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4/5)
「眞正的幽凝刀魄,始终在你游尸门中,自三十年前的妖刀战后,不曾流入
江湖。」恶佛垂落炯炯有神的铜铃锐眼,注视着红衣少妇,正色道:「于灵官庙
中杀人无数的,却又是谁?他们说『幽凝擅控人心,执者必失』,是对还是错?」
符赤锦亦觉其中疑点重重,偏偏大师父又不肯说明清楚,隻说这枚刀魄影响
人心的威能,胜过其他妖刀所藏,携带时切不可胡思乱想云云,令人好生气恼。
此际听他一说,忽生敌忾之快,美眸滴溜溜一转,拍手笑道:
「我明白啦。幽凝是空的,人心也是空的,执者所失,不过是因缘和合,自
与幽。凝无涉。你那赤眼也是一样。」
南冥恶佛定定望着她,浓眉微蹙,又有一丝恍悟似的诧然,半晌都没说话。
符赤锦正懊悔自己多口,好端端的干嘛非招惹一名疯汉发癫不可,却听他缓缓道:
「我读佛经,一意破空、破假、破执中,座师却说:『汝昨日是魔,今日亦
是魔!』数十年来皆如是。女施主三言两语解破迷津,举重若轻,可谓佛缘深厚。
阿弥陀佛!」双手合什,朝她长揖到地。
符赤锦既是错愕,又觉好笑,耍耍嘴皮罢了,这也叫佛缘?不禁嫣然,惊惧
之心去了六七成,抿嘴道:「大师说话,同我认识的一名老书默好像。我那位朋
友若是剃光了头,穿起袈裟,倒有几分和尙的模样。」
南冥恶佛顶礼完毕,大步流星地起身赶路。符赤锦内功修为不如他,却始终
追在他身后三丈处,不曾落单,心知他有回护之意,以免少妇再遇狼首魔君之流
;感激之余,暗忖道:
「看来这南冥恶佛消失三十年,是受高人点化,居然从此转了性子,成了货
眞价实的大和尙。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却不知谁有这般通天本领,
能使天下第一恶汉,硬生生成了有道高僧?」
路观图上标注的集合地点,乃一片覆满藤花的幽僻山谷,壁削嶙峋,浑无着
手处,难以攀爬。按先前胡大爷的推断,此地应是天罗香的秘密老巢冷炉谷,隻
是鬼先生并未明说,众人亦不知晓。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条件,须得众人皆至,这场盟会方有召
开的可能。在符赤锦看来,若聂冥途堵上她时恶佛未及出现,又或两人鏖斗的结
果祭血魔君没有插手,鬼先生便已竹篮打水两头空,这般辛苦设计、动众劳师,
全都打了水漂。
以游尸门的立场,要是七玄大会最后胎死腹中,恐怕连再见紫灵眼一麵亦不
可得,她才与白额煞、青麵神分作两路,将追踪鬼先生的重责大任交付他人,或
能从这一路上,觅得若干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对一向低调隐世的游尸门,鬼先生算稳稳掐住了软肋,符赤锦与1一尸是非
来不可。那么……对其他人呢?
南冥恶佛偕符赤锦齐至,万料不到接着现身的,居然是狼首聂冥途。
他身上衣衫虽破破烂烂,连靴鞋都丢了,赤着一双骨节棱凸、趾爪尖黄,宛
若兽足的干痩脚板,麵孔轮廓倒已不见一丝兽形。符赤锦分明见他的手臂被恶佛
绞得扭曲变形,宛若珊瑚枝一般,此际却看不出异状,这份妖孽般的复原能力甚
至超越了白额煞的强横兽体,对《青狼诀》的妖异咋舌不已,却见聂冥途眨着一
双青黄异瞳,伸出灰浓的舌尖舔舐嘴唇,嘿嘿笑道:
「这么巧啊,南冥,咱们又见麵啦。方才那架没打完,咱们一会儿再打过。」
南冥恶佛沉立如铁塔,浓眉垂落、虎目半闭,似在养神,并未理会他露骨的
挑衅。要不多久,鬼王阴宿冥也来到现场,油彩绘麵下的晶亮明眸环视现场,冷
哼一声:「就你们几隻小猫?狐异门这个脸,可丢得大了。」
若耿照尙在,媚儿的动向就不是问题——符赤锦心头一痛,尽量不想,将注
意力集中在现场形势的分析。三冥齐至,代表于满足「召开盟议」的严苛条件上,
鬼先生起码过了集恶道这关。
南冥恶佛似已非当年那个专杀僧尼的噬血疯汉,由封印赤眼和搭救自己二事
看来,极可能是站在反对方。聂冥途因祭血魔君保住一命,魔君若不欲联盟,大
可袖手,狼首一死,「全员齐至」的条件再难达成,同盟毋须再议;况且,隻有
意在盟主宝座之人才须拉联盟友,祭血魔君就算不为自己,也必有支持的对象,
其立场不言自明。聂冥途得他帮助,意向自与魔君一路。
媚儿则是三人中最难捉摸的变量。
她说不上精明,关键时刻却常有惊人之举,符赤锦本以为她会中途拦路,抢
一柄妖刀傍身;携带幽凝刀魄孤身上路,多少也有些诱她上钩的意味。若能与她
麵对麵恳谈一番,或有说动她加入己方的可能。
岂料媚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此际现身,也不像抢了别把妖刀的模样,这么
一来更难捉摸,万一她发起鸡瘟,决定同聂冥途连手,则集恶道这一支将押下「
讚成同盟」,怕连推举盟主时,亦是阴谋家的囊中物。
风中刮来一股浓烈的兽臭,蓑衣编笠、背负釉瓮的大汉出现在符赤锦身后,
迎着她询问的目光,以极小的动作摇了摇头。
那就是跟踪失败了。若非鬼先生摆脱尾随,便是中途不曾出现小师父的踪影,
以致无从下手。看来,在「讚成同盟」上,他也得到了游尸门的一票i符赤锦咬
紧银牙,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聂冥途乜眼瞧着,忽地诡秘一笑,怪声道:「等了忒久,还来不到一半儿,
我看这捞什子盟会也不用开啦。胤家小子估计羞得没脸见人,索性不来了,老子
可没这般好打发。哪个想随老子瞧瞧『龙皇祭殿』,开开眼界?」拨开洞口垂落
的厚厚花藤,作势欲入。
「主人未至,狼首不嫌唐突么?」
阴阳怪气的嗓音,来者正是血甲门之主祭血魔君。
聂冥途「嘿」的一声,转过一张杀气腾腾的狰狞笑脸,青黄妖瞳闪烁着骇人
异光。「你先走一步,反倒比我来得晚,中途肯定是偷俏寡妇去啦。五帝窟那个
水灵水灵的美貌宗主呢?你是先奸后杀,还是杀完放凉了才干?」祭血魔君冷哼
一声,似连答话都嫌污口,见他未轻举妄动,不再搭理。
符赤锦都胡涂了。听聂冥途的口吻,比对南冥恶佛还不客气得多,话中之怨
毒不忿,显然梁子结得不轻,却不知是在魔君出手相助之前,抑或之后。
「多谢狼首关怀,妾身一路平安,想是魔君刻意留手,未施全力所致。」
(骚狐狸果然来了!)
符赤锦回过头去,但见月下一抹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绫白衣影袅娜而来,
笼发及披肩的曳地乌纱随风轻扬,飘飘然宛若仙子凌波,当眞美得出尘脱俗,不
可方物,却不是漱玉节是谁?
她多少是希望薛老神君半途说得骚狐狸回心转意、双双回转环跳山,莫蹚这
淌浑水的,如今看来,是小瞧騒狐狸的权欲心了。漱玉节之言,挑明了祭血魔君
曾对五帝窟出手,身畔却未见老神君,薛百塍所携的「食尘」却负在她身后,宝
宝锦儿不由得蹙眉,心中正自不祥,蓦听聂冥途笑道:
「薛百膳,你有这么个风流可人的俏宗主,难怪活到这份上了还舍不得退,
没吃到嘴裏,死了都不甘心哪。」“
泼喇一声,矮小精瘦的葛衫老人拨开灌木丛行出,冷冷说道:「聂冥途,你
三十年未现江湖,隻练成了一张其臭不堪的嘴皮么?」来向却与漱玉节不同,明
显是分作两路,各自行动。
符赤锦正觉奇怪,薛百膳走下斜坡,径自停步,隔着偌大的场子与漱玉节遥
遥相对,并未到她身边。漱玉节从容自若,随手将食尘刀解下玉背,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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