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8)

    第九四折故国应在,蟾魄依稀

    「皇后与佛子携密诏来对付慕容柔」的谣言,自凤辇离京起没一天止歇过,

    早已在东海各处传得沸沸汤汤,堪称街谈巷议的热门。其中谬处,就连初涉官场

    的耿照都知道:慕容柔经营东海既久,麾下十万精甲,砺兵秣马日夜操练,当世

    能抗手者,不过西韩北染而已。皇上一纸诏书能拔去镇帅,在平望都拟旨盖印便

    了,何必劳动皇后佛子跑一趟东海?这是无知百姓才有的妄念。

    须知政事繁复,牵连甚广,天子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戏文里一人独立、

    为所欲为,阶下臣工尽皆俯首的画面,多半只有在野台才能看见。

    任宜紫之言似与流蜚相契,坐实了「皇后此番为镇东将军而来」的态势,但

    耿照一听便知不对。全东海若只一人与皇后的安危休戚相关,那人便是慕容将军

    ;这张名单上若有余白,怕得再拉上迟凤钧大人。她说得出这番话来,只代表一

    件事。

    「你……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哪儿去了,对罢?」耿照忍着笑,正色道:

    「她离开的时候,并未同你说要去哪儿,是不?」

    任宜紫心中「格登」一响,高深莫测的笑容凝在脸上,暗自咬牙:「哪来的

    死小鬼,怎地什么事儿都像瞒不过他的眼睛?」兀自端着架子,强笑道:「你胡

    说八道什么?我乃皇后娘娘的亲妹,是受了她的请托,才在这儿守护凤阁的安全。

    我不知道姊姊的下落,难不成你知道?」

    耿照心想:「你这不等于承认了自己不知道么?」从容道:

    「日前金吾郎大人趁夜将皇后娘娘送离栖凤馆,我命山下骁捷营于、邹两位

    统领派人日夜监视,不见有车辆返回,料想娘娘迄今未归,十分担忧。」他这话

    后半截是真,当夜与任逐流交手后,对这位金吾郎大人颇为上心,的确交代驻守

    阿兰山下的于鹏、邹开二位,严密监视夜间车行进出,但当时并未与皇后联想作

    一处。

    如今见了凤阁的情形,转念一想:如非皇后,何人需要任逐流亲自护送?顿

    时明白当夜那名披着连帽大氅、身形曼妙的夜行丽人,必是袁皇后无疑。

    任宜紫不明所以,睁大了美丽的眼睛,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其他水月弟子如黄缨、采蓝等,往往是两三年才回一次家,她却是年年往平

    望都省亲,少则一月,长也有待上两三个月的;遇皇上圣诞,又或中书大人寿辰,

    少不得又要回京,经常不在东海。

    中书大人任逐桑在府中不谈国事,对总领东海的镇东将军,任宜紫的印象与

    大部分京中百姓一样,多由茶馆弹评而来,没能领教过这位书生将军的厉害,只

    当作是说书人胡乱吹捧的人物。此际不禁咋舌,暗忖:「叔叔与姊姊自以为天衣

    无缝,不想早被慕容柔盯上。」气势一馁顿觉无聊,没好气道:

    「你们忒厉害什么都知道,还来这儿做甚?拆房子立威么?」

    耿照正色道:「怎么会?将军大人也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危呀!再说了,三日

    后论法大会即将举行,届时娘娘若仍未归来,这会还要不要开?将军多次求见,

    均见不得任姑娘之面,才让我来看看。」

    这谎撒得破绽百出,幸而任宜紫对官场所知有限,一想:「原来镇东将军多

    次求见,是为瞧我来着。」顿觉自己尊贵不凡,毫不逊皇后姊姊,得意得快要撅

    起小屁股来,怒气略平,摆手道:「你回去同慕容柔说,姊姊不在,还有我呢!

    穿戴上凤冠礼服,哪个敢说不是皇后?叫他别担心,管好自己的事儿罢。捞

    什子论法大会,不就是坐着听大和尚念念经么?」

    耿照听得快晕过去,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是,在下一定替姑娘传话。

    是了,那块金字腰牌,可否请姑娘还给在下?」

    任宜紫明媚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随手将腰牌塞进襟口,手足并用,从床头

    爬至榻尾,笑道:「你本事忒大,来拿呀!」

    她笑起来脸泛桃花,明艷不可方物,薄纱裁製的晨褛下仅着了条粉色肚兜,

    掩着一双精緻鸽乳,巴掌大的腰牌塞进乳间,自无深沟可入,随着身子前倾,兜

    缘内隐约可见双乳尖尖,细垂如蕾,酥滑的乳间、腋下都捂着汗,浓郁的异香融

    融沁出,别有一番诱人滋味。

    耿照屏息凝神,眼角瞥见一物,身形微动,人已掠至窗边,拾起同心剑还入

    鞘中,连那奇特的簪剑也插回剑柄底部,道:「任姑娘,不如我们一物换一物,

    你待如何?」左臂平举,将同心剑伸出窗外。

    任宜紫面色微变,倩眸一转,咬牙狠笑:「你扔啊!你扔下去,我让我爹砍

    了你的头!」堂堂中书大人自不会为一柄剑杀人,况且任逐桑长袖善舞,深得商

    贾道中「广结善缘」之精要,花钱买得到的东西,再买也就是了,何必要弄个鱼

    死网破?

    然而,若任宜紫径向慕容柔告状,事情就麻烦了。

    耿照能瞒过任宜紫,却万万骗不了慕容柔或任逐桑……不,只消向任逐流说

    起今夜之事,任逐流便知他又来私会横疏影。此事若教任宜紫知晓,那可是大大

    的不妙。

    耿照不想把事情闹大,权衡厉害,双手捧过长剑,俯首道:「任姑娘,这剑

    我还你啦。我也是给人家办差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任宜紫使了个眼色,金钏上前一夺同心剑,退后几步,冷冽的杏眸中满是敌

    意戒备,彷佛化成一双实剑,要在他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耿照不知自己怎么得

    罪了她:临敌动手,本该全力施为,又没打伤了她或她的姊妹,误会也都解释清

    楚了,犯得着么?却听任宜紫笑道:

    「金钏姑娘生气啦!啧啧。这丫头最是心高气傲,老忘了自己是下人,眼睛

    一贯长在脑门顶上。你踩了她的剑,辱了她最神圣的剑道,要比剥光她的衣裳游

    街示众还难受,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哩!」心念倏转,托着香腮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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