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5)
他浸得片刻,吞了满腹藻粒,竟而沉沉睡去。再恢復意识时,只觉腿骨已癒合大半,在
池中悄悄踢动,似已无碍。
定眼一瞧,老和尚正盘腿坐在池塘边,双手按着书生与少年的脑门,三人身上不住冒出
云霭似得滚滚白雾,显然还在疗伤,他心中骇异:我不知道睡了多久,连身上的伤口都将痊
癒,决计不是一时半刻之间,老秃驴若一路运功为他二人疗伤,不曾止歇,这这是何其
可怕的修为!
这是他平生仅见的高人,挣寻思脱身之法,忽听一声朗笑:「圣藻凌云浴佛处,仙咯促宴
唤回春!大师慈悲,云游处必不离此疗伤圣品,我等一路追踪,果遇佛驾。奉兄,这一局,
该算是我赢了罢?」声音温和,闻之如沐春风。
另一人的语声却充满威严,明明口气平缓,依旧令整座地下岩窟隐隐震动,绿藻池上波
纹潋滟,泛起阵阵涟漪。「胜负无端,不争也罢!十年光阴,倏忽而逝,大师久见。」
闻其声不见其人,聂冥途心中暗自叫苦:这两人的修为绝不在老和尚之下,老子真是倒
了八辈子霉。哪来忒多绝顶高手?
老和尚叹了口气,垂眉道:「将军镇守边关,身系天下安危,却为老衲擅离职守,是我之
罪过。」
先前那名声音慈和之人朗笑道:「应是诸天观下界,一微尘内斗英雄。大师方外之身,芥
子须弥,岂有别乎?奉兄莫听他瞎说,大师在耍赖哩!」
那威严的声音沉默片刻,说道:「庸临行前曾卜一卦,得「天火同人」,曰「升高其陵,
三岁不兴」。既然做好完全准备,便不怕异族乘虚而入。大师勿扰。」
老和尚淡然一笑:「只恐「伏戎于莽」,异族虎视眈眈,将军不可不防。」
另一人朗声大笑:「凌云削落成刀笔,浮生只配作书隶!大师占了不世宝地,却劝人困守
边关,寸步不离,当真是好狡猾!何不说:「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便是渡过赤水,来此三
川之地,才觅得大师仙踪,愿赌服输,请大师打开禁制,将宝顶交出来。」
密室之内,耿照听得一头雾水,低声问:「明姑娘,这三人说话好难懂,活像打哑谜,他
们说的是帮派切口,还是江湖黑话?」
「都不是」,明栈雪摇了摇头。
「他们说的是卜卦,同人是易经第十三卦,干上离下,干为天,离为火,故说「天火同
人」。那三个人以同人卦的卦象驳斥相辩,和尚劝那将军不可擅离职守,否则异族虎视眈眈,
边关必定有难。」
边关,异族,将军耿照陡地想起一人,颤声道:「那人莫非是」
「你想的没错,三十年前,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镇守北关,身系万民」明栈雪掠了掠头髮,
如羊脂玉般微带透明的绝美侧脸透着一股凝肃。「若我所料无差,此人便是你那挂名的便宜师
傅,人称刀皇的「奉刀怀邑」武登庸!」
阴宿冥愕然道:「那人便是刀皇武登庸?」
聂冥途冷笑。
「你师傅没告诉你么?如假包换,正是三十年前号称刀法天下第一,名列五极三才文武
两榜的刀皇武登庸!」
即使绝迹江湖三十年,时至今日,「五极天峰」这四个字仍是东胜州大地上的武学绝顶,
足令世人抬头仰望。心生敬畏。这么多年来,江湖上无数英雄豪杰兴衰起落,繁华过眼,却
始终都没再出过那样耀眼璀璨的传奇人物,便是三才,五极次第凋零,依旧无人能够取代他
们的地位。
饶是阴宿冥自负武功,也不以为自己能够够着「五极天峰」的名位。摇头道:「狼首当日
的运气,可说坏到家啦,居然撞上刀皇武登庸这样的煞星。」他这话倒非存心挖苦,是真的
感叹聂冥途运气不佳,偏就遇上了嫉恶如仇的刀皇。
谁知聂冥途只是一径冷笑,半晌才道:「这算什么「运气坏到了家」?真正杀千刀的坏运
气,岂止是遇到刀皇武登庸而已?」
「我沉在圣藻池裏假装昏迷,心中盘算着如何全身而退,老和尚,死穷酸既与刀皇论交,
本事定然不差,那老爱吟诗的死穷酸不见其人,尚且说不准,老和尚拼着修为不要,猛灌内
力救人,待他油尽灯枯之际,便是老子突围而出之时。」
「果然要不了多久,老和尚身子一斜,撤下手掌,脑袋从幽影中软软垂落,露出一张焦
黄憔悴的老脸来,生得也没什么特别,倒是神气委顿,两隻眼窝乌黑深陷,活像是中了什么
成瘾的邪毒,与他那道貌岸然的口吻全不相称。」
「武登庸见了也惊讶的很,道:「大师模样怎又与前度不同?」老和尚淡淡一笑:「因
缘生灭,无有究竟,将军又何必执着于此,徒增烦恼?」说着睁开浮肿的眼皮,两眼已遭利
刃所坏,居然是个瞎子。」
我一看,心中可乐坏啦,任老和尚武功再高,内力耗竭,不过就一干瘪老头,加上双目
俱盲,还不手到擒来?武登庸与死穷酸似是有求于他,与他订了个赌局什么的,投鼠忌器,
自不敢轻举妄动。
那场景想来极其诡异:地底岩窟中,一洼绽着青绿幽芒的粘滑藻池,三位高人分居三角,
俱都藏身于暗影之内,池裏泡着三个半死不活的伤患,其中两名昏迷不醒,另一人却是暗藏
鬼胎
「大师不惜耗费真力。这两位可与大师有亲?」武登庸问老和尚。
「素昧平生。」老和尚回答:「倘若将军于道中遇见,救是不救?」
武登庸沉默半晌,把手一扬,池中泼啦一声,褚衣少年彷佛被一条无形索拉出水面,扑
通落入藻池另一头,仔细一瞧,几根细韧的红丝线分连着少年的头顶百会,背门大椎等要穴,
不多时周身便窜出氤氲白雾,竟比先前还浓。
另一名始终未曾现身,聂冥途以死穷酸称呼之人见状,朗笑道:「白刃千里雠不义,红条
一丝济有生!奉兄文武兼备,不想更是国道高手,通晓这罕见的悬丝诊脉之术。」
武登庸道:「夫子见笑了,庸不懂什么悬丝诊脉,这少年火铃夹命,身带败局,虽能成事,
终不免落得身死孤零的下场,我与他既是有缘,这同命术不止救他性命,也能略改格局,借
他三十年的霸王运势。」
那夫子闻言疏朗而笑,暗影中袍袖一招,书生飞至圣藻池的另一角,沉入他身前水面。
他点了书生几处穴道,双手为他推血过宫,运化内息,一边闻言笑道:「命也能改么?我
无奉兄这般大能,看来也只有待这名书生清醒,教他读几年诗书,聊以圣人之道,与奉兄的
霸王命格相抗衡,一争后三十年短长。如何?奉兄有无兴趣再赌这一局?」
武登庸淡淡一笑:「得儒门九通圣之首,「隐圣」殷横野亲自调教,此子日后无可限量,
此乃苍生之福,庸乐见其成,这便不用赌了罢?」
那夫子殷横野朗笑道:「奉兄与大师学坏啦,净是耍赖,咱们前一局赌了整整十年,胜负
未决,再赌一局三十年,以天下武林的运气分胜负,进退皆为生民,岂不壮哉!」
武登庸并未介面,似乎兴趣缺缺。
聂冥途听到这裏,一颗心已沉到谷底。那死穷酸若是殷横野,这老和尚是是「天观」
七水尘!不禁摇头,差点笑出声来:「老子今日倒楣的程度,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
怕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心一横,泼啦,窜出水面,蚩魂爪扣住那老和尚七水尘的咽喉,
另一手顺势拿住胸口膻中穴,将和尚遮在身前,厉声道:「识相的就别动,老子行出百里,自
会将老和尚放回,谁要胆敢追上来,老子便撕开老和尚的喉管,将血放个清光,还你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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