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5/5)

    涸血迹,说不定明栈雪也因此负了伤。

    耿照想起当夜破庙裏蚳夫人蚳狩云的话。她说明栈雪的武功太高,再追也只是徒增伤亡

    而已;可以想见,再出的刺客必定是蚳夫人心目中"不会徒增伤亡"的厉害角色。兴许

    明姑娘十分忌惮、经常提起的那位"师姊"也亲自出马,才能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他强抑心中焦躁,细细将阁楼搜索了一遍,毫无意外地?未发现聂冥途的踪迹,却见地

    上狼籍碎裂的杂物之间,有块长约尺许、形状狭长的木片,一面阴刻如盒盖,另一面的立体

    雕刻却像极了裙裾飞扬的下裳一角,其上绉褶宛然,甚至能辨出衣纽的样子,堪称活灵活现。

    耿照抚着雕板沈思,心中一动,抬头四望,忽然起身奔至角落,翻过一尊斜倒破损的千

    手观音,果然背后裙角处缺了一块,形状恰与那木片相吻合。木片原是一个狭长凹槽的盖子,

    那凹槽的大小深度,正好容一部佛经收卷藏入。耿照心中叹息:"看来,聂冥途终究找到了

    他要的东西。却不知那经书裏写得什么?"

    眼看天将大亮,他在娑婆阁周边巡了几匝,不见有什么暗桩,又想:"天罗香一向有回

    头收埋门下遗体的习惯,必定派人回来。"在林中拣了裸繁茂的老树栖身,忍着饥渴疲倦,

    监视阁子内外的一举一动。

    谁知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即将西沈之际,才有交班的集恶道小鬼前来。

    耿照早一步避入阁楼横樑问的隐密交角,挖了个觇孔向外窥视,不久便见油彩绘面、绿

    袍耸肩的鬼王,策着骨肉如柴的乌衣追风马狂奔而来,风风火火的模样与前夜娇润的混血女

    郎判若两人,全然无法加以联想。

    重要的囚犯逃跑了,偌大的集恶道却无一人察觉,阴宿冥气得发抖,挥剑斩了两名负责

    守卫的头目,命众小鬼沿山搜索。想也知道,这不过是亡羊补牢之举,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问,

    效用极其有限。

    耿照见她踩着厚底官靴的步履有些不稳,暗想:"是你累昏了,没能起来审讯聂冥途,

    怎又怪罪旁人?"他不知集恶中人修练阴功,本就习于躲避白日;鬼王日间若无命令,众小

    鬼便躲在阴寒处呼呼大睡,养精蓄锐。此番走脱了聂冥途,的确是昨夜耀武扬威之后、日问

    宿卫太过大意所致,那两名鬼卒头目躲到山下饮酒作乐、蹂躏妇女,死也不冤。

    那四具天罗香的女尸被阴宿冥收了去,耿照一路跟踪扛尸的小鬼来到觉成阿罗汉殿,阴

    宿冥命人抬出冰狱铁箱,唤来麾下的冥浑尸老解剖尸体,研究下手之人的武功路数。

    先前死在林中的一干小鬼尸首,也?排在大殿之上,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阿罗汉殿,

    飘散着衰腐难闻的死尸气息,犹如阿修罗场。

    那冥浑尸老生得十分矮小,肌肤生满怪疣,头顶童山濯濯,腻滑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

    紫,再加上肥短而弯曲的粗腿,看来便如癞虾蟆精化成了人形,十分阴森。他操着一口细如

    筷箸的银刀,俐落地将四女开膛剖腹,从脂肪堆裏翻出臟腑,细细观视闻嗅,对阴宿冥道:

    "启禀鬼王,这四女乃是死于天罗香的‘洗丝手’、‘玉露截蝉指’之下。洗丝手是天罗香

    的入门基础,不算什么上乘武学;其套路六十四式,本门百鬼簿中早已搜集完全,只是心法

    不明,仅能发挥三成威力。

    "那‘玉露截蝉指’却是《天罗经》中的绝顶功夫,近一甲子以来不曾听闻有人会使,

    百鬼簿中仅录得一招。此间的六种手法全是初见,一击取命、招劲皆巧,堪称满载而归。"

    "这么说来,杀人者是精通《天罗经》的高手了?"阴宿冥蹙眉道。

    "该当如此。"尸老舌尖一舐,嘿嘿笑道:"蚳狩云那老虔婆的修为不坏,可借老了,

    杀人的却是血气畅旺的青年人。天罗香门众甚多,却没听说有什么人才,要将玉露截蝉指使

    到这等境地,除非是?祖亲来。"阴宿冥重重哼了一声。

    "我还没寻她的晦气,她倒是先踩上门来啦!就算是‘玉面啸祖’雪?青,劫了集恶道

    的人,本王同教她吃睡不得!"袍袖一挥,森然道:"传令下去,查出天罗香最近的据点,

    每日劫它个人来,须得抓活的,由本王亲自审问!"

    随侍六鬼之一的负屈鬼领命而下。

    冥浑尸老"哦"的一声,露出心痒难搔之色,频频搓手。

    果然阴宿冥续道:"问完还没死的,交由尸老处置。"斜睨了他一眼,森然道:"这

    一回,须拷问出洗丝手的正宗心法,补全百鬼簿的记载。唯面目不可有缺,须辨得清清楚楚,

    每颗头都要送回天罗香去,直到雪?青把人交还为止。"

    "属下遵命。"

    天明之际,阴宿冥才又跨上追风瘦马,摇摇晃晃出了阿罗汉殿。

    众小鬼将殿内洗刷干净,冥浑尸老移走了残尸,除了空气裏一丝若有似无的脂肪臭气,

    大殿裏空荡荡的一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耿照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像自己钻回大佛肚裏的密室睡上一觉,再睁眼时便会看见

    一张笑吟吟的绝美娇靥,明姑娘又拎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又或好看的衣裳,新浴起的发梢还

    滴着晶莹的水珠,整个人如玉雪一般可爱为了这一份痴望,他不敢离阿罗汉殿太远,白

    日便在大佛腹中的密室练功;入夜则抢在阴宿冥移驾之前离开,或躲在树上,或在能遥望殿

    中动静的某处屋檐交角,天明才又乘隙钻回密室睡觉,如此过了三日。

    阴宿冥果真说到做到。她每天抓回名不等的天罗香弟子,施以酷刑拷问,起初耿照

    为了掌握明栈雪的行踪,就近听了几回;后来实在觉得太惨,众小鬼们逮回的弟子层级又低,

    问不出什么,往往捱不到天亮就死了,索性远远避开,不忍再听。

    将人拷死了,阴宿冥便教小鬼割下头颅,附上一纸青蝠血笺,扔回逮人的天罗香据点。

    七玄在三十年前的妖刀之乱后,灭的灭、隐的隐,本已元气大伤;战后,实力最强的狐

    异门又被正道七大门派联手剿灭,?称七玄双璧的门主"呜火玉狐"胤丹书、"倾天狐"胤

    野夫妇双双遇害,魔消道长,实已到了极处。近年还敢打着邪派旗帜四处扩张势力的,七玄

    中便只有天罗香一家。

    集恶道去抓了天罗香的弟子来,恰恰是狗咬狗一嘴毛,耿照出身白日流影城,一向以正

    道自诩,原该稳坐树头,看这些邪魔外道自相残杀。

    但阴宿冥的拷问手段着实太狠,几次耿照都想掠下树去救人,须将指甲刺入掌肉裏,直

    刺出血来,才能提醒自己不可衝动,万勿失了理智。到了第三天夜裏,约莫阴宿冥也问烦了,

    掳来的那名天罗香弟子已奄奄一息,用了几样不轻不重的刑,便交由冥浑尸老处置。

    耿照本在树顶默默监视,闻言不禁汗毛竖起:"交给那冥浑尸老,岂不是生剖了她?"

    待阴宿冥率众离去,忙跃上大殿屋脊,掀开壁板摸进横樑,赫见殿中一座光滑石台,一名赤

    裸的少女四肢被张成了"大"字,腕踝以铁环锁起,细白的奶脯不住轻颤着,两条细腿白晰

    笔直,平坦的小腹活像是仰翻过来的小白鼠,高高贲起的阴阜覆着茂密柔软的细毛。

    冥浑尸老拿着尖细银刀,作势在她两边的锁骨及乳间各划一刀,嘿嘿笑道:"小姑娘!

    你有没见过自己的心,生得什么模样?待会我将你的腔子剖开来时,你便能看见啦!"

    少女簌簌发抖,仿佛连喊叫的力量也无,乌黑亮丽的耻毛被细白的雪肌一映,倍显精神。

    耿照心想:"集恶道中人如此残毒,我若坐视不管,与他们有什么分别?罢了罢了!"

    银牙一咬,纵身跃下横樑,低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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