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3/5)
交换岳贼负伤的情报。以伊黄粱出神入化的艺术,连断牛腿都能接的起来,说不
定便治好了岳宸风的伤势。
[ 不,恰得其反。] 耿照见她露出沉思的模样,突然展颜一笑:
[ 宗主说,根据伊大夫的转述,岳宸风的伤势无可救药。]
符赤锦愕然抬头。[ 这又是怎么回事?老爷,你别卖关子啦。]
岳宸风生性多疑,受伤的消息自是秘而不宣,只派人层层戒护,将伊黄粱送
进驿馆。伊黄粱脾气古怪,漱玉节以为是将军有疾,反復叮咛适君谕:[ 伊大夫
行事出人意料,说话直来直往,不管什么武林规矩。但他本事极大,于朝野施恩
广博,不能轻易伤害。请主人上禀将军,务必多多担待。] 适君喻再三保证伊大
夫的安全,这才顺利将人带出了莲觉寺。
谁知道伊黄粱一见岳宸风,便冷笑道:[ 你这人满脸阴险,鹰视狼顾,平生
绝不信人。我本事不够大,治不了你的伤,请!] 竟连拱手也懒得,转身便走。
岳宸风不由一凛,忙起身赔礼,向他问个究竟。
伊黄粱冷笑:[ 我要探你的脉象,摸清你全身的行气理路,你给不给看?若
要以金针探穴,你太阳、膻中、命门这些要害让不让刺?我平生最厉害的就是动
刀,开膛剖腹、切胳膊接腿,你你不让我干这些,何不上街随便找个郎中?反正
也差不多。]
岳宸风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面色阴晴不定。
这[ 血手白心] 伊黄粱毕竟是五帝窟请来的,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勾结?别说
动刀,便是金针刺血也不行。
伊黄粱冷笑几声,负手道:[ 这样就给难住,我还叫什么神医?早知道你是
这幅德行了,刁民败症,理所当然!怨得谁来?你的毛病,我用眼就看出了九成,
针刺刀切不用,这脉嘛,悬丝听一听就算了,当是补那一成。] 取出红线,让岳
宸风亲自缚手腕胸口。
以岳宸风的修为,凭几根红线想要震死他或者勒死他,连在江中伤他的神秘
老渔翁也做不到,这话说来纯是糟蹋人。岳宸风面上不好发作,默不作声绑好红
线,伊黄粱按、挑、拈、勾,如抚琴弦,片刻鬆手道:
[ 很好,果然与我所料相同。这伤没治,请了。] 回头便走。
[ 大夫留步!]
岳宸风霍然起身,一晃便拦在门前,残影如黑羽翻飞,余光依稀可见。
伊黄粱冷笑。
[ 你再动真气,死得更快!你此刻心俞、肺俞是不是隐隐刺痛?环跳穴的疫
麻,应该比昨儿更加强烈了吧?运气之时,身上是不是有几处痒如蚊叮,却又隐
带疫涩?] 随手比划几处,岳宸风面色越来越难看,忽然抱拳俯首:「还请大夫
施救!」
「我说了,没治。」
不;理会他的阴沉面色,伊黄梁取出一根刺穴金针,拈至岳宸风面前。
「伤你的,乃是五道无形的锐利真气,比这针更细,故你毫无所觉;却比玄
铁乌金更坚,准确刺进五处真气运行的必经处,如下楔打椿。你一运内功,真气
经这五处的削切磨砺,已与原功不同,搬运间必伤心脉。
「不能治,是因我找不到比它更细微的医具。你拿铁锹掘得出鱼刺么?伤你
的这门武功,我平生闻所未闻,精准犀利之至,堪称天下间第一等手眼。我的本
事大不过这人,所以没治。」
岳宸风听他说得分毫不差,疑心稍去,兀自沉吟。一旁适君喻急道:「这该
如何是好?」
伊黄梁乜他一眼,冷笑:「放着别管就好。你不运真气,那五根气针难不成
蹦出来刺你?那人若要杀你,不用五道真气,小小一道扎你心口,俐落省事,大
伙儿都不麻烦。他真正的目的,怕是要你一生别在动武功。」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岳宸风凝思片刻,虎目微台。
「大夫知那五道真气扎在何处?」伊黄梁冷笑着一哼,答案不言自明。
岳宸风拱手倒:「我料当今之世,再无第二人能识得,大夫必有解法。」
伊黄梁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
「你杀人的念头全写在脸上,只差没说出「若不能治,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这种老掉牙的坏人声口。眼前,你只有两条路走:第一,终生不动武,同那五道
真气比命长,看是你先阖眼,还是它先完蛋。这会是场漫长的比试,以你的根基
身骨,说不定真的能赢。至于这五道真气寄体引发的杂症,有我在就不用怕。」
岳宸风重重一哼,嘴角微扬。伊黄梁以此为退路,说明他也不是不怕死:人
只要贪生,就不是铁打不坏、毫无弱点。
「恕岳某无此打算。虎无爪牙,何异于猫?」
「做猫不好么?不是玩就是睡,诸女不禁,随地野合,比人舒心一百倍。」
他自现身以来,始终是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神气,说这话时却微蹇着眉头,
仿佛真觉得做猫好过做人,只是奇怪为什么有人不懂,忍不住叨念了几句。
「第二条路呢?」岳宸风眉目不善,抱臂沉声。
「鱼刺既拔不出来,就拿铁锹一股脑儿打烂它!我帮你挖开这五处气穴,毁
筋易脉、搅烂血肉,五道真气自也完蛋大吉,然后再让毁掉的筋脉血肉生将回去,
如此一了百了,虽要多花些年月,不过隐患尽去,吃点苦头也算值得。」
适君喻听得怒火上心。「伊大夫这话,莫非是有意戏耍?挖开血肉、毁筋易
脉,岂不是伤上加伤?对武功的影响,又岂止不能动用真气而已?」
伊黄梁瞟他一眼,哼的一声冷笑。
「废话!这叫「同归于尽,与敌俱亡」。那人出手极准,五道真气都扎在紧
要之处,避无可避,没有一丝转圜;一旦施针用药,必然折损元功,甚至有武功
尽废的危险。
但他料不到世间有我伊黄梁,生肌造肉,不过常事耳!五处气穴挖开,这身
内功就算废了,不过因为动刀的是我,至少能为你保留三到五成内力,不致全废。
之后再驳续筋脉、导行真气、愈肌生皮,你便是一个全新的岳宸风,便似打娘胎
出来一般的新。你花个几年把功夫重新练回,也就是了。」
「你——!」适君喻虎目一眦,却被岳宸风拦住。
「伊大夫,若行此法,大夫要取什么代价?」
「我不缺金银,生活自在,你又不是女人,身上也没什么我想要的。」伊黄
梁冷笑:「不过我这人个性不太好,喜欢找自己麻烦,你越是这副过河拆桥的德
行,我越想看看治好你之后,你要怎生拆了我这块桥板。」
名动天下的怪医伸出三指头,笑意蔑冷。
「我只在我的地方动刀,三日之内,我在莲觉寺等你,你若怕有什么万一,
儘管带千军万马前来不妨,反正我干一样的事。告辞了。」说着拱手迈步,径朝
岳宸风走去。岳宸风阴沉以对,最终还是让了开来,目送伊黄梁推门而出。
符赤锦听完,摇头道:「以岳宸风脾性,探问代价不过是陷阱而已。若伊黄
梁有半句提及五帝窟、辟神丹等,决计难出驿馆。」屈指轻扣围栏,沉吟道:「
伊黄梁与漱玉节暗裏往来,我对此人知道不多,但要教他趁机杀了岳宸风,似又
无此可能。能这么做的话,骚狐狸早就做啦。」
耿照也不赞同。「医者父母心,不好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说着微微一笑,
突然闭口。
符赤锦瞅他一眼,拿手肘轻轻撞他:「笑得这般神神秘秘,扮什么高深?」
耿照笑道:「也没什么,我刚才想到,其实伊黄梁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
耿照眉间带伤,出入驿馆恐慕容柔探问,又不好冒险对他说谎,翌日索性不
进驿馆了,只让符赤锦自去。「你要去哪儿?」两人仍是结伴行至驿馆,分手之
前符赤锦问道。
「我去找赤眼,顺便办点事。」耿照冲她一眨眼,面露微笑。
符赤锦会意过来:「要是将军问起,这就不怕被拆穿了。」与他约定黄昏时
分来接,径人馆见沈素云。饶过回廊来到后进,才知抚司大人迟凤钧刚到,将军
和夫人在前厅接见,索性当厅用起早膳。
姚?知她与夫人关係非浅,不敢怠慢,招呼她前往厅去,吩咐于厅后候传的
瑟香道:「同夫人禀报一声,说耿夫人来啦。」符赤锦假作惊慌,挽着瑟香不肯
放:「??折煞人了!奴家什么身分?且等一会儿便是,莫扰了将军大人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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