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4/5)
姚?得了面子,志得意满,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家夫人也不爱待在厅上,
正好教夫人脱身。」一使眼色,瑟香含笑掀帘,碎步而出。符赤锦好整以暇地坐
定,迭着腿儿翘起莲尖,静听帘外动静。
布帘之外,只听迟凤钧道:「……皇后娘娘遣使来报,说今日凤?将驻于檀
州明王院,下官本要率本道官员前往,但娘娘特别交代,教我等于城外迎接即可,
不必劳师动众。」
慕容柔「恩」的一声尾音上扬,口气透出些许不耐。「檀州已在左近,何不
直接到越浦来?是任逐流的意思么?」提起「任逐流」三字,不耐烦成了不满,
话裏隐含雷霆,似将爆发。
任逐流乃是权臣任逐桑的亲弟,官拜左金吾卫上将军,精擅剑法,潇洒风流,
享有[ 平望都第一快剑] 美名,人称[ 任郎] 或[ 金吾郎]此番皇后东巡,圣上
特命他担任护卫,率领金吾卫的精锐沿途保护娘娘,不惟宠爱,更代表对任逐流,
对任家的信任。
任家几代都是央土豪门,任逐流自诩朝中名士,平日出入京城排场不小,慕
容柔早有耳闻。东巡的队伍行进缓慢,所经处无不耽搁,搞得东海官民连天叫苦,
这笔帐自是算到这个任家的金吾郎头上。
迟凤钧赶紧解释: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檀洲除了明王院之外,贝叶寺,大
诠寺两处亦是数百年的名?,娘娘欲一一参拜之后,再转往莲觉寺驻足。下官曾
提醒任大人,应速至越浦城为好,但娘娘既已颁下懿旨,料想任大人也莫可奈何。
" 慕容柔哼了一声, "这还不叫劳师动众?" 迟凤钧为之苦笑。 "下官是想,
来了就好。再说,栖凤馆虽大体完成,还有许多细部的装饰正在加紧赶工,多得
两天的时限,总是好的。" 慕容柔听出他的为难,问道:" 有什么不顺利的?"
" 莲觉寺的显义长老据说病了,已多日不能会客,寺中大事似是无人主持,银钱
米粮等难以调度。" 他二人不知集恶道占据法性院,显义沦为鬼王阶下囚,越浦
五大家正倾全力,于十日内赶建供娘娘住宿的栖凤楼,阿兰山道上不分昼夜,满
是运送砖瓦木料,匠人役工的车马,陡地没了莲觉寺后援,五大家无不头疼的紧。
所幸越浦财富仅次于五大家,东家人称乌夫人的药材巨贾乌家适时伸出援手。
补上了莲觉寺的空子,勉强在工期之内完成栖凤楼的主体,进度虽稍稍落后,
总算有惊无险。
" 这乌夫人什么来历?" 慕容柔性格多疑,一听见陌生名字,直觉便多问了
几句。
" 回将军,乌家乃越浦第一大药材行商,手下数十间大铺中,亦不乏经营了
三四十年的老铺,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物。这位乌夫人是行会裏面的东家。持
有大股,据说潜心礼佛,买卖都委由合铺掌柜打理,此番三乘论法大会前,曾三
番四次透过戚长龄毛遂自荐,说是想尽一份力,五大家考虑脸面排名,坚持不允,
不想最后靠乌家救回一条命。 144p 忽听一阵昵哝低语,符赤锦心想:" 来了"
连片衣袖摩擦,数人接连起身,沈素云清脆动听的嗓音响起:" 妾身先下去一会,
诸位慢聊。" 三两人齐声应道: "夫人慢走。" 符赤锦一凛:" 岳贼也在!" 片
刻吊帘掀起,缝隙间果见得岳辰风魁伟的背影,沈素云领着瑟香翩然而入,满面
笑容,欲启朱唇。符赤锦使了个眼色,沈素云会过意来,随口吩咐姚?,瑟香:
" 去厨房盛银耳红枣汤来,几位大人议了许久的事,定然口渴的紧。" 两人领命
而去。
她将奴婢支开,符赤锦摊开他的手心,以食指在掌中轻划。沈素云咬唇侧首,
神色专注,两人始终不发一语,待俾仆捧着食盘回来时已然分开。沈素云神色自
若,对姚?,瑟香颌首道: "走吧" 率先掀帘,对众人道:" 诸位辛苦了,我备
有些许凉汤,给诸位润润嗓。" 庭中众人纷纷起身称谢。
慕容柔没想到妻子竟然去而复返,接过她亲手抵来得银耳羹,虽觉奇怪,仍
是露出微笑, "多谢夫人" 沈素云只点了点头,笑道;" 将军慢用" 众人又议了
一会,忽见程万里来报:" 启禀将军,外头有一僧人求见,说是打阿兰山莲觉寺
来" 慕容柔放落空碗,笑顾迟凤钧: "才说这厮,就来投罗网" 迟凤钧也觉奇怪,
径问程万里:" 可曾报得法号,呈上度牒?是显义长老左下得恒如师傅吗?" 程
万里出身军旅,不知和尚上门还有这许多花样,老脸一红‘抱拳俯首:" 属……
属下这就去问清楚。" 适君喻亦自觉有失,起身道:" 将军,不如我去瞧瞧
吧。
" " 不用了,莲觉寺罔顾朝廷,背弃公议,待得论法大会圆满结束,我还要
拿人问罪,区区一名寺僧,犯得着大队迎接??" 慕容柔一挥袖,淡然道:" 唤
来便是,有岳老师在场,也不怕和尚玩出什么花样。" " 属下遵命" 慕容柔冷笑
:" 我到要看看是何等碉僧,竟视朝廷如无物!" 东海寺院众多,风气却不如央
土庄严肃穆,聚敛钱财,窝藏妇女之事时有所问。同样也是镇东将军眼中钉肉中
刺,早想动手整顿。只是承宣皇帝继位之后,颇为尊崇佛法,慕容柔虽是雷厉风
行得性子,行事却不鲁莽。仍在等待时机。
不多时,程万里领着一名高瘦老僧前来,身量硕长,微佝腰背更显老态。手
拄探水杖,身披僧伽藜,双目紧闭,白眉无发,竟有几分仙风道骨得模样。迟凤
钧为筹办三乘法会,数度上阿兰山,从不曾见得寺中有这样得老僧,不禁蹙眉。
慕容柔目光灼灼,冷然道:" 抚司大人不识此人?" 迟凤钧额间微汗,端详
半天,仍是摇头。
" 下官没见过这位大师,敢问大师时?" 老僧闻言一笑,双掌合十:" 阿弥
陀佛,大人与老衲曾有一面之缘,可惜抚司大人囚于皮相,是以不识,惜哉" 慕
容柔锐利得目光于二人之间一阵巡梭,不觉冷笑,瞥着迟凤钧道:迟大人,依我
看,你二位说的都是实话,无一句虚言。" 迟凤钧聍目苦思,忽道, "难道……
难道是……" 老僧口颂佛号,合十顶礼。
" 莲觉寺住持法琛,拜见将军与众位大人"
连常年待在北方婧波府的镇东将军都知道,莲觉寺的住持法琛长老卧病多年,
难以亲事——但这其实是过于含蓄的粉饰之说,年事已高的法琛据说连人都认不
得了,实际掌权的显义拿出无数金银打点,才让朝廷的主事者大笔一挥,将" 失
智" 该成了" 卧病" ,以便继续代行职权。
迟凤钧初至莲觉寺,曾在显义的导引下远远见过法琛一回,老人居住的禅房
打扫洁净,门窗裏却不住飘出难闻的粪尿气息。据说老人神智糊涂,即使派了小
沙弥全天照顾,仍不时便秘失禁,更拿秽物涂抹墙壁作画,打扫之后抽泣仍在。
众人皆不愿接近。迟凤钧贵为东海父母官,显义自不会让他在晦气冲天的竹
庐久留,匆匆一瞥旋即离开。
一经点醒,再仔细看时,果然眉目越熟,依稀是当年的邋遢老人。迟凤钧吃
惊道:" 您是……法琛长老,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显义长老她……" 老僧
神秘一笑。" 抚司大人,老僧昏聩多年,一夕智开,正逢琉璃佛子东来,三乘论
法召开之际,正是我佛世尊的旨意,来向诸位传达天机" 慕容柔连皇帝的帐也不
买,搬出天佛有怎地?冷面道:" 可知你寺裏的显义置朝廷公议于不顾,临时扣
住役工,银钱不发,几乎酿成大祸!身为莲觉寺住持,你该当何罪?" 法琛只是
摇头。
" 将军,老衲不问寺中之事已经多年,若非天佛旨意降临我身,欲籍此转世,
只怕如今仍是一具无智皮囊,徒然待死耳,显义之事,将军不如派人走一趟阿兰
山,老衲非为此而来。" 慕容柔与迟凤钧交换眼色,心念一同,一是铁血名将,
一是明经进士,对于" 天机" 云云,两人均有所保留。慕容柔判断他所言非虚,
淡然道, "我会派人查清楚,住持请坐。" 法琛站立不动,拄着青竹削成的探水
杖,片刻才道, "老衲受天机灌顶时,双目已盲,不知将军赐坐何处,尚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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