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5/5)

    就只有「伏羽忍冬」,以及一天天长大的弟弟阿喜。

    横疏影初次现身平望都即造成轰动,其实是意料中事。她和蕙心一样,都是

    蒲宗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完美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连姿容媚术都是倾

    世无双;摒除武艺不论,她甚至比蕙心更趋近完美。

    未有残疾的孩童一旦长成,就再也不能回「隔世圈」。横疏影已许久、许久

    没见弟弟阿喜了。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

    「这就是姊姊的故事。我都说完啦。」

    她淡淡一笑,抬头望着爱郎,眸中隐泛泪光: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报仇与否之间摇摆着。北关的小兵叔叔、阿喜的

    姊姊和妈妈,还有我爹我娘……这么多无辜的人都牺牲了,似乎应该要报仇才对。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世上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东西。我很感谢商师傅,替

    我想了这个可进可退的法子。」两人并头相拥,久久不能自己。

    关于姑射的真貌以及妖刀的来由,横疏影所知有限,只知阿兰山某处的秘窟

    中刻有妖异图字,似乎是妖刀最初的成因,如点玉庄的大庄主卫青营,便是进入

    秘窟后才变成刀尸的;至于她和古木鸢何以能平安出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余知道的也尽都说了。

    耿照沉吟道:「如此说来,刀尸不只是被妖刀寄附才能生成,而是进入秘窟、

    发生某事之后亦会化为刀尸……那么目前变成刀尸的人里,究竟是妖刀或洞窟所

    为,便十分耐人寻味。这或许是值得一查的线索。」

    横疏影忽道:「你之前来过阿兰山么?」

    耿照笑道:「来过几回。要是知道秘窟在哪儿就好了。」见窗外天蒙蒙亮,

    再不离开栖凤馆,只怕脱身就难了,又舍不下姊姊,也不放心把雪艷青放在她这

    儿,正自为难,灵机一动:「蚕娘本事忒大,可不能教她置身事外。」谨慎询问

    横疏影:

    「姊姊,蚕娘前辈本事极大,我蒙她相救,信得过她。能得这位前辈相助,

    对付姑射也多几分把握。姊姊以为如何?」

    横疏影思索片刻,点头道:「你信得过她就好。只是姑射中人,不知隐于何

    处,你若说给染家妹子、沐四侠、胡大爷等知晓,纵使这几位人品无虞,是一千

    个一万个信得过,他们身边未必没有姑射之人潜伏,贸然打草惊蛇,反倒是害了

    他们。」

    耿照一凛,犹豫道:「那蚕娘……」

    横疏影笑道:「桑木阴之主倒是无妨。一来身份特殊,串连阴谋的可能性太

    低,再者她与「鬼先生」深溪虎是敌非友,不会是一路。其三,以她的武功,真

    要取我们的性命,不过反掌之间。你可是古木鸢下了格杀令的对象,连番坏了姑

    射的好事,她当日人就在风火连环坞,非但不该救你,反而该杀你才是。」

    一人拍手笑道:「说得好!你这小丫头倒挺聪明的呀。」两人吓了一跳,赶

    紧分开。却见镂窗纱缕飘飘,当中混着绫罗也似的大把白髮,一名人偶般的娇小

    女郎坐在窗沿,俏皮地踢着腿儿,不是蚕娘是谁?

    耿照本想找她,一见人来,舌头突然打结,「你」了半天,好不容易迸出一

    句:「你怎么在这儿?」蚕娘笑道:「一山里放了两隻母老虎,这么精彩的戏码

    没叫上蚕娘,一点也不孝顺。亏我还怕你一不小心,被胭脂虎爪波及,巴巴地赶

    来救你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啧。」

    「……年轻人都快被你玩死了。」耿照听得无名火起,面色阴沉:「你在窗

    外听了忒久,该听的也都听到啦,不用重复一遍了吧?」

    「只听到后半截。」蚕娘拈着手绢直晃摇,满脸不豫。「我才刚到,就看见

    一个黑漆漆的傢伙扑下楼,料想定是做贼,便追上去看个究竟。」

    「那是古木鸢!」耿照大吃一惊:「蚕娘有什么发现?交手了么?」

    娇小细緻的白髮女郎无奈摊手。

    「那人轻功不坏,约莫在附近还伏有暗道之类,一眨眼就不见人啦。这几日

    蚕娘有空再来掀掀地皮,没准能揪出一头大田鼠唷!」

    耿照急着离开,忙请蚕娘留下照应,本以为她会巧言推辞,不想蚕娘极是爽

    快,笑道:「好啦好啦,你赶快走罢,这儿就交给蚕娘啦!还是你怕蚕娘欺侮你

    这粉嫩粉嫩的小媳妇?」捏着嗓子学横疏影的口气,双手交握,眨眼望天:

    「碧蟾朝的公主,给你做小妾呢!弟弟欢不欢喜?姊姊……」

    耿、横两人「唰」地胀红面颊,扭捏得不得了。耿照连耳根都红了,顾不上

    与姊姊好好话别,满屋子乱转几圈,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横疏影与蚕娘默然相对,片刻蚕娘嘻嘻一笑,走到榻边,双手撑

    着榻缘向后一跃,跳上绣榻的同时也踢掉了软绸便鞋,舒服地裹着锦被滚了两圈。

    她身子委实太过娇小,长榻被她一衬,倒像是条小沙船。

    「啊,还是皇后的屋里舒服呀!好大的床唷……」

    她滚着被子呻吟半天,见横疏影仍站在原处、双手抱胸,週身充满警戒,抬

    头笑道:「我把那小子支开啦,你有话同我说吧?」

    横疏影身姿不变,淡然道:「蚕娘把雪艷青送到我房里,想必已看过暗格里

    的物事。」

    蚕娘道:「也没这么精细。只是你这屋里时有黑影来去,蚕娘才留上了心。

    黑衣夜行必是贼呀!你是耿小子的心头肉,我也得帮忙照看不是?不过,你

    既然向他坦白了,足见其诚,我本有些恼你的,现下原谅你啦!」

    横疏影凝着她,轻道:「对不起,前辈。我全心全意信赖他,可我信不过你。」

    蚕娘不以为意,笑道:「但这事你偏偏不能同他商量,想来想去,也只能找

    你信不过、可他信得过的蚕娘啦,是不?」

    横疏影俏脸一沉,双臂环着傲人的酥盈乳瓜,片刻忽道:「前辈……见过他

    在风火连环坞被妖刀附身,是么?」

    「是持刀之时便即失神!」蚕娘纠正她。「未必是什么妖刀附身。」

    「附身也好、失神也罢,总之就是被人控制了心志,不能自己。「刀尸」云

    云,指的就是这种乱神失心之症。」

    「这是你要同我商量之事?」

    「嗯。」横疏影鬆开双臂,白皙的手掌自乳下抽出,掌心里翻出一团物事:

    「这就是控制刀尸的东西,姑射中人称之为「号刀令」。古木鸢命我用这个,

    来控制耿照!」

    (第十九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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