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3/5)

    果天面色铁青,闭口无言,佛子起身道:「我等之共愿,敦请慕容将军收容流民。阿弥陀佛」任逐流半点也不意外。

    事实上他掂了掂:蒲宝从南陵带来许多武士,可央土这厢清一色秃驴,没个能打的,要派代表,只能求他任大爷了,为此特别整理服仪,卖相看起来好些。

    「等老子上场……嘿嘿……呼呼……」

    连金吾卫士都不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完全不计较个人荣辱,羞耻心薄如蝉翼,还经常忘了披挂上身,在道德上全然以裸体示人,十分自由奔放。

    打架嘛!有输有羸,干嘛这么斤斤计较?让这场闹剧落幕的责任,就由老子一肩扛啦!任逐流边打着「下场剑一扔大字型躺地上」的主意,只差没搓手拈鬚嘿嘿笑,勉强端起架子点头:「嗯嗯,那你们,要派……谁呀?」

    尾音飘扬,心中彷佛有蝴蝶在飞舞。

    (选我!选我!选我!选……)

    佛子合什躬身,朝的却是对面看台。

    任逐流心中的蝴蝶一沉,全餵了狗,眼角瞟到谈剑笏束紧腰带,霍然起身,而雷门鹤身边的护卫解开布囊,唰地擎出一柄镶着六枚铜钱的精钢铁尺,正觉不妙,忽听一把清朗的语声道:「佛子明鉴,我愿代表央土大乘僧团,为这五万辟辜难民,向慕容将军讨个公道。」

    青衫皂带的颀长背影负手而下,自阶台尽处踱入场中,朗吟道:「宴上田头皆击鼓,一何乐兮一何苦?虽知四景应常运,惟愿天翁润焦土!」

    耿照愕然回头,腰畔藏锋「嗡」的一颤如生共鸣,赫然是青锋照之主、「文舞钧天」邵咸尊!

    谁也想不到竟是东海正道第一人请缨,连看台上的邵兰生、邵芊芊亦错愕已极,但惊诧不过转瞬,叔侄俩相视一笑,邵兰生捋鬚点头:「拯救难民于水火,此诚正道有别于邪道,舍青锋照其谁!家主十多年来未曾动剑,今朝破例,也只能为百姓。」

    见兄长腰间所悬,乃是一柄寻常的青钢剑,心念一动,提着佩剑「檗木」奔下楼。

    芊芊却有别样心思。她见耿照与李寒阳决斗时又是受伤、又是呕血,急得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不住在眶里打转,虽然叔叔总说「不要紧」但芊芊还是希望他少受些折腾,见父亲挺身接下第二决,略放心了些,料想以阿爹的武功及对耿照的赏识,应能保他周全。

    台上的谈剑笏被邵咸尊占了先,一张紫膛面皮张成酱色,正要发话,萧谏纸却伸手拦住,摇了摇头。论身份地位,邵咸尊站将出来,在场无人堪与一争;谈剑笏也非不够世故,于此心知肚明,其实用不着老台丞提醒,料想邵咸尊若有意求胜、以换取慕容出手,此战耿照定然无倖,才又坐了下来。

    佛子遥对邵咸尊一揖,随即就座,等于默认了邵咸尊的代表资格,满场的轰然惊叹渐渐沉落。任逐流面上难掩失望,雷门鹤却是不动声色,只摆了摆手,雷景玄收起天衡六帝尺,依旧立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变化。

    邵咸尊行至耿照身前,抱拳道:「典卫大人,我们又见面啦。」

    耿照回过神来,也跟着回了礼。「家主好。」

    双手横持藏锋,欠身道:「承蒙家主惠借神兵,方受得鼎天钧一击。如今阵上相决,没有持刀向刀主的道理,特此奉还。」

    俯首长揖,捧刀过顶,执的是晚辈的礼节。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用的是「文舞钧天」亲手打造的刀器,难怪有如此本领!」

    邵咸尊笑道:「宝剑赠英雄,况且典卫大人是为我试刀,承惠云云,邵某愧不敢当。典卫大人若看得起邵某劣作,但用不妨。」 见他还要推辞,也不生气,右手食、中二指一捋长鬌,怡然道:「典卫大人与我有仇么?」耿照一怔。「家……家主何出此言?在下久闻家主大名,心折已久,对家主唯有敬意,何来仇隙?」

    「既无仇隙,也不是生死决斗,你我就是论武而已。以武会友,毋须动上刀兵,我们随意过过招、印证一下武功便是,刀剑都不必出鞘,如何?」

    回头见邵阑生提着佩剑奔来,笑道:「不必麻烦了,老三。我与典卫大人讲论武学,剑不必出,用我腰畔的这柄青钢剑,也是一样的。」

    「是。」

    邵兰生恭恭敬敬回答。他昨夜从兄长处得知有藏锋这柄奇刃,今日虽是初见,亲睹它与神兵鼎天钧力撼半个多时辰而丝毫未损,心知非同小可,寻常刀剑恐非一合之敌,纵使兄长内外兼修,为防发生什么差池,仍捧着檗木剑立于场边,随时接应。

    面对邵咸尊,耿照丝毫不敢大意,抱拳道:「家主明鉴,我于武学所知有限,得蒙家主指点一二,终生受用不尽,本是求之而不可得;但要以此相决、分出高下,我不用比便已输啦『恕在下未敢应承。」

    邵咸尊淡淡一笑。「论辈分年岁、江湖地位,我与你动手过招,已是以大欺小,传入江湖,未免为众人笑;今曰厚颜为之,乃是想为无辜百姓略尽棉力,不敢爱惜自己的薄名。我知典卫大人侠义,亦甚爱护百姓,迫于上意,不得已而为,若然失手伤了大人,邵某也难以心安。」

    「你我姑且来一场文斗,交流一下刀剑上的道理,若有言语未及之处,再行出手印证。届时,典卫大人只消在邵某的手底下走过十招,便算是邵某输了,此诚君子之争也,兴许连动手也不必;我的道理,未必便胜过了典卫大人的。大人以为如何?」

    耿照沉吟起来。邵咸尊的提议乍听对他十分不利——「文舞钧天」是何等样人!要跟他较量辩才,无论学问或武道,恐怕罕有对手,除非请出像萧老台丞那样的人,才有一斗的资格。

    但耿照的身体刚经历一场剧变,未经调復,实不宜再斗高手。邵咸尊超过十五年未与人动手,当年与他比试之人多已不在,然而邵家三爷名震天下,乃当今剑榜有数的人物,其兄长岂是好相与的?邵咸尊的「归理截气手」耿照亲眼见过,真起来,决计不比李寒阳轻鬆。

    他对邵咸尊始终存有戒心,但眼下似无更好的选择,倒持藏锋,抱拳行礼:「请家主赐教。」

    邵咸尊笑道:「典卫大人请。」

    解下腰间长剑,以鞘尖在地上画了个大圆,正色道:「这是天地万物的道理,日昇月落、花谢花开,乃至生老病死等,均不脱此圆,是曰「太极」。你的刀与我的剑,亦在其中。」

    此时芊芊提着裙裳,自看台顶碎步奔下,来到邵兰生身畔,正好见父亲在地面剷圆,忍不住轻声问:「阿爹……在做什么呀?」

    邵兰生含笑道:「在送?的好朋友一份大礼啊!恁是千金妆奁也比不上此礼贵重,但看他有几分悟性了。圣人说: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妳阿爹呀,可疼妳啦!」

    芊芊脸一热,臊得连粉颈都红了,温温的肌香乳甜不住从襟口领内蒸出,咬唇佯嗔:「干我什么事呀,是阿爹赏识他。」

    也替耿照欢喜,踮起脚尖眺望,喃喃轻道:「就这么画了个圆说几句,能学得会么?」

    「学得会学不会,看他的造化了。旁人纵有心相助,也要自己争气才行。」

    邵兰生揶揄她道:「芊芊用心听着,说不定妳也学会啦。」

    芊芊噗哧一笑:「哎唷,我可不是这块料。」

    耿照不知邵咸尊所言何意,也不忙着询问反驳,集中心神,闭口静听。邵咸尊提起剑鞘『在大圆中又化了几个同心小圆,环环相套,然后一剑居间划过,将圆自中心处一分为二,续道:「太极之动而阳,静而阴,阴阳互为其根;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

    又在大圆内的四角与中心画了五个小圈,分别写上五行。「太极是本、是道,天地初开即存,亘古不易;阴阳是末、是器,无论五行或阴阳,皆是我等可感可知。天地万物藉由道而生,分聚离合,千变万化,呈现各种不同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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