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5/5)

    「他从没说过父亲的坏话!」

    「因为他知道你是胤丹书的遗腹子,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身世!」鬼先生冷笑:「你瞧瞧,不过小小一着,效果却出奇地好!连这点蛛丝马迹都不漏半点风的人,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自称『奸恶』,差得远了。」

    胡彦之无可辩驳,环抱双臂,赌气似地说:「我要见母亲。」

    「拿什么身份去见?」鬼先生冷笑。

    「我是她的亲生儿子!」胡彦之握拳咆哮:「还要什么身……」忽然一怔,再也说不下去,连挥舞的拳头都忘了放下。

    「你现在不是她的儿子,也非仇敌鹤着衣之徒——否则我就要杀你了——你是被蒙上眼睛近二十年的孩子,一直以为自己瞎了;好不容易重见光明,该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而非记着看不见的时候,旁人说给你听的那些。」鬼先生道:「等你确定自己的身份,母亲才能决定见不见你。就算现在她愿意见你,你能见她么?」

    胡彦之无话可说,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忽然涌上,若非念着还得平安带回孙自贞,几乎想放手让这股倦意吞噬身心。「我们这一家子……」他轻捏额角,摇头惨笑:「……到底是怎么了都?」

    「这个问题你会让我问母亲,而我会教你去问鹤着衣,我们就省省力气罢。你之前去流影城探望过她了,是不?是不是已经苏醒,能下床走动,穿衣吃饭了?」

    胡彦之知他所言俱实,鬼先生却未拿此事大肆邀功,只淡道:「我说过她不只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不管你信不信,这事我极力劝过母亲,劝不动时,我已尽力照顾了妹妹——虽然你觉得远远不够。」

    「你还好意思说!她脸上的那条疤……」

    「喏,拿去!」鬼先生手一扬,抛来一隻小小的羊脂玉盒。「五帝窟独门疗伤圣品『蛇蓝封冻霜』,治疗伤疤极是对症。我拿去,你又要疑心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如你再走趟流影城,瞧瞧她也好。」

    胡彦之没敢在险地验药,摇了摇玉盒不见有异,信手收入怀中,忽想起一事,又衝鬼先生伸手:「拿来!」鬼先生笑道:「欸,你拿了还装傻,这是诈赌啊!」胡彦之面色不善,沉声道:「我不说第二遍。信不信我揍你的脸?」

    鬼先生举起双手。「别,我靠脸吃饭的。给你还不行么?」点足跃出窗外,自梅树粗桠间取了只长布包袱,解开布裹露出一刀一剑,赫然是染红霞的「昆吾」与耿照的「藏锋」。

    「你怎知这两件兵器在我手里?」

    鬼先生将刀剑重新包好,运劲一抛,扔给了胡彦之。

    胡彦之把包袱斜负在背,扛起孙自贞,冷道:「慕容柔挖穿莲觉寺的地面,没见尸体,只寻到这两口兵刃,谁都知他二人没死。要不是掘坑不知被哪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用火药硝石炸塌了,还赔上十几条谷城陷坑营的军汉,这会儿早知他们循何路径逃出,人又到了何处。」他特别将「王八蛋」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以免王八蛋没听清。

    「我知道你意有所指,可这事真不是我干的。」王八蛋撇得一干二净。「指不定是慕容自己炸了,免得耿、染二人的残尸出土,染苍群少不得要兴兵东海,向他讨个公道。」

    胡彦之冷哼一声。「慕容将这两件宝贝呈至栖凤馆,当作镇北将军千金生还的证据,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皇后娘娘扣下这副刀剑做什么呢?自是某个皇后娘娘言听计从的王八蛋唆使。东西不在主谋手里,难不成去了当铺?」扛着孙自贞走向门廊,忽觉有些对他不住,毕竟平白拿了这些,也没见他推辞,犹豫一霎,回头大声道:「这回你给得干脆,阿兰山的事就算是两清啦。我找回耿照后,你若再打他的主意,休怪我翻脸无情!你若安分守己些,待她伤势痊癒,咱们兄妹三人再找时间聚聚。」

    鬼先生忽然笑起来。

    「我的好二弟,你净拿不给,当真吃定我了么?这样兄弟很难做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彦之闻言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一直在想,你的追踪术虽厉害得很,可为兄也不差,要说你看穿金环谷是本门暗桩、一路循迹至此,不止我不信,瞧你放开手脚大嫖特嫖的勇姿,大概连你自己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我。」

    鬼先生笑道:「这么一想,事情就突然变明白啦。你既非为我而来,耿染的刀剑、妹妹的伤势,都不是你来『羡舟停』的目的,不过是见了我之后,随机应变的结果罢了——除了她以外。」一指他肩上女子,慢条斯理道:「你收了忒厚的礼,我也不要别的,就拿那丫头来抵罢。」

    「做梦!」

    胡彦之踏出门廊,赫见两头乌霾翻涌,几不见光,糊纸门扇「砰砰砰」一路掀倒,数不清的黑衣「豺狗」挟着狞恶的兵器锐芒而至,不知是人数太多抑或速度太快。

    他连环起脚,踢过所有能构着的物事,一阻追兵;在漫天杂物之中,与不知何处穿来的拳腿钩爪乒乒乓乓一阵乱打,相接不容片纟,打得血飞帛裂、伤人亦伤,一闪身退回房里,转头径扑窗边。

    鬼先生不知何时已离开窗棂,也无出手拦阻之意,他心中一阵不祥,在手指将碰窗前硬生生顿住,点足飞退;几乎在同时,飕飕的破空劲响射碎窗棂,在窗边的蔺草垫上插满了整排狼牙羽箭,羽簇兀自嗡嗡颤摇,宛若活物。

    「他妈的!玩这么大?」胡彦之狼狈避开,才发现袍角被几枝羽箭钉在地上,泼喇一声身转袍裂,肩上的孙自贞「啪!」跌落蔺席,乱髮散在约半寸深的酒水浮渣之上。胡彦之不顾得地上狼籍,拽着她的腕子拖近身畔,只恨兵器都缚在背上,但就算那对新铸的「狂歌」在手,他也没把握扛着昏迷的少女应付这铁桶般的层层包围。

    「没办法,谁让你发现了这么紧要的秘密?」鬼先生笑道:「翠娘一向是贴心的好部下,不用我吩咐,自行安排了里外几重人马,想留二公子和孙姑娘。盛意拳拳,二弟你就别走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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