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5/5)

    点鬼门道。能得此人相助,紫度神掌也就没什么可怕了。」

    漱玉节点了点头,蹙起姣好的柳眉,片刻才又轻轻舒展开来。

    「若能找出人来,我自有办法知道是不是武登庸前辈的传人。」

    薛百藤疏眉一轩,饶富兴致,漱玉节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从袖裏取出一块大红方巾,

    上头以黑青膏泥拓印着一隻阴刻蝙蝠,交给薛百藤过目。

    「青蝠开道,白骨灯红!」薛百藤目绽精光,猛然抬头:

    「这布片在哪儿找到的?」

    「约莫一刻钟前,以金镖射在院门上。我调回一组『潜行都』在附近探查,充作?警戒。」

    漱玉节回答。

    薛百藤愀然色变,扼腕道:「迟了,平白赔上四条性命!请宗主即刻下令,让冷百海等各

    自入屋戒备,切莫分散,勿在外头走动一夜裏是魑魅魍魉横行之刻,咱们是蛇,月下斗不过

    那些非人邪物。」

    漱玉节从未见过他如此凝重,瞬目即决,回头吩咐弦子:「传令下去,便照老神君之言。

    另把少宗主及楚刀使一併带来,不得有误!」弦子领命退出,不多时便带了绷着一张脸的琼

    飞与楚啸舟回来。

    琼飞一见薛百藤,一把扑进他怀裏,欢叫道:「爷爷!」又磨又赠的好不亲热。她的生父

    乃是薛百藤的义子,也是唯一的衣钵传人,不幸因十几年前的一场内变而丧生,琼飞正是其

    遗腹女,自小便甚得薛百剩的宠爱,直将她惯上了天。

    薛百藤摸摸她的头顶,笑道:「少时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去。」抬望她身后的楚

    啸舟,眯起一双怪眼:「小子!你还能使刀么?」楚啸舟回答:「能。」

    「很好!」薛百藤冷笑道:「待会无论是什么东西闯进内堂,你便出全力将它格杀,不许

    有一丝迟疑。」楚啸舟体内的雷丹尚未成形,几日内暂无八成功力的运使限制。

    老神君怪眼一翻,也着斯文秀美的黄帝神君,冷冷道:「你也一样。不许离开内堂一步,

    有人闯入,便使十成功力的『过山刀』打它,绝不能留手。」瞥了杜平川一眼:「别拖累你家

    神君。」

    「是,小人理会得。」

    他吩咐停当,冲漱玉节一欠身。「贵客来时,就由我陪宗主出去迎接。」

    漱玉节瞭解老人的性格,但仍有些放心不下,轻启朱唇:「老神君,便只你我二人,这不

    像是要迎战哪。」薛百藤冷笑:「若要寻衅,集恶道不会发镖书来。只不过那帮人是禽兽、是

    恶鬼,是邪魔外道,天生嗜血,就算本来无意,一见势弱,当场翻脸也不奇怪;与其仓促迎

    战,不如示以空城,教他们摸不清底细,不敢动手。」

    老人咧嘴一笑,目光炯炯。

    「宗主,狼群是最凶残、但也是最卑怯的畜生,要善用其疑。」

    忽听堂外一声怪叫,一把尖锐刺耳、犹如鸦枭般的声音喊道:「天地栗栗,日月昱昱,流

    星赶退,群魔真现!九幽十类、玄冥之主驾临,尔等凡俗,满身罪业,还不速速来见!」抑

    扬顿挫便如扯开嗓子扮戏文一般,回荡在山间静夜之中,只觉诡异非常。

    (来了!)

    漱玉节微微一凛,扶剑款摆而出,气度雍容。薛百藤紧跟在后,目中精芒隐现。

    黑夜裏一盏艳如涂血的大红灯笼悬在半空,飘飘忽忽地晃了过来,灯上绘着一隻张翼的

    青色蝙蝠,随灯笼上下起伏,宛若活物。

    走得近了,才发现灯笼悬在一杆一丈来长的白骨杖上,擎着骨杖的却是一名青面撩牙、

    腰围叶裙的赤足小鬼,面孔及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涂成碧油油的一片,明知是活人所扮,仍教

    人不寒而栗。

    青蝠血灯笼一路晃来,周围次第亮起青色的磷磷鬼火,由远而近、此起彼落,每一团鬼

    火之后都现出一张狰狞鬼面,或青或赤,手裏拿着各式刑伽,分别是春、夏、秋、冬、拘、

    锁、刑、问八大阴差,以及含冤、负屈、大头、大胆、精细、伶俐等六鬼,不住嘻笑尖叫,

    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声。

    众鬼簇拥着一匹瘦骨磷绚、宛若骸骨的乌驰追风马,马鞍上跨着一名头戴漆纱扑头、身

    穿碧绿蟒衣,腰悬斩魔钢剑、足蹬粉底皂靴,双肩耸如驼峰的绿袍判官,一样画着狰狞的大

    花脸,宛若跳大像的巫杷。

    漱玉节低声问:「那人,便是集恶道三冥之一的『鬼王』阴宿冥么?」

    薛百藤冷笑道:「模样没错,只不知裏头穿衣涂脸的是不是同一个。」

    那打着青蝠血灯笼的小鬼尖声喊道:「鬼--王--驾临!尔一等一报上俗名!」语气拖

    得又长又怪,却断在令人浑身不自在处。

    薛百藤「嘿」的一声,翻着怪眼冷笑:「阴宿冥,三十年不见,你却认不得老夫了么?还

    是老夫当年所见,是你的师传或祖爷爷?」众小鬼咆哮起来,纷纷尖叫:

    「放肆!」

    「大胆!」

    「无礼!」

    薛百藤正欲还口,漱玉节却轻轻拦住,微一欠身,脆声道:「妾身乃五帝窟之主『剑脊乌

    梢』漱玉节,见过鬼王。」

    马背上的绿袍判官大袖一挥,群鬼止住喧哗。只听他开口道:「本王--圣驾来此!不欲

    与贵派为难;特来拜山,此后各行各路,无--犯--秋--毫--」那戏文般的嗓子吊得

    极好,余音般绕悠转,原本做作得近乎可笑的腔调,黑夜裏听来却令人浑身战栗。

    薛百藤本想掏出一把铜钱砸个响场,又或鼓掌叫好挖苦他一阵,末了却不由自主地潜运

    内力,蓄势待发,彷佛这样才能稍稍抵御那尖嗓的逼迫侵袭。

    漱玉节暗叹:「看来,那鬼先生的帖子也发到了集恶道的手裏。往后的时日裏,还不知有

    多少邪魔外道要聚集到阿兰山来,恐怕这片佛门清静之地,将再无宁日。」她思索几日,实

    不知那捞什子「七玄大会」开在此间,究竟是何意,只是万万想不到紧接在五帝窟之后来的,

    竟会是消失已久的集恶道。

    这些妖魔鬼怪也取得妖刀了么?落入其手中的,又是哪一把刀?

    她定了定神,敛衽道:「贵我同属七玄,在大会之前,自当和平共处。」

    鬼王阴宿冥点了点头,笑道:「为表诚意,本王备有一份薄礼,请宗主笑纳。」这几句不

    用戏曲花腔,依然令人牙酸耳刺。他手一挥,四枚熟瓜似的浑圆物事用草绳串成一串,「飕!」

    一声飞入堂内,在地上滚得几滚。

    薛百藤点足停住,竟是四颗「潜行都」黑衣女郎的首级!

    漱玉节虽有准备,一瞧仍是悲怒交迸,咬牙沉声:「阴宿冥!你这是来向五帝窟下战帖

    么?」

    「不,本王是来赔礼的。」满脸油彩的地狱道冥主摇了摇头,冷笑道:「意图窥视本王者,

    死!你派这几个女娃前来,本就是一条死路;是你手指冥途,借本王之手害死了这几个小妮

    子,非是本王想杀。」

    鬼王阴阴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身边这些小鬼,你随意拣四个杀了去;待会儿本王在山上办的事,

    不希望有五帝窟的人马前来捣乱。」阴宿冥掉转马头,随着鬼火慢慢走入黑暗:「你记好了,

    漱玉节,本王不会每天都有这般好兴致。你手底下人安生待在王舍院裏,可免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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