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5/5)

    一层薄薄的胭脂粉雾;显义浑身一震,口中唔唔有声。

    鬼王有令,群鬼不敢有违背,纷纷退出殿门,连大头鬼也牵着如骨架般枯瘦的乌骓追风

    马、刑问二差抬着冰狱铁箱,俱都出得阿罗汉殿。锁着显义的七八条铁链被牢牢固定在柱上,

    每条都蹦成笔直一线。

    阴宿冥扶剑趋近,躬身低问:「本王问你,莲觉寺中可有隐秘的囚牢地窖?」

    显义面无表情,片刻才摇头:「没没有。」

    阴宿冥咄咄逼人:「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

    显义顿了一顿,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鬼王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答復极不满意,但考虑到在「平等幡」的迷魂奇效之下,

    断无敷衍塞责、刻意隐瞒之理,一定是自己的问题问得不对;略一思索,继续问道:「就你所

    知,莲觉寺内可曾囚禁过什么人,又或是限制过什么人的行动,令其不得自由?」

    显义摇头晃脑,便如酒醉一般,嘴裏咕哝一阵,才道:「有有一个人。」

    弥勒腹中,耿照与明栈雪对望一眼,心念一同:「难道鬼王竟是来寻人的?」果然阴宿冥

    闻言大喜,又急急追问:「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知知道。」

    「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那人在法性院。他是」越说越迷糊,语音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阴宿冥扶剑倾耳,李敖衣又趋近些个,冷不防显义一声断喝,猛将七八条缚身的粗铁链

    一齐震断,毛茸茸的黝黑铁臂夹着破裂的袈裟、迸碎的铁链「呼!」轮扫而出;阴宿冥手挎

    剑柄,腰后的铁鞘斜斜指天,危急间不及拔出,双掌忙往身前一併,被扫得倒飞出去,直至

    飞两丈开外方才落地。

    显义上身赤裸,霍然而起,腕间还缠着半截残链,直如巨灵铁塔,神威凛凛。

    「那个人,就是老子给软禁起来的法琛老秃驴!他老得脑子都糊涂啦,整日张嘴呆坐,

    淌着口水,便是喂上狗屎、馊水也照吃不误,一双脚已踏进了棺材!」他全身罡气流转,黝

    黑的肤色下隐隐透出红光,放声狞笑:

    「你要找的,就是这等痴呆的老东西么?」

    殿外群鬼见状,便要蜂拥而入,却被阴宿冥挥手阻止。他低头吐出一口血唾,雪白的袍

    袖一抹嘴角,左颊下半边的油彩被袖布抹花一片,露出青白如纸的肌肤,旋又覆上一层血染

    残红。

    鬼王咧嘴一笑,不再完整的绘面脸谱失了神秘诡异,却多了几分狠厉。

    「好霸道的硬功!」

    他索性不舞袖了,将袍袖捋到肘间,冲着显义一竖大拇指,半截白臂细如烧净的牛胫长

    骨,与驼肩拱背的畸零身形毫不相称,却益发诡异。

    「人说赤尖山『十五飞虎』中,以老八『黑虎』鲜于霸海的武功最高,一身『火云横练』

    内外兼修,号称西南无敌。若非镇南将军府号召南陵诸封国发兵镇压,赤尖山到今日仍不免

    为『十五飞虎』所盘踞,姦淫掳掠、烧杀搜刮等无所不为,是为南陵一恶。」

    显义狞笑道:「老子亡命东海十余年,改头换面,躲避官军追杀。不想今日,竟能再听到

    『十五飞虎』的万儿。既然漏了底,说不得,只好通通将你们杀了,依据后患。」口裏说得

    无奈,神情却是跃跃欲试,竟颇有几分瘾头发作、终得纾解的兴奋模样。

    阴宿冥不觉失笑。

    「我地狱一道倾巢而出,精锐尽皆在此,你想要『通通杀了』么?」

    显义哈哈大笑。

    「你既查了老子的底细,可曾听过:『黑虎』鲜于霸海在赤尖山下泼血岗一役,独自一人

    斩杀了两百名官军?单打独斗,你还不够老子过把瘾!」呼的一拳,直捣阴宿冥面门!

    他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虽是偷袭,却是全力施为,比起震断铁链的潜劲运化,不知强

    上多少倍。耿照隔着觇孔望出去,即使相隔甚远,都觉劲风压面,暗自心惊:「明姑娘说得对,

    这人果然是棘手角色!」

    谁知鬼王却不闪不避,仿佛为报适才一击之仇,也是攒着一隻捋高大袖的右拳正击而出。

    显义足足高了他一个头有余,拳头大如瓦钵量斗,相比之下,鬼王之拳不过一枚鹅卵石大小,

    浑圆青白的模样也相差仿佛;两人全面相接,「啪!」一声劲风爆裂,显义突然一震,面露痛

    苦之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抱着右掌蜷缩颤抖,再也无力起身。

    「记住,我不是两百名南陵官军。」鬼王甩了甩手掌,傲然一笑,冷冷说道:「我乃九幽

    十类之主,统领集恶三道的『鬼王』阴宿冥!」

    他这式「山河板荡开玄冥」虽是掌法,以拳头使将出去,依然刚猛无双,难以抵挡。显

    义整条臂骨被枕得粉碎,绵烂如软虫,傲视十五飞虎的护身硬门『火云横练』被他一拳击破;

    余劲所及,连丹田气海也被毁去,就算不死,此生也成了武功尽失的废人。

    阴宿冥看着他颤抖呻吟的惨状,有如看着一条挣扎的蛆虫。

    「你既然无法提供我要的情报,留你何用?」缓缓提掌,运起「役鬼令」的至阳罡气。

    这回他使的是正宗心诀,非是家剑鞘或圈式而为之的变体;便只一瞬,尖长的五指之间

    金霭浮动、阳气大盛,掌心如绽初阳,在绿焰映照的大殿中看来,直如华光万道,沛然莫之

    能御。殿外群鬼无不闭眼低头、五体投地,发出敬畏痛苦的呜呜哀鸣。

    「且慢!」

    一条黑衣劲装、黑巾包头的高瘦人影由梁间跃下,阴宿冥不由凛起:「此人何时到来,我

    竟无有知觉!」心知来人乃平生罕见的大敌,连忙撤去镇门神功「役鬼令」的先天罡劲,以

    免群鬼受制于阳气动弹不得,反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是何人?」他小心打量着黑衣怪客,手按降魔青钢剑,冷笑:「竟敢在本王面前喊阻?」

    黑衣人双手抱胸,冷冷一笑。「此人身上还藏有若干秘密,恐与赤炼堂、浦商等有所牵连,

    杀了未免可惜。留他一命,慢慢拷问,才能发挥此人最大的价值。」说着缓缓抬头,射来两

    道入刀似剑的怪异目光,几乎令人无法逼视。

    「况且,他对你并非毫无贡献。他终于还是带你找到了我。」

    阴宿冥强自定了定神,悍然回望,这才发现黑衣人有双妖异的眼眸,眸色似黄似绿,闪

    烁着狞恶的光芒,仿佛充满了恶意的讥笑与嘲弄,又有一丝野兽般的冷静和残忍,忽然想起

    一个人来,不禁失声脱口:「原来是你,『照蜮狼眼』聂冥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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