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5/5)
风干腊肉!」
武登庸,殷横野分坐水塘两头,儘管隔着一池碧莹清波,幽映粼粼,依旧看不清两人的
模样,只依稀见得半身浸于池水中的少年与书生身后,各有一条模糊不清的身影轮廓。
两人静默良久,连老和尚也没说话,若非单薄的胸膛犹有起伏,聂冥途几乎以为自己抢
了具干尸为质,心底掠过一丝不祥,莫非老子走眼了,老和尚不是什么要紧货?忽听一声长
叹,殷横野道:「大师,这一局是你输啦,大师固然慈悲,种善因却不能得善果,畜生终归是
畜生。」
七水尘合什道:「因缘无善恶,即破即立,色灭不二,贫僧又输在哪里?」
殷横野叹息道:「儒者不刑,非是无刑,不欲滥耳。像集恶三冥这般的匪徒,杀了也就是
了,大师一念之仁,却将自己推入了险地。」袍袖一扬。扔破布似得掷出一条伸长九尺有余
的昂藏巨汉,筋肉纠结,肤如铁铸。颈间挂着一串由雪白颅骨串成的向日骷髅链。模样十分
骇人,巨汉落地滚得几匝,更不稍动,似被人封住要穴,昏迷不醒。
武登庸见状,也从身后影中拎出一人,同样落地不动,悄无声息。只见那人身穿锦绿团
袍,幞头官靴,脸上绘满油彩,面目难辨。
聂冥途浑身僵硬,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两人他非常熟悉,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那挂着骷髅项链的巨汉,正是
恶鬼道之主南冥恶佛,而锦袍绘面得自是地狱道的冥主「鬼王」阴冥宿。二人沦落至此。整
个集恶三道算是完了。
聂冥途掌心冒汗,眼前一片漆黑,便是能生离此地,未来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老和尚依旧不发一语,殷横野等了片刻,又道:「当年你我三人论战,除了以宝顶为彩头,
更约定败者需应许一事,听任胜者要求,大师教奉兄立誓终身不杀一人,教在下立誓终身不
使一人,十年来我二人谨守誓言,不稍逾越。今日大师身陷险地,若愿撤去誓命,则天下宵
小,无人能檔奉兄一刀,就算这厮逃到天涯海角,难脱我武儒一脉数百源流的弟子追踪,如
此又能保全大师,岂非两尽其妙?」
聂冥途听得冷汗直流,暗想:「北关镇将武登庸立誓不杀一人,武儒领袖殷横野立誓不使
一人」这是天般大的秘密,足以震动天下武林,你这么慷慨的说将出来,是存心要杀人
灭口了,老子今儿,也真是太倒楣了!
耿照听得皱眉,低声道:「明姑娘,除了刀皇武老前辈之外,隐圣殷横野及天观七水尘又
是什么人?为何聂冥途一直说自己很倒楣?是因为这两位的本领很高,连集恶道的两位冥主
也不是对手么?」
「因为他遇上的这些人,这些事,旁人或许几辈子也碰不上一次,明栈雪轻声道:东胜
州故老流传,东海有一处神秘的宝地名唤「凌云顶」,有人说那裏是天佛初临东胜州的圣地,
也有人说它风水特异,能旺武功运势,当然也有人单纯看上了传说中的宝藏,虽然谁也不知
道是不是真的。」
「千百年间,无以数计的英雄豪杰,能人异士,争相投入了寻找凌云顶的志业,这一场
比拼只会,考验毅力的绝大竞赛,比之于武林争雄,帝皇霸业,血腥之处丝毫不让,却更加
困难的多。」
「与杀伐决断不同,人们无法凭着一个意念或一股狠劲破解谜团,寻宝探秘,唯一能依
赖的就只有智慧恶意,直到此世,东胜州上终于诞生了两个绝顶聪明的人,武登庸不止刀法
超卓,更精通金貔王朝公孙氏嫡传的命理术数之学,而隐圣殷横野不但是儒门九通圣的魁首,
更是天下武儒宗源的精神领袖,这两人一个靠着术数推算,一个靠着解读通经,居然不约而
同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圣地凌云顶,只差一步就要解开千年以来东胜州上最大的秘密。」
「阻挡在二人之前的是一名自称「天观」七水尘的游方僧人。此人来历成迷,之前或之
后都无人再见过他。彷佛是凌云顶的山灵所化,凭空降临。他招来许多终生钻研凌云顶之谜
的狂信者,要求同享秘密,利用反向操作的手法,欲阻宝顶现世。」
「眼看争端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殷横野灵机一动,号令数千儒门弟子,在东海聚星谷一
处被称作凌云坪的同名空地上搭起了巨大的擂臺草棚,邀集欲一窥宝顶真貌的智者共同论
战,方法不限,范围不限,只要是能诘倒对方的,便算胜利,败者需折算算筹,交出蒲团,
自行退出凌云坪,从此不再过问宝顶之事,若能难倒殷,武二人,则能获知凌云顶的正确地
点。」
「这场被后世称为「凌云论战」的盛会持续了半年之久,每天都有无数自认为是才智之
士的人从东胜州各地赶来,同事也有数不清的名人智者折筹退出,黯然离去。」
「时任镇东将军的独孤伐出钱出力,选派文吏与会,将会中的智巧答辩详细记录起来,
这些文檔后来在太宗一朝被整理成六部三十七门,共七十二卷的《凌云智撰》,传抄天下,蔚
为风行,盛会也使得殷横野,武登庸名动天下,文武全才的武登庸更因此被碧蟾王朝的末帝
招为驸马,娶了皇帝最钟爱的灵音公主。」
「后来呢?」耿照听得兴致盎然。急急追问:「论战结果是谁赢了?」
「论到最后,偌大的场子裏便只剩下了三个人--天观七水尘,隐圣殷横野,还有「奉
刀怀邑」武登庸,结果和半年前一样,天外飞来的和尚七水尘虽使了招厉害的缓兵计,殷横
野却以时间破解了它,该来的还是要来,谁也阻止不了。」
「七水尘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人非同泛泛,他们是这一个时代裏,在绵延数千年的东胜
州大地上,最最聪明的对手,是天降于世的奇才,不可能以凡人的手法将他们打败。」
「三人一起登上了大雪纷飞的秘境凌云顶,展开了一场凡人无法想像的惊天智斗,这世
上再没有第四个人瞭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论战到头,终由七水尘取胜。」
「回答朕,那名僧人究竟出了什么难题,才得以击败朕的驸马?」据说谵台王家的末帝
召见武登庸时,曾如此问道,武登庸不敢不答,跪地俯首道:「启禀圣上,大师将凌云顶藏了
起来,无论臣与殷夫子如何寻找,如何兜绕,却再也走不回那个曾经登上去过的凌云顶
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
「皇帝听得目瞪口呆。但他心裏明白,镇北将军武登庸不但是忠臣,而且是一条不会,
也不屑说谎的汉子。」
「多么可怕的难题啊,七水尘竟移走了凌云顶,让一切争端不再具有意义。」
「爱卿可有与那僧人约期再斗?」沉迷博弈的皇帝也不糊涂,灵机一动,笑道:「便
是玩双六骨骰,也没有一局定输赢的,输了这局,还有下局,你三人都是才智之士,定明白
这个道理。」
「启禀圣上,确实约了二期赌斗,胜者可有凌云顶。」
「嗯,那是于何时展开?半年,一年后?还是三年五年之后?」
「大师说了,第二回的赌斗,找到他便能开始。」阶下跪着的武登庸凝肃如山,声音也
是。说完,他便消失无踪,再也找寻不着。
「聂冥途的确是相当倒楣。」明栈雪道:「决计不能碰头的三个人,居然叫他在一时一地
遇上了,合着也该是集恶道的报应。这三人乃当时世上最顶尖的智者,凌云顶之争为世人所
知,天观得胜,另外两人便以地隐,人庸自号,故称「凌云三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