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5)
买卖完毕、银货两讫,何须杀人灭口?」青年冷笑:「你们是卖消息的,能卖给我,自然也能
卖给其他人。我还须借你们三人首级一用,不把你们那龟缩不出的大哥卫青营引将出来,我
这货买得终究不安心。」
申雪路悲极怒极,仰头大笑:「入口的机关虽是你破的,可知那地方独自一人绝难出入?
还是你每回进出,便要将合作之人灭口,反復不休?我兄弟与黑白两道无数人做买卖,却无
一如你如你这般冷血残毒!」
青年微笑道:「我本不知卫青营藏身何处,原来是在『那地方』。这下子,你们连身死留
头的价值也没啦,便在这山间喂狼罢。」申雪路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瞠目道:「你!真是
真是好深的心计啊!」
聂冥途藏身林间,细听他二人对话,暗自揣想:「看来『点玉四尘』得知一处秘境,多半
是什么藏宝之地,委由这白面书生破解了入口的机关,许他事后分赃做为代价。谁知书生来
个黑吃黑,竟要灭口杀人嘿嘿,争什么?凭你们这几手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最后还不都
是老子的?」
一阵阴风袭来,林间群鸦扑簌簌地拍翅惊起,聂冥途感应杀气,心头一阵不祥,鹂见一
条人影拖刀而来,以他夜间视物如白昼的慑魂魔眼,竟不知此人是何时到来,又从何而来。
来人衣衫破碎、长髮披面,模样虽狼狈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装扮华贵,不是惯常飘泊
的江湖客。他走路的姿势也十分怪异,歪倒僵硬、手是不灵,便如僵尸一般;手裏的金装龙
形长朴刀几逾四尺,刀身宽阔,安在刀把处的长杆却已折断,断口碎木曲折,那人的手掌刺
得鲜血淋漓,却恍若不觉。
却听申雪路一声惊呼:「大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撑地而起,一跛一拐的,奋力
朝那人奔去!
聂冥途一凛:「原来是卫青营!与他做了几回的买卖,今日才知是使个朴刀的主儿。」
青袍书生持剑不动,好整以暇,冷冷笑道:「好啊,卫青营,我还没去寻你,你倒自己途
上门来啦!也好,今日咱们做个了断。」申雪路一边拖命前行,一边回头大叫:「大、大哥快
走!这厮武功奇高,先前是骗我们的」话未说完,忽地颈间一凉,人头「笃!」骤然滚
落,身体兀自奔出两步,这才仆倒在地。
杀人者竟是点玉庄四尘之首、倒拖金刀的「笔上千里」卫青营!
聂冥途嗜血残毒,平生杀人无算,在号称「天下至阴之地」的集恶道总坛--背阴山栖
亡谷打滚了大半辈子,对阴邪之物极具灵感,瞬息间一股寒意掠过心头,却是自他艺成出道
以来末会有过、压迫至极的逼命之感,竟生出了暂避其锋的念头。
那青袍书生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历练均不及堂堂狼首,但他生性谨惯,迟疑不过一瞬,
突然点是倒退,飞也似的掠出林间空地!
「好明快的决断可恶!」
聂冥途见他二话不说立即走人,吃惊之余也跟着要离开,岂料原本动作僵硬的卫青营倏
然抬头,披面乱髮中射出两道青荧冷芒,空洞的目光犹如鬼魅,仿佛盯上了他满身阴邪之气,
挥刀径朝聂冥途而来!
「照蜮狼眼」是当时邪道一等一的万儿,那「笔上千里」卫青营不过是个土财主出身、
走报机密的情报贩子,两人武功天差地远,若在平日,恐怕连堂黛决的资格也无。此时赫见
卫青营挥刀扑来,聂冥途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打打不赢!这个傢伙老子不是他的对
手!」
纵横邪道十余年、大小会历百余战的喋血生涯,将狼首瞬间萌生的求生本能与经验判断
浓缩成一个字,足以决定生死关键的一个字--
(逃!)
此生头一次,统率无数狰狞恶兽的「照蜮狼眼」聂冥途选择了不战而逃。
这个决定拯救了他的性命,却无法拯救其他人--从山下追杀赭衣少年的那拨水匪,恰
恰在此时闯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另一拨援兵,人数在黑夜中难以算清;一遭遇手持金刀的卫
青营,顿时掀起一场鲜血泼溅、肢首乱飞的恐怖屠杀
※ ※ ※
苍老低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裏回荡着,伴着呢喃似的缓慢语调,很难想像老人所描述
的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在那个充斥鲜血哀嚎的夜裏,出乎意料地有着皎洁的月色,
仿佛是一出刻意为之的讽刺剧,一切荒谬的情境似都满溢恶意,令人不寒而?。
阴宿冥身子微微前倾,双掌交迭,垫着尖尖的下颔,仿佛被老狼主话中的魔力所慑,喃
喃道:「那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卫青营?」
「三十年来,我几乎夜夜都梦见那一晚,又回到那个血流漂杵的月下林地,不断思考你
这个问题。」聂冥途低声道:「没人告诉我那是什么,我也再没有机会问一问你那死鬼师傅,
但我以为他想让我和恶佛一看的,就是改变了卫青营的那物事。」
「说不定,我们根本就问错了。」
老人淡淡一笑,垂落稀疏银眉。
「不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卫青营,而是『卫青营变成了什么』。」
「那夜非常诡异。我施展轻功,原本已逃离了现场,让追杀赭衣少年的那一伙去面对卫
青营那个怪物;但不知为何,后来我又忍不住折了回去,才发现那抢先逃走的青袍书生也回
到现场。
「他提着鲜血淋漓的长剑,躲在树丛之后窥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迸出一种难以言喻
的兴奋光芒,苍白的面孔扭曲狰狞,便如恶鬼上身一般。你如身在现场,或许会发现我的表
情也与他一样;极有可能,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上--
「倘若倘若能控制这种力量,製造出一群如卫青营那样的鬼东西,莫说是一统七玄
七派,就算要打天下、做皇帝,哪有什么办不到的!卫青营不过一乡绅土霸、钻营之徒,武
功稀鬆平常,那口金装龙形刀更是中看不中用的蠢物,但这一人一刀在那一刻却化身为战神,
两拨二、三十人就这样成了一滩稀烂血肉,无一生还。
「只是,我和那书生都想错了另一件事。」老人冷笑:
「那持刀的并不是战神,而是杀神。杀神刀下,绝无活口!」
那场惨烈的屠杀,转眼便到了尽头。
除了那身手娇健、应变奇快的赭衣少年之外,意外闯入林地的数十人全都完蛋大吉。赭
衣少年充分发挥了他对付追兵的灵活游击战术,藉由地形与尸体的双重掩护,在卫青营恐怖
的砍劈下苟延残喘,居然暂时保住一命。
疯狂的杀神转头寻找新目标,聂冥途与青袍书生才惊觉一切都迟了,自己已与最后一线
生机失之交臂。连同那名勇猛绝伦的赭衣少年,三人在极其荒谬的情况下,不得不并肩作战,
一径夺路而逃;被逼到一处断崖前时,俱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拖着金刀的卫青营歪歪倒倒地逼过来,不时如兽一般仰头嚎叫,发出难以辨别的两个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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