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5)
糟糕至极,加紧速度掠向目的地。耿照时晕时醒,再回过神时,明栈雪已挟着他跃入一处广
间,室内似是极为宽阔,空气冰凉。
「再忍耐一下,我待会便为你打通筋脉。」
明栈雪随手按了几处机簧,宁静的空间裏忽然响起一阵喀啦啦的机关开启之声,令人牙
酸的刺耳声响掀起偌大回音,不但显出空间之广,也表示机关许久无人使用,机括润滑渐失,
牵引起来格外辛苦。
她扶着耿照跃入另一处空间,声音回荡的空旷感倏然消失,但肌肤残留的冰凉触感还在,
与别院密室裏的感觉相类。耿照体内彷佛有只烘热的火炉,浑身上下痛苦难当。
明栈雪闭起机关,让他喉膝而坐,一手按着他头顶百会穴,一手按着胸口的膻中穴,运
起碧火真气徐徐灌入,导引着耿照混乱澎湃的内息,顺势衝开筋脉裏的崎岖阻碍,接续完成
易筋拓脉的浩大工程。
也不知过了多久,耿照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置身一座石室,相比之下,迎宾别院的密室
不过是只衣橱。
这石室的规模与「东之天间」相若,四壁设有青瓷灯盏,俱都点亮。地面经过悉心打扫,
一尘不染,角落裏堆放着干净的被褥蒲团,还有肉脯、干粮、白酒等,连盛满清水的圆瓮都
有两大坛,看来明栈雪准备周到,几日内是不打算离开了。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又乱跑。」见他神智清醒,明栈雪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咬
唇道:「要不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身体弄成这副德行的?」
耿照面上一红,将下午的事都说了,连娑婆阁的观音像、薜荔鬼手等也都和盘托出,只
略去了阿傻落在五帝窟之手一事。
明栈雪本还面带笑容,听到后来俏脸一沉:「你知不知道,贸然将紫度神掌的雷劲导入体
内,很可能会让你五内俱焚,全身爆血而亡?你若就这样死了,岂非荒谬得紧?」
耿照心中有愧,暗想:「相识至今,我总是替她惹麻烦。」低声道:「我下次不乱跑了。
对不起,明姑娘。」明栈雪听他一说,登时软了心肠,见他鼻青脸肿、嘴唇白惨的模样,原
本想教训他的话全吞了回去,轻哼道:「对不起什么?把自己给弄死了,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顿了一顿,又道:
「这首关心魔,我也不知打通了没。你的筋脉固有拓展,但拓得参差不齐,偏生又吸化
了薛百藤的雷丹,真个是水道未浚,再遇洪滂。
「这两天你我坐关不出,把你的筋脉悉数打通,直到能承受你眼下的内力为止。如此不
但衝破二关,即使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足够的根基应付心魔。」
耿照点了点头,环视四周,又问道:「这裏是什么地方?」
明栈雪神秘一笑,指着石壁:「你自己瞧瞧。」壁上有道横缝,长有尺许,宽约一指,耿
照心想:「这觇孔未免做得太张狂。别说被人瞧见,万一烛光透出去,岂非露了行藏?」凑近
一瞧,不禁愕然。
觇孔外是一整片宽广的青石地板,除了红柱青灯之外,竟是别无所有。开阔的空间裏照
明充足,丝毫不觉是子夜时分。耿照对占地广衾的莲觉寺建筑群不算熟,这裏却是帮厨时曾
走过的,吞了口唾沫,哑声道:
「这裏是是觉成阿罗汉殿?」
明栈雪笑道:「如假包换,正是觉成阿罗汉殿!」
觉成阿罗汉殿是莲觉寺的主殿,挑高三层,雄伟壮阔,单论主殿规模,堪称是东海道第
一。大殿居中供着一座巨大的弥勒坐像,咧开嘴笑的佛头几乎顶到横樑,坐佛背后则紧贴着
青石砌墙,连接大殿后进的厢房院舍。
耿照从觇孔往下瞧,几能看见坛前的蒲团香烛,显然密室基座甚高,才能有这样的视野;
四下眺望纵横尺距,喃喃道:「偌大的密室,岂能藏在墙壁夹层裏?」
明栈雪掩嘴轻笑,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得意洋洋:「聪明的小子!我们现下不在墙壁夹
层,是在大佛肚子裏!」耿照恍然大悟。难怪密室较神坛为高,那道横向的窥孔就藏在弥勒
佛的胸腹间,就算开得再宽,底下的信众僧侣也看不见。
「明姑娘,你怎知觉成阿罗汉殿的大佛肚裏有密室?」
「这学问可大啦。」明栈雪笑道:「你说说看,除了一个『大』字,这尊弥勒与你平日所
见的寺庙佛像有什么不同?」
耿照日前匆匆自殿外走过,不过往裏头瞟了一眼,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怪异处,但明栈雪
明知故问,意味答案之大、之明显,连匆匆一瞥之人都不会错过。耿照苦思良久,击掌道:「是
了!这尊弥勒大佛身下,没有蟠龙莲座!」
东海境内的神像都踞龙而坐,往往神佛身下的龙塑得比神像还大,乃因东境百姓拜的「龙
王大明神」,是昔日玉蛎王朝的帝神化身,为掩央土统治者的耳目,无论什么神只都塑成坐龙
的模样,拜的是蟠龙座子而非神佛。普天之下,也只有东海一地有这样独特的风土。
「没错。」明栈雪带着嘉许的目光,点头道:「不坐蟠龙的弥勒像,多半建于玉蛎王朝前
后,距今已近千年;而『觉成阿罗汉』这样的名字,更是出自于缘觉、声闻等小乘教团。若
是由信奉大乘的央土僧团命名,该叫雷音或大雄宝殿之类才是。」
耿照摸了摸光头,怔然道:「这弥勒像是小乘教团所建,距今已近千年那时东海的佛
门应该是大日莲宗罢?那又如何?」
「你可知道,小乘僧团是不拜佛像的?」明栈雪笑道:
「迄今在南陵盛行的小乘缘觉乘僧团,只在神坛供奉日轮等信物。大乘经典裏,弥勒被
尊为八大菩萨之一,又称『阿逸多菩萨』;但在小乘经典之中,帝须弥勒以及阿逸多却是佛的
两位弟子,为佛看守门户。」
耿照心念一动,忽然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尊弥勒坐佛非是神像,而是建筑--更精确的说,应是某一建筑的门
户?」
「孺子可教也!」明栈雪拍手道:「这莲觉寺中,凡近千年的古建筑多半设有机关。我在
法性院的一座小佛堂裏发现一处藏于照壁间、大小如书橱般的隐密空间,连个人也塞不进去,
说是机关,更像一组试验用的模型。
「我观察佛堂的间架结构,便如觉成阿罗汉殿的缩影一般,具体而微,显然是试验用的
模型,便前来一试。果不其然,机关位置相同,闲启的方式相同,就连机括隐藏的地方也差
不多,我便这么摸进了弥勒大佛的肚裏。」
「这两处机关」耿照忍不住问:「寺中均无人知晓么?」
「从我扫出来的灰尘判断,最少有几百年没人进去过啦!你真该看看那绒毯厚的千年积
尘,怕能当成被褥来盖。我拼了命打扫,也足足花了两夜。」明栈雪微笑道:「况且,东海一
地能够区分大小乘典籍的和尚,只怕早已死绝了,剩下都与那显义是一路货,就算说给他们
听,这些个草包也不信。」
她说得轻鬆自若,耿照却知要做出如此推断,对佛学、土木,甚至东海的文史典章均有
广泛的涉猎,更须具备第一流的胆识手眼,才能解破谜底;赠以「胆大心细」四字,那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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