本事虽高,若论卑鄙无耻,却非是岳宸风的敌手。『横

    罗织网大阵』只困得他一时,依我推算,岳宸风在半个时辰之内必能脱出包围,返回此间。」

    耿照没听过人称天罗经中第一绝阵的「横罗织网大阵」,也不晓得「代天刑典」

    蚯狩云蚯夫人究竟有何能耐,却早猜到岳宸风若能脱身,必定去而复返;时间拖得越长,

    生机越见渺茫。

    然而井底潮湿,砖缝间生满青苔,滑不留手,莫说攀爬,离水之后连支撑身体也颇不易。

    他试了半天仍不得要领,心中烦躁,没好气的回口:「正是料到岳宸风会回头,才须儘早离开

    不是?」

    明栈雪嘻嘻一笑。「现在上去能跑多远?岳宸风的轻功,你适才亲眼所见,你比得过他么?

    出得此地,附近的地理形势你可熟悉?这四野无光的,该逃往哪里?」

    耿照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语声虽细柔,却有股说不出的咄咄逼人。

    明栈雪稍停片刻,黑暗中只听得她娇喘细细,渐转浓重,一会儿才轻声道:「我骗岳宸风

    说已将你一刀杀了,尸首弃置在这井中,以他之猜忌多疑,必以为我在井裏设了陷阱,故意

    诱他来此。岳宸风一向自负聪明,定然不依我的说辞,刻意反其道而行。

    「姥姥却是个死心眼的,若走脱了岳宸风,一定回破庙来截他。岳宸风不得不回来,姥

    姥也不得不追杀,两边都无仔细搜查的余裕。待他们二度退走,你我才能安然离开。」

    耿照听出道理来,虽未介面,却已停下了动作。

    那井水十分寒冷,翻搅时湿衣贴肉、遇风沁骨,固然难受得紧,但端坐不动却也无法适

    应其寒,不管坐得再久,仍被冻得不住发颤,体温渐渐流失。他小心不让胸膛低于水面,以

    免寒气直刺心口,更加难当。

    明栈雪明白自己大获全胜,咯咯轻笑:「岳宸风自傲心计,殊不知他想得再多再复杂,却

    往往在最简单的地方留下破绽。」耿照忍不住低声道:「要说心计,你也不遑多让。」明栈雪

    笑道:「哎呀,你这是绕弯骂我么?」

    耿照不想与她这样残忍恶毒的女子亲昵调笑,索性闭口。

    不知又过了多久,头顶远处似有一丝动静,明栈雪低声道:「入水至鼻,不要乱动!」

    耿照会过意来,咬牙缓缓沉入奇寒的井水中;胸口低过水面的瞬间,陡觉心臟一缩,彷

    佛被一隻看不见的冰冷鬼手抓住,闷、刺、痛、冷诸般感觉蜂拥迸发,若非他耐力过人,

    只怕立时便要晕厥过去。

    水面上漂浮着两具浮尸的黑髮,浓发飘散,几乎满满地占据了整个并围。

    顶上的月光照不到井底,耿照缓缓靠近左侧俯身悬浮的女尸,把半颗脑袋藏入阴影之中。

    井上窸窸窣窣一阵,忽然「笃笃」几声空响,一物被抛了下来,差一点打中耿照的脑门,原

    来是一隻连着破旧粗绳的打水桶。

    (不好!难道难道她猜错了,岳宸风竟要下来一探?)

    所幸这恐怖的景象始终都没发生。

    来人提着桶绳在井中乱搅几下,似在试探有无机关,忽听几下女声清叱,接着一阵金铁

    交呜,掌风呼啸。岳宸风提声如雷,大喝:「蚯狩云!你定要如此相逼么?」

    有人低声应了几句,说话间刀剑掌风始终不绝,自是那天罗香的第二号人物蚯夫人。耿

    照不禁佩服起来:「居然全如她所料!岳宸风心计再毒,却也毒不过阿傻的大嫂!」

    这回岳宸风不欲久留,打斗声片刻便去得远了。

    耿照又小心等了一会儿,慢慢从水裏探出半身,耳贴着井壁仔细聆听,确定顶上已无声

    息,才悄声道:「喂!上头没人啦,咱们上去罢?」连唤几声皆无人应,这才发现不对,赶紧

    推开水面浮尸游过去,及时捞起一具曼妙浮凸的修长胴体。

    原来明栈雪的身子已严重失温,只凭一隻玉手攀紧砖缝,才不致灭顶。

    耿照双手环着她结实苗条的柳腰,只靠双腿踢蹬浮在水面,臂间微微用力一筵,明栈雪

    忽然呛咳起来,接连呕出胸中积水;儘管喉颈剧烈抽播,身子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显是一

    路苦苦支撑,导致内患加剧,一发不可收拾。

    黑暗中不见她的容貌神情,耿照也知不妙,低唤道:「明姑娘、明姑娘!我我带你上

    去好不好?」鼻端一贴近她的发顶,井中满是藻泥闷潮的湿冷空气中顿时混进了一丝新鲜的

    苜蓿香气,衬与怀中玲珑有致的软玉温香,不由得心神一荡,难以自持。

    明栈雪却动也不动,似未苏醒。

    耿照立泳片刻,竟觉自己的体力也在快速流失,当机立断,单手解下身畔女尸的腰带,

    在明栈雪的柳腰上绕了两匝,将她缚在身前,低声道:「这裏不能待啦。明姑娘,我带你爬上

    去。」

    明栈雪「唔」的一声,绵软的两隻纤长玉手勉强挂在他颈间,粉颈一斜,蚝首就这么无

    力地偎在他颈窝裏。耿照收拾绮念,抓住打水桶上的粗绳试了试强度,确定足以承受两人的

    体重,踩着井缝攀缘而上。

    他臂力过人,怀中虽多了个明栈雪,一旦习惯了湿滑的井壁,攀爬的速度却快得超乎想

    像;双手飞快交握几次,眼前骤地一亮,上身已浸入银亮的月华,距井栏只剩数尺。

    耿照精神大振,忽听「嘤」的一声,一隻尖细的下颔轻轻摩掌着锁骨,肤触腻滑无比,

    香泽微温、吐息如兰,排扇似的两弯浓睫眨巴眨巴地扫着他的颈侧,明栈雪终于醒了过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