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5/5)

    则属于武功招式的范畴,碧火神功的心诀无法教会你这些。须得累积足够的临敌经验,扎扎

    实实地与人交手过招,体会过够多的武功招式之后,碧火神功所赋予你的自在如意之躯才能

    发挥最大功效。」

    「明姑娘的意思是如果我懂得方法,他便卸不了我的关节要害?」

    「或在他动手之前,你自己先将关节卸了,随时能再接回来,伸缩张弛,如意自在。等

    你全身的肌肉骨骼皆可任意挪移之时,他便想弄痛你,你也能将疼痛处移动隐藏,让他流上

    半天的汗,全是白费功夫。」将擒拿手法的诀窍一一传授。

    「我本想指点你一路小擒拿手,但若习练不够纯熟,临敌时反是自误。」明栈雪道:「你

    把关节拆卸的擒拿原理记熟,稍晚练功时多挪移相关的肌肉骨骼,今晚便能派上用场。」

    傍晚两人提早用了些细点,稍事休息,又练起碧火神功的日课,练足一个对时,耿照才

    痛痛快快地射给了她,两人同登极乐,快美无比,交颈相拥而眠;直睡到了月上中宵,才精

    神饱满地起身整装,依约前往娑婆阁。

    他醒来时,明栈雪人已不见。

    耿照心中明白,若两人一起出发,不但容易被黑衣人发现自己埋伏了人手,在内心之中

    更是摆脱不了对明栈雪的依赖,如此将永远无法克服对黑衣人的恐惧。明栈雪刻意避不见面,

    便是考虑到了这一层。

    (其实她对我还是挺好的。)

    耿照独自。一人前往那隐藏在松林之中的神秘书院娑婆阁。

    黑衣人已非昨夜身披黑氅的打扮,而是刻意换了一身鱼皮密扣的黑衣劲装,一见他来便

    「喀啦、喀啦」拗动手指关节,邪气的碧绿黄瞳露出一丝残忍笑意,似是在唤醒他身心之上

    的恐怖记忆。

    「你来啦。」

    黑衣人嗓音嘶哑,风裏只觉他的嘿嘿笑声直如鸱枭,令人不寒而栗。

    耿照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抖。在那双黄绿魔眼之前,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样。青

    蛙的速度、力量未必便输给了蛇,但那样的恐惧却是上天赋与,深深印刻在心版上,无以抗

    之,故称「天敌」。

    「今今儿的黄金」他根本不必假装,一开口便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须须留给我。小小爷不不做赔赔本的买卖。」

    黑衣人笑道:「这个自然。」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动作。

    耿照闭上眼睛打开大门,再度按前十六句诗的口诀来到阁楼上。

    昨夜点过的莲灯裏尚有灯油,他又从第四座书架上搬来了经书,正想着要先查经还是先

    四下探访一番,眼角忽然瞥见了一幅罗汉像。那并非是接邻的书架上所悬挂,而是书架阵列

    裏的某一座,只是于他随意一站之处,刚好从书架与书架的缝隙问看到了画。

    罗汉像似被其他书架的影子遮去下半部,因照明有限,幽暗中只见罗汉睁着铜铃大眼,

    一指戟出,或许是灯焰晃动之故,竟觉这一指气势逼人,凝眸望去,忽有股被指劲贯穿额头

    的错觉;那指风穿脑而过,直指身后的观音围栏,直没壁中。

    耿照灵机一动:「莫非这是暗示?有什么线索藏在壁中?」

    他兴奋转身,欲从前、中、后三排观音木像问,找出墙壁或阶台的异状,也想过要跨进

    围栏或挪开木像。整座阁楼裏,还有其他的罗汉像每帧罗汉所指,是不是藏有更多线索?

    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

    直到寅时过后,他才按口诀走出了娑婆阁,模样看来极是疲倦。黑衣人照例从门后忽施

    偷袭,又结结实实将他打了一顿,携出的六部经卷搜刮一空。

    耿照依明栈雪所传授的舒筋挪移法门而为,果然伤害大为减轻,不像昨夜那样几度晕了

    又醒、醒了又晕,但依旧疼痛得紧;他运起遁入虚静的意守心诀,避免精神在痛苦折磨中崩

    溃。

    不知是身心较前夜有飞跃性的进步,还是黑衣人忽然珍惜起替自己搜索阁楼的好帮手,

    耿照觉得刑求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而且距离原本预期的程度略有落差,似乎再被打上半个时

    辰,又或落手重些亦不妨。

    黑衣人抓着他的右踝,一路拖行至松林裏弃置,前脚才离开,耿照便一跃而起,吐出口

    中血唾,运起碧火真气调匀气息,施展轻功回到了转经堂,房裏却不见有人。约过半个时辰,

    天已薄明之际,明栈雪才又翩然而回。

    「你跟踪他?」

    「不,是他跟踪你。」明栈雪笑道:「我花了点儿时间与他兜圈子,教他知难而退。这人

    武功很高,决计不是泛泛之辈,他一决定抽身,连我都没来得及盯住。你昨天没被他给折磨

    死,足见我真是教得好。」

    耿照忍不住笑了,片刻又微微皱眉。

    「如此一来,他若不再找我,只怕线索又要断了。」

    明栈雪摇头。

    「那也未必,他没见到我,不知我是什么来路。下边儿的王舍、阿净两院都是外客,要

    混进寺裏容易得很。那黑衣人若真是显义,也该先疑心院裏的客人;若不是显义,便应该开

    始怀疑他了。

    「至于他找不找你,就看他有多渴望阁子裏的东西。」她笑吟吟的侧首:「人真要贪图起

    来,刀裏火裏都肯去。你没听说过『饮鸩止渴』四字么?」

    「是了,阁子开关时,明姑娘也在现场?」

    「在,不过隔得挺远。那人武功很高,我不想冒险。」明栈雪道:「阁裏黑黝黝的,什么

    都看不见,我瞧不出有什么机关。不过那人没有骗你,在你开门之前他便躲得远远的,不敢

    往阁中再看一眼,看来是顾忌不假。」

    「嗯。」

    耿照沉吟片刻,本想与她说件事,忽见她又换过一袭干净的尼衣,身上还有洗浴过的淡

    淡皂香,发梢湿濡,整个人便像水做的一般玉雪可爱,诧异道:「明姑娘,你方才洗过澡了?」

    明栈雪得意地说:「是呀,与那人兜了一阵,汗流浃背,便去阿净院洗了个澡,找小尼姑

    的新衣裳穿。」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又递来一个热腾腾的纸包:「咯,莲觉寺香积厨的大馒

    头。你算是抢了第一笼的头香,连住持跟显义大和尚都排在典卫耿大人之后,吃你检剩的馒

    头。」

    耿照心中感动,拿起一个剥成两半,小心撕去底皮,将半个软绵绵的馒头心子给了她。

    明栈雪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吃着,晕红的双颊活脱脱便是一朵沾着露水的娇艳桃花,一双水

    汪汪的杏眼滴溜溜地转着,神情似笑非笑。

    房裏的气氛有些尴尬,耿照只觉心尖儿慌慌的一吊,浑身都不自在,吃了两口馒头,随

    口又找话聊。「碧火神功当真厉害,我刚才便不觉怎么疼啦。晚上再遇着他,说不定便像

    挠痒痒。」

    明栈雪摇了摇头,忽然严肃起来。

    「内功修练到了某个程度,便会遭遇瓶颈,这是以后天之力强渡先天之境,必定会发生

    的情况,也就是俗称的『心魔』。心魔一起,轻则停滞不前,从此难以寸进;重则走火入魔,

    内息岔走,甚至瘫痪丧命。

    「常人要练上三年五载,才初窥内息的门径,练足了十年功夫,方能有遭遇『心魔』的

    资格。但碧火神功与其他门派的内功不同,进境极快,故心魔也来得特别快,特别的凶险。

    如未妥善处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意思也就是说:要不了三年五载,碧火神功便会生出心魔?

    耿照闻言一凛,小心问道:「那我的心魔什么时候会发生?」

    「一般来说,是第三天。」明栈雪望着他,一点都不像在说笑:「若我所料无差,今晚,

    将是你修练碧火神功以来的首关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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