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5)

    第八十折火元之精,化修罗场

    赤炼堂总坛位于越浦城西三十里,酆江一条小支脉流经此处,曲折的河弯切

    割地形,形成一大片浅水湖。湖塘沿岸生满名为「满江红」的水生蕨类,其叶如

    羽,浮水如萍,每到秋冬转为艷丽的朱紫,染得湖面一片红,地名「血河荡」由

    此而来。越城开浦之初,雷家以马担帮(码头苦力)起家,而后插手漕运,狠捞

    了一笔,遂在血河荡营造水寨,做为装卸货物的转运地,极盛时湖面上舟楫相连,

    帆影接天,每日有数千、乃至数万人在此地吃饭干活,水手舵工的呼喝声响彻云

    霄,商家林立、车马川流,俨然自造一镇。

    后来,随着船运发展,小小的河泊难消化惊人的吞吐量,重心渐移到离越浦

    河港更近、交通更便利、腹地更广大的地方,如今光是越浦左近,赤炼堂便设有

    五大转运使,各有各的码头,血河荡的袓业脱去了繁盛的商港码头色彩,成为堡

    垒似的象征。江湖上说起血河荡的「风火连环坞」,谁都知道是固若金汤、易守

    难攻的要塞,龙潭虎穴不过如此。

    城内的人工运河之上,泊有一艘赤炼堂的平底沙舟,连七宝香车都能直接驶

    上甲板。耿照等人登船后沙舟起锚,就这么大剌剌开出越浦,水道上虽设有专门

    检查船隻的河舶务,但赤炼堂乃东海水道的真主,插了风火旗的船舰,河舶务的

    官员连拦都不敢拦,遑论登船检查。

    雷腾衝脚踏船头,回眸冷笑,似是对耿照说:「你的将军腰牌只在陆地管用,

    一旦下了水,还不都归我们管?」三人形势孤立,除了手中的人质,能仗恃的只

    剩耿、染两人的武艺。

    从越浦往血河荡是逆水行舟,须藉助划桨张帆之力,沙船缓缓航行,不多时

    便离开了宽阔的江面,驶入支流,夹岸满满的芦苇沙洲,本已狭小的河道更显窘

    迫,远方接天处矗着一座苍郁的山头,若继续往前,终不免要撞上。

    沙舟放下船帆靠向河岸,桨手仍卖力划着。领航的艄公发一声喊,左舷抛下

    竹篾编成的索状纤藤,岸边数十名精赤上身的纤夫拾起纤藤上的大绥(拖带),

    绕着身子往肩头一挂,呼喊着向前拉。

    船首轧着激昂的白浪衝过浅滩,转入一处形如眉月的河弯,原来那青翠的山

    头即为月牙边角,膂月凹入部建有大片壮观的船坞水寨,高高低低的建筑髹着黑

    漆,插满红白相间的三角旌旗,迎风猎猎,令人肃然起敬。

    耿照心道:「此地,便是名震东海的「风火连环坞」!」岁月流转,昔日的

    湖荡早已淤成了一弯月眉,码头下的水面依然能见成片的「满江红」,然而在这

    个季节看来直与浮萍无异,还不如夹岸的茂密苇丛惹眼。风火连环坞最大的码头

    直通校场,校场上遍铺青砖,汉白玉的阶台前置了张九龙座,十把狮头椅分列两

    旁。

    耿照抬望阶台,看着依山而建的宏伟厅堂,再看看前头的七宝香车,虽然置

    身险地,却忍不住一丝好笑:「敢情车驶不进大堂,集会都改在校场上了。」

    殊不知赤炼堂的总瓢把子雷万凛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名义上虽由四太保「

    凌风追羽」雷门鹤总理帮务,实则谁也不服谁。这片依山傍水的建筑最早沦为义

    子们的角力战场,往往跨过一道门墻,院里的天日就不一样了,聚会时谁也不入

    谁的厅门,唯恐有诈,索性在校场上说事,反正这样的机会也不多。

    耿照等人一下船,就被数百名赤炼堂弟子包围,人虽规规矩矩分立在两排狮

    头椅后方,相隔有数丈之遥,然而近千隻眼睛虎视眈眈,只待上头一声令下,随

    时便要扑上来。

    押后的雷腾衝道:「就在这儿说罢。老十,唤你院里人把解药拿来。」大剌

    刺往第六把狮头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再不肯走了,一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染

    红霞结实健美的腰臀长腿,喷啧道:「不坏,真不坏!」

    十爷院里的心腹闻讯,连忙携了只锦盒来,雷冥杳远远见着,提起余力尖喝

    :「慢……慢!」瞪着耿照:「剑……剑……」寥寥几字说得满头大汗,可见毒

    药之厉害。

    崔滟月也是奄奄一息,白着脸摇头:「剑……被他们抢走了。我哪儿……哪

    儿来的剑?」雷冥杳挤出一抹冷笑,咬牙道:「那……那好,一翻……两……」

    用力吞了几口唾沫,似将晕厥。

    给他拿解药来的乃是一双妙龄女郎,姿容亦佳,见状齐道:「……十爷!」

    雷冥杳睁眼喝道:「莫来!」嗓音尖亢,白惨惨的双颊涨起病态的彤红,俊美的

    面孔更形妖异,仿佛阳气吐尽,化成一隻脱壳艷鬼。耿照将人置在一张狮头椅上,

    眼看情况要僵,总不能教崔滟月与这不要命的伶人赔命,扬声道:「八爷,既然

    如此,烦你将崔老爷子画押的契纸,以及那柄伪剑一併拿出来,大伙儿把事情的

    来龙去脉对清了,省得缠夹。」车中,雷亭晚怡然笑道:「如此甚好。」

    片刻从人取来了文书,以及一隻冷玉剑匣,揭盖一看,赫见锦衬上嵌着一柄

    黑黝黝的长剑,仿佛被熏黑了似的,炭焦般的表面又隐有一抹虹彩,显是被极高

    的温度烤过,与崔黼月所说不谋而合。

    染红霞端详片刻,不觉蹙眉。耿照低问:「怎么?是不是这把?」「剑形与

    我当年所见十分相似,但颜色不太一样。」她沉吟道:「还有一处不对劲……剑

    柄末端,我记得镶有一枚荔枝大小的火红齐珠,这把剑也没有。」此话一出,雷

    腾衝、雷冥杳尽皆变色。

    耿照低声道:「我懂了。剑是真的,但关键是上头的那枚资珠。崔老爷子摘

    下给崔五公子带走的,只有那枚宝珠而已,所以崔公子没说谎,他的确没有剑:

    而赤炼堂拿到的这柄剑,也的确不能算是真的,没有了宝珠,「映日朱阳」不过

    是一柄质坚工巧的顶级名兵,却无火元之精的异能。」

    染红霞诧道:「火元之精?那是什么?」

    「传说钧天八剑分为「四德」、「四象」两组,四象是指地、水、火、风,

    那家主将乌金、玄铁、冰魄、火精等异质与镔铁合而为一,找出最恰当的成分比

    例,铸成了符合四象特性的神兵。」耿照娓娓说道:

    「从这柄剑上的烧灼痕迹来看,邵家主对材质的耐火度下了很大的功夫,一

    般的刀剑毋须如此。显然剑首那枚宝珠是极阳极烈的奇珍,要将其火劲转化为助

    力,剑身才须如此处理。我听说有种冶兵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无须鼓风生火便

    能自生热能,唤作「火元之精」,邵家主装在剑柄末端的那枚宝珠,兴许就是这

    样的东西。j 雷腾衝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牛?」

    耿照正色道:「这样的事,每个有心锻造兵器的师父都知道。我七岁进入白

    日流影城,十二岁那年就听说过「火元之精」了,至于贵帮长年经营军械买资,

    竟然毫不知情,这点我也觉得非常奇怪。」雷腾衝老脸一红,转头「呸」的一唾,

    低声咒骂不绝。

    七宝香车中再度传出那把斯文悦耳的声响,雷亭晚悠然道:「既然如此,还

    请崔五公子把那枚「火元之精」交出来。契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此剑已以现银一

    百两的代价卖给了我,令尊的画押可不是假的。」

    耿照打开契约文书,果然写得分明,以一百两买了此剑,其下有「崔静照」

    三字画押。崔滟月颤着双手,读得泪流满面,喃喃道:

    「真……真是我阿爹的亲笔!这……」染红霞也接过观视。雷亭晚笑道:「

    二掌院乃正道七大派里的闻人,声名素着,料想不致学那市井无赖之举,一把撕

    了契纸才是。」

    染红霞压抑怒气,转头问:「崔公子,这真是令尊的笔迹?」崔滟月茫然点

    头。耿照暗自嘆了口气,心想:「崔家破败如斯,赤炼堂固然罪大恶极,崔家的

    子弟恐怕也非全无责任。」拍了拍崔滟月的肩膀,朗声道:「十爷,火元之精乃

    是异物,别说随身携带,若无这隻特製的冷玉匣贮存,恐怕连持剑也不易。你们

    追了崔公子忒久,该明白珠子至少不在他身上罢?」雷冥杳毒性开始蔓延,已难

    言语,一点朱砂般的殷红渗出前襟,渐渐晕染开来。

    雷腾衝抱臂重哼,面上的丑疤扭动如蜈蚣。「姓耿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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