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5)

    第七九折风停柳岸,映日朱阳

    这与其说是剥夺生命,更像是被夺走了青春。耿照回想起书斋里的绮鸳,以

    及那些伏案振笔的俏丽少女们,不敢想像一直以来,她们是抱着何种心情来面对

    这样残酷的、毫无选择的悲惨人生。

    「活在宗族的世界里,每个人不过是衣上的一点线头,她们的母亲、师长、

    姊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将来她们的女儿也会这样走下去,就像呼吸吃饭一样自

    然。」符赤锦淡然道:「那些潜行都女子的事儿,以后你别管啦。你管不了的。」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符赤锦又道:「二师父伤重,虽保住了性命,但功力大

    损,须找一处土金气旺的修行地,慢慢调养恢復。大师父与小师父的情况也差不

    多。」耿照见她的模样心里有了底,握着她的手温言道:「你已有计较,是不是?」

    符赤锦淡淡一笑,柔嫩的小手任他握着,咬唇道:「世上土金之气至强,莫过于

    昔日游尸门的总坛所在,人称「千年不朽常伏地」处。我想带师父前去闭关,少

    则一年、多则三年,修补三位老人家折损的功体。」

    耿照脱口道:「我陪你去!」话甫出口,心不由一沉。

    符赤锦笑道:「你走得了么?我的事是了啦,可你的才起了头儿。我也想留

    在你身边,看能不能多少帮上一点,但三位师父的伤势不能再拖。你放心罢,我

    不会再寻死啦,会好好活着,好好照顾三位师父,报答他们对宝宝锦儿的恩情与

    疼爱。我会好好的,等……等你来找我。」粉颊微红,想掩饰羞意似的咯咯一笑,

    温温的小手慢慢翻转,握住了他的手掌。

    耿照知她看似柔媚,其实慧巧心坚,一旦决定了的事,必已考虑周详,而且

    贯彻终始、绝不改易,一时无话,半晌才轻捏她的手道:「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大师父说了,再办完一件事儿就走。」玉人「咭」的一声轻笑,眨了眨眼

    睛,狡黠的模样无比娇媚:「这是秘密。老爷别再问啦!」

    往后的形势发展,却远超过耿照的预期。

    慕容柔连番求见,皇后娘娘总是推说身体不适,谁也不见,驿馆这厢吃了几

    次排头,约莫将军也火了,遂不再派人前往。

    求见被拒的大小官员们不比慕容柔,在栖凤馆外苦候落空,仍是带着礼物随

    从,日日前来排队递帖,渐渐传出流言,说皇后不见镇东将军,是因为在「等」。

    流蜚一起,栖凤馆外大排长龙的热潮迅速消褪,从昨日起便空盪荡的,大有「山

    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等什么?」耿照翻阅册子,不觉皱眉。

    「等琉璃佛子。」绮鸳道:「凤驾前来,,不见臣民是很不寻常的,只能认

    为皇后娘娘是在拖延时间,而该来却还未来的,只有琉璃佛子。她二人前后脚离

    开平望,依常理推断,皇后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手锏在佛子手中。」耿照愕然。

    「「杀手锏」又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绮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泼啦啦地翻动厚厚一探情报:「

    市井的说法,大多与慕容柔脱不了干係。咸以为琉璃佛子带了圣上的密诏,要来

    对付慕容大将军。」

    耿照不禁失笑。他入得慕容柔的幕府虽才几日,也知将军府组织之严密,岂

    能说拔就拔?况且,派一名京城名剎的高僧来诛杀封疆大吏,也未免太匪夷所思,

    小老百姓不懂朝廷运作之复杂繁琐,才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像。

    绮鸳却一本正经。「央土东部各驻军卫所,近日调动频繁,这是从前没有的

    事,再加上皇后迟迟不肯接见、佛子又还未露面,其中大有蹊跷。倘若慕容柔心

    生不安,欲挟皇后以自保,正好授人以柄。」

    耿照还是摇头。以他所知的镇东将军,怕不知「心生不安」为何物,何况连

    他们俩都能想到的圈套,套得了这头不世之狼么?绮鸳抽出一张纸头递给他。

    「袁皇后是大学士袁健南的女儿,袁家是央土士族,自前朝以来就很有名望。

    但袁大学士夫妇膝下空虚,并未育有子女,袁皇后乃螟蛉,你猜是从谁家抱来的?」

    他望着纸上所写,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任……任逐桑?袁皇后是他的女儿?」

    「先帝定下这门亲事,一口气拉拢央土商贾、士族两大门阀,也算极高明啦。」

    绮鸳道:「皇上讨厌皇后,也讨厌慕容柔,皇后是任逐桑的亲生女儿,慕容柔讨

    厌任逐桑,皇后却替慕容柔说过好话。你玩过斗兽棋么?」

    斗兽棋的棋盘横七纵九,跟象棋一样分成两边,中间有河流阻隔,对奕的双

    方各持象、狮、虎、豹、犬、狐、猫、鼠八枚棋子,大可吃小,同类互吃,而最

    弱小的鼠则能吃象。因棋子有趣,讲究的还会以雪花石膏与黑石雕出动物形象,

    在一般公卿富贾家中很受女眷的欢迎。

    耿照出身贫穷的中兴军村,自是不知,讷讷地摇了摇头。绮鸳似觉无趣,急

    着想结束话题。耿照越来越觉得她是真的讨厌自己。「总之,「鼠」这枚棋子虽

    弱,谁都能吃了它,但只有它可以下水、到处乱跑,对手稍一不慎,还能趁机吃

    了大象。比起慕容柔、任逐桑、甚至皇上,皇后才是这盘棋上的「鼠」。」

    耿照听得懵懂,但也知事情绝不单纯,暗自警醒。慕容柔倒是一派轻鬆,照

    样埋首军务,这几日索性去谷城大营检阅,似乎全不在意,视满城风声鹤唳如无

    物。唯二次召见耿照,除了吩咐他让符赤锦来陪夫人外,就只问了七玄的事。「

    七玄?」才刚提过宝宝锦儿,耿照暗自凛起,所幸碧火功修为日益精深,先天真

    气发在意先,心绪波动还未到面上,便已沉若深水,不致露出异样。

    慕容柔放落公文抬起头。

    「我知你是七大派弟子,探问邪道七玄的动静,觉得为难么?」耿照摇头,

    想了一想才道:「将军既已吩咐,属下这就去查。」慕容柔点了点头。

    「当夜伏击我的明显有两拨人,除了天罗香,另一批人也须清查。那名唤作

    「鬼先生」的黑衣人一意教唆,乃是关键人物,应列为首要目标。」

    集恶道退出东海武林三十年,方兆熊等虽听媚儿被称作「鬼王」,却不知是

    哪个鬼王。岳宸风握有五帝窟这支奇兵,与七玄的渊源不可谓之不深,应能想到

    是集恶三冥之一的鬼王阴宿冥,但听慕容柔的语气,岳宸风似未向他禀报。慕容

    柔纵有辨别真伪的异能,却无法不问而知。

    耿照本就想调查鬼先生的来历,这点与他目标一致。慕容柔本要重拾公文,

    忽想起一事:「此事必有时效,须得赶在七玄盟会之前,查出一点眉目。否则那

    帮妖魔鬼怪一晤,又将生出许多事端。」

    耿照吃了一惊:「他怎知七玄即将聚会?」须知此事隐密,连漱玉节都不曾

    对岳宸风提起,宝宝锦儿纵与自己亲密无间,也未多泄漏半点。除非慕容柔另有

    消息的来源,否则怎知七玄大会将开而未开?

    慕容柔看出他满心疑惑,笑道:「当夜那鬼先生喊出「七玄同盟」四字,欲

    断天罗香的退路,此乃逼反之计。若同盟已成,保守秘密还来不及,岂有喊破之

    理?天罗香的雪艷青临走之际曾提到「七玄大会」,我料鬼先生要在此会上逼反

    天罗香,才教唆她们来杀我。」

    耿照心悦诚服,暗想:「他所知不及我,阴谋诡计在此人面前却无所遁形! 」

    任务到手,潜行都策动罗网,将注意力从正道移向其余五玄,如水银泄地般

    深入越浦里外各处,使出浑身解数收集情报,但除天罗香、集恶道两个显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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