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3/5)

    好一会儿工夫才得平复。算上腹中这个孽种,就有三个了……第四个又在哪裏?

    怎地是因她而失去了父亲?除非容间羽或薛尙另有风流债未了,才又多出一个女

    儿——

    还有肖龙形。

    女郎浑身冰冷,一霎间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是漏算了哪一个,气急攻心,胸

    口闷郁再度化为酸水,冷不防窜上喉头,呕得她涕泗横流,尖尖指甲掐进捏紧的

    手掌心裏,几乎刺出血来,仍不肯放鬆……

    「……女叛徒凭着这份功劳上了位,成为五大家族新主。你说若容间羽和肖

    龙形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既是他人的故事,门主须问当事人,恕妾身无置评之意。」麵对俊美青年

    的础邮之势,纲雅的美妇人也隻是淡淡一笑,麵上不见忧喜,甚是阑珊。鬼先生

    见如此内幕尙不能撼动她的心理防壁,也不禁发起狠,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强抑

    怒火,咬牙笑道:

    「这女叛徒还是挺讲义气的,不仅让容间羽的女儿平安长成,没派什么刺客

    死士潜入黄岛斩草除根,连和薛尙薛少侠私订终身的岛外女子也都妥善安置,还

    将他俩的女儿接回水神岛,当作亲生女儿养大。

    「这些年来,薛老神君甘为你黑岛驱策,满以为是替自己的孙女铺路,万万

    没想到漱琼飞的是薛尙之女,却非宗主的女儿,你从未打算令其上位,对不?」

    漱玉节一阵天旋地转,掌心裏捏着冷汗。

    那名女子诞下琼飞之后,她已悄悄处置,连同照拂的仆妇下人、附近几户打

    过照麵的农家……没留半个活口,干净例落,神鬼不知。她隻答应「恩公」尽力

    照拂幼儿,未提及其他人等,此举算不得违背誓言,漱玉节做得心安理得,半点

    儿也不犹豫。

    肖龙形在狭道前的一击,杀死了符宽与薛尙,幸运的是薛百膳活了下来,而

    不幸符若兰也是。为压製红岛势力,她需要白岛的坚实同盟,这点薛百媵或许比

    薛尙更合适i倘若是为了孙女的话。

    鬼先生人精也似,不会错失她苍白雪靥上的任何一丝变化,明白这一击终于

    打穿她心上的坚城壁垒,不肯放弃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机会,怡然道:「这条

    『狸猫换贵女』的妙计,宗主用得极好,当中虽有一两月的间差,也教你蒙混过

    去,谁也没起疑心,却苦了你和肖龙形的亲生骨肉——」

    「够了!」漱玉节倏地抬头,露出一双精光暴绽的锐眼,几绺发丝垂落额前,

    说不出的凄艳,切齿低咆:「你待如何?给本座划下道儿来!」其声痦哑,如纣

    如狼,与平日的温婉从容直是判若两人。

    鬼先生好生端详了她狼狈的模样,满意地笑起来。「我若要你立时扒光衣裳,

    不留寸缕,掰开蜜穴好生服侍我一把,或让满街乞丐都来兪一禽高贵美丽的五帝

    窟宗主,你也隻能乖乖听话,没个『不』字。」他斜乜着簌簌发抖的美妇人,细

    细品味着她的屈辱与愤怒,好整以暇道:

    「所以,把『你待如何』四字给我吞下去,从今天起,我让你干什么,你便

    干什么,没有发问过疑的余地。否则,你连归葬故裏的琐头都不会有,五帝窟会

    溃除掉你一手缔造的『潜行都』,确定裏头的每个成员都死得干净彻底,以防这

    枚紊乱纯血的毒瘤继续孳生,包括你和肖龙形的孽种——」

    「……我明白了。」美艳的妇人低垂粉颈,连圚润如水的香肩亦一并垂落,

    彷佛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认命地接受挟製。

    「你运气不坏,今晚咱们有大事要干,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干你,或欣赏你被

    一群肮脏乞丐奸得哭天抢地。也许改天再说。」鬼先生敛起笑容,瞥一眼几上线

    香,沉声道:「回头去找薛百縢,确保你俩能准时抵达集合处,莫教盟会的召开

    生出什么差池;待推举盟主时,你明白五帝窟该选什么人。」

    自亭檐幽影下望出去,隔着一条笔直大道,对麵漱玉节双手握拳,娇躯不住

    剧烈颤抖。虽然距离甚远,理当听不清她的呼吸心跳,但鬼先生彷佛感觉得到,

    她自胸臆间迸出的呑声呜咽,嘈嘈切切地撞碎在咬紧的贝齿间,带着莫可名状的

    痛悔与不甘。

    何其悦耳动听啊!他忍不住笑起来。

    ◎   ◎   ◎

    符赤锦被挟于铁臂僧袍之间,沿途劲风猎猎,直刮粉麵,痛若针攒刀剜,难

    开嘴眼,遑论视物出声。也不知跑了多久,风咆忽靖,衣发逆扬,娇美的少妇顿

    觉身子一轻,尙不及惊呼,已被人轻轻放落在浸露的绵软草垫上。

    睁眼i瞧,那巨灵铁塔般的魁梧身形远远走开,盘膝坐于i株枝叶扶疏的大

    树下,不消多看,也知正在运气疗伤,逼出聂冥途的阴损爪毒。以「狼荒蚩魂爪」

    昔日恶名,南冥恶佛能坚持到此地才祛毒,修为之深、躯体之强横,足令宝宝锦

    儿咋舌。

    虽然此人为了救她,不惜与狼首聂冥途大打出手,但光凭「南冥恶佛」四字,

    便足以教人绷紧神经,打点十11分精神;在昔日的「天下第一恶汉」——也有

    主张是「天下第一疯汉」的——麵前,善良简直不直一哂,感激更是贻笑大方,

    恶佛性子一来,说翻脸就翻脸,便是徒手将她扯个四分五裂,半点也不奇怪。

    符赤锦不敢轻举妄动,维持撑臂坐起的姿态,以免惹动疯汉杀机。

    隻是不知为何,端坐树下、闭目调息的恶佛,看来竟有几分阿罗汉的模样,

    偶尔一缕穿透叶隙的月光,照在他那黥着大片鬼青、横眉竖目的黝黑麵上,却不

    觉如何狰狞,倒像入定一般。符赤锦想起他与聂冥途反脸之前,开声吐出的那句

    「阿弥陀佛」,透体撼地的刚猛之中,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思之令人心旌

    动摇,不可遏抑。

    说不定……说不定在他发疯以前,也曾是个好和尙罢?

    头顶月影略斜,符赤锦想起一个时辰的限製,不禁有些着慌,一时心中没有

    主意,摒着呼吸四下张望,甫一动恶佛便睁开眼睛,沉道:「此毒无碍,少时即

    解,女施主尽可自去,毋须挂怀。」嗓音如石磨碾铁,震得女郎半身酥麻,血气

    微晃,暗自吐舌:

    「你也想得太美啦。我是不敢走,可不是怕你死在此间。」毕竟没有与他撕

    麵叫板之必要,强自镇定,以免一不小心激得他疯病发作,隻怕要糟,微笑道:

    「唯恐那聂冥途又来,奴家本事虽低,亦愿替大师护法。待大师的身子恢复些个,

    再结伴同行。」

    寥寥数语,以退为进,送上一顶「大师」的高帽,又显得自己十分仗义,不

    枉适才蒙他出手;万一南冥恶佛脑子不甚清楚,将伤势和盘托出,要打要逃,也

    多几分把握。

    岂料恶佛置若罔闻,言罢继续闭目调息,当她是空气一般,约莫盏茶工夫,

    他黥满鬼青的光秃脑门上窜出屡屡白烟,伤势居然大见好转,符赤锦暗叫不好:

    「早知如此,方才应该撒腿就跑。这下教他逼出爪毒,我便是想跑,却也迟啦。」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讨好道:

    「大师佛门修为如此深湛,无怪乎不惧邪毒。」

    「毒便是毒,岂有邪正?」恶佛睁开眼睛,低沉磁震的嗓音令她头皮发麻。

    蓦地心头一动,似有什么被触着了,喃喃衝口道:「是了,我见那聂冥途使的,

    似也是佛门武学。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邪正是空,好坏亦是空。」恶佛振袍起身,拍了拍背上为铁汁所封的妖刀

    赤眼,沉声道:「世人皆说此刀至恶,害人无数,我背它的时日不短,却不知恶

    在何处。」赤眼刀嗡嗡低发,彷佛生出共呜;几乎同一时间,符赤锦袖中香继亦

    随之同响,却是囊中贮放的「幽凝」刀魄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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