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4/5)

    迟凤钧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滚下床来,伏地道:「学生无能,却要恩师耗费心力,为学生证明清白……我……学生万死也不足……」说到后来声音哽咽,只能一径叩首,泪沾青衿。

    老人静静将他搀起,注视着他的眼神淡却宁定。

    「我头一个怀疑的便是你。」无视于迟凤钧的错愕,老人续道:「你和湛光一样,不能在九年前便预知此事,按理并无嫌疑;但若在征用莲台前便知其中另有玄机,那么此事你也脱不了干係。」

    「学生……属下确实不知。」

    「我的调查证实了这一点。」老人扬了扬纸片。

    事实上,当莲台机关的线索指向四极明府时,老人便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以「幕后之人」的实力与关係,当可查出逄宫承接过大跋难陀寺湛光和尚的秘托,甚至连如何使莲台崩塌的方法亦瞭如指掌;接下来,只要暗示「姑射」征用莲台即可。

    而征用莲台是老人自己的主意。当时迟凤钧列了几个能支援论法大会的寺院建筑,是他从中选了大跋难陀寺,无论谁来,结果恐怕都是一样。迟凤钧暗示过他,或者在他决断之际有过什么推波助澜的举动么?老人仔细回想,并未找到足以支持怀疑的印象。

    这不足以洗清迟凤钧的嫌疑。但,说不定这便是「幕后之人」的盘算,让老人开始怀疑起身边的每一个人,认为自己已穷途末路,然后被逼着赌上一切,豁命一击……

    那你就错了,「权舆」。

    在做为「古木鸢」之前,我先是武烈帝的股肱、鲲鹏学府的最后明宗、威震东洲的两大军师之一,异人此世唯一的智谋之传、被称作「龙蟠」的男子,不是能用炽焰惊响任意驱策的伤兽!拿出你的敬意来,然后,我会给你一个屈膝俯首的机会,让你明白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对手!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等待机会。」

    「等待机会……做什么?」迟凤钧有些茫然。

    老人没有回答,从怀里取出一隻锦囊。「慕容柔会持续扰乱你的意志,一点一滴瓦解你之醒睡、饥饱、寒暖、张驰等感知,使你无法思考;到最后,无论他问什么,你都将如实回答,等惊觉时话已出口,无可挽回。」

    迟凤钧「骨碌」地吞了口唾沫,背脊发凉。老人的话幽如鬼魅,然而经过连日光景,他毫不怀疑慕容有此能耐。囊中所贮,想是鹤顶红一类的剧毒罢?走到这一步,这是唯一能守住秘密的办法,老人没趁今夜会面亲自灭口,已足见情份。

    「属下已有觉悟。」他定了定神,正欲拿取,老人手腕一收,復将锦囊握入掌中。「这囊里装的,足以使你开脱一切罪责,从你加入『姑射』起,我便为你备好了这条脱身计,你看一眼就能明白。」

    「脱……脱身之计?」

    「你该不会以为,我从没想过『姑射』失败时,要如何善后吧?」

    迟凤钧一直认为那个答案应该是「一死而已」。谁会为一群抱着死志的既死之人预留后路?「倘若我愿意,随时能让你们任一个人全身而退。即使是现在依然如此。」老人轻描淡写,却比教千军万马齐列眼前,更令迟凤钧震撼。

    (一切……仍在他的算计中!)

    ——这便是东洲首智、武烈帝麾下第一军师的能为!

    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忍着头皮阵阵发麻,肃然道:「请主人交付任务。」

    老人微瞇的锐目里迸出一丝激赏。

    「我已教过你应付慕容柔的手段,你要持续抵抗他那些无聊细琐的小花巧,直到被一举突破,再无法坚持。这个过程不会太舒服,你要做好准备。」

    好不容易恢復的信心须臾间又被动摇。「无法坚持……那之后呢?属下该当如何?」迟凤钧瞠目结舌。

    老人一笑。

    「把一切都告诉他。」

    ◇◇◇

    耿照终究没告诉染红霞,何以她会是整件妖刀阴谋中,已知的最大破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染红霞并没有打破沙锅璺到底。

    那夜谈话至此,饱餐后的浓重睡意袭上了女郎娇倦的身子,她捏着耿照的衣角枕着肩,应答随着慢慢阖上的弯睫益发含糊,散乱的单词逐渐变成毫无意义的咕哝,被情郎轻放在腿上,蜷着娇躯沉沉睡去,睡到翌日午后方才起身,似忘了前夜谈话的后半段。耿照不欲打扰她休养,自未再提。

    染红霞长年练武,本就十分壮健,復有蚕娘秘授的天覆神功,在地宫中待得两日,元气已大见起色。

    地宫中无柴薪可生火,自非疗养之地。耿照见她恢復些许气力,手掌按住玉人背门,以碧火真气刺激天覆功运转,在沉入水瀑前臂围一紧,将她玲珑浮凸的胴体拥入怀中,低头堵住柔软的唇瓣,不住度入气息,搂着她潜过千钧瀑帘,一口气泅至潭边。染红霞双目紧闭,挂着水珠的面庞彤胜栖霞,一向刚健婀娜、紧绷如百炼的薄钢,柔韧而富弹性的身子,此际却温软如绵,小鸟般偎在他怀里,彷佛全身都没了力气。

    耿照鬆开她的樱唇,心底隐有几分不舍,只觉怀中玉人浑身火烫,非比寻常,直觉她并非身子不适,强抑着胸膛里的鼓动,抄着她的膝弯横抱而起。染红霞「嘤」的细声娇呼,却未睁眼,依旧卧于他肌肉贲起的赤裸胸前,将滚烫的小脸埋入颈窝。

    耿照行至水潭附近的小屋,起脚「砰!」踢开蓬门,屋外鲜浓的草青水气随风捲入,阳光被两人身形所遮,只余满室深幽,剎那间竟生出合卺交杯后、拥美入洞房之感。如非挂念她创伤未復,直想分开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再痛尝她诱人的娇躯几回。

    总算他一力把持,未做出什么衝动之举,将女郎湿衣除去,细细擦干身子,小心放在干草铺就的榻垫上,调整她螓首枕处的迭衣,覆上外袍保暖。「红儿,」他踞于草垫旁,伸手理她湿濡的髮鬓,叹息道:「将来咱们洞房花烛时,我还想这般抱你。」

    染红霞玉颊酡红,兀自闭目,不欲与他相对;姣好的唇抿忽地一勾,露出促狭似的狡黠神气,佯嗔道:「你才不想抱我。你想对我做很无礼的事,而且很……很下流。」忍俊不住,依旧紧闭美眸,彷佛这样就能自外于他「无礼下流」的想像,负气似的模样益发可人,成熟的胴体洋溢着怀春少女般的诱人风情。

    耿照口干舌燥,腹下彷佛烧着熊熊烈火。他浑身上下仅余一条贴身的犊鼻裤,胯间怒龙昂起,似将挤裂而出;回过神时,一隻手已探入充作被褥的外袍底下,滚烫的掌心熨上女郎光裸的腰肢。

    染红霞浑身剧颤,似被烧红的烙铁所灼,身子一弹,本能往榻里瑟缩,唇间迸出一短声惊叫,又像连自己也吓一跳似的抿住,一双剪水瞳眸睁得晶亮,透着不假思索的惊恐。

    这就是他留在红儿身上的痕迹,耿照想。

    他们都以为、或由衷希望那已经过去了,其实并没有这么容易。染红霞回过神来,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向后缩退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似想开口安慰或解释什么,但也只动了动,环着外袍的双手紧掩着胸,裸背依旧靠着夯土墙,泫然欲泣的表情一现而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紧绷。

    耿照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必定非常可怕,就像被猎矛贯穿的野兽,迸出的嘶吼最是吓人。他鬆开拳头,却想不起自己何时攒紧五指,将动作放轻,慢慢自草垫边起身,退向门口。

    「我不是……」开口才发现喉音瘖哑。染红霞却抢先截住话头,儘管仍带一丝难抑的惊颤。

    「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苍白得令他想落泪。

    「等我好了……就给你。我是你的……从头到脚都是,你想怎么要都行。只是现在我受伤了,有点儿疲累,你让我歇会儿,好不好?」耿照一径点头,沉默地退出了小屋。

    而永远都是染红霞先恢復过来。

    第二天清晨,谷中薄雾初散,他在满山遍野的莺啾燕啭中苏醒,映入眼帘的,除了金黄灿烂的晨曦,还有一张比晨曦更加耀眼的笑靥。隔着半开的破落柴扉,他倚着屋外的夯土墙,与拥着外袍坐在屋内一侧的半裸玉人四目相对,染红霞一边从袍肩隙里伸出玉一般的皓腕,尖细纤长的五指几能透光,努力理了理紊乱的浏海,既害羞又正经地衝他笑了笑,才刚刚摆脱睡意的喉声带着些许鼻音,黏腻得惹人怜爱。「早。」

    他忍不住失笑,心头既感宽慰,復觉痛楚。他究竟何德何能,能拥有这般美好的女子?她的美好远胜他所知所有,而如此不美好的自己,又该如何抚慰她、包容她,一如她为他所做?

    耿照没有答案。所以只能尽力做他做得到的。

    「鱼生吃腻了罢?二掌院今儿,想换什么口味?」

    「嗯,让我想想。」染红霞一本正经地抱臂支颐,居然认真考虑起来。「龙肝凤髓子虚乌有,就不为难你啦;豹胎鲤尾倒不算罕见,怕是小瞧了你;猩唇熊掌的模样太可怕了,我不想吃。鸮炙听人说就是烤猫头鹰,光想到就没什么胃口。」

    耿照苦着一张脸道:「奇馐八珍里二掌院就嫌了七样,想来是要吃『酥酪蝉』了。」

    染红霞双掌在袍里一合,发出「啪!」的清脆响声,不意动作稍大,环裹的外袍滑落些个,裸出一双浑圆剔透的雪玉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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