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5)

    第百七五折 还报青羽,仙迹胥储

    谈剑笏出身的赤鼎派虽也是火工一脉,却视陨铁、奇金等异材为小道,专研

    技艺,锻炼内外功力,务使施于製程中的功夫无可取代,由凡铁中铸出神兵来,

    故未闻「销金熔陨」而成的连城剑。

    而幡宫岛田氏一脉,靠采珠发家,数代之间,累积银钱巨万,富居五岛之首。

    岛主田初雁以广捜历代书家名帖闻名,尤好带「穷」字的,其出入排场甚大,

    所打旗号「穷律其身,达泽天下」、「寒随穷律变,春逐鸟声开」等,均由着名

    法书中临摹绣製,命从人随身携带,可见爱甚。世人遂呼「穷爷」,田初雁也不

    以为意。

    他的宅邸以「龙王殿」为名,豪奢自不在话下,岛上还有条着名的「眞火熔

    金道」,传说是天外奇铁坠落凡尘,撞击山体,在蟠宫岛的山棱间犁出一条十几

    丈长的笔直轨印,所生之高热不仅焚尽老林、令沙岩熔成生铁般的乌亮结晶,地

    表更渗出金液,而后凝于岩隙,宛若细密蛛网。无论于日光月华,乃至星耀下,

    整条沟槽俱是金芒铄亮,似金浇铸,故称「眞火熔金道」。

    田家对此奇景,及造成奇景的天外陨铁极为珍视,便是五岛盟友,等闲也不

    让见。

    田初雁耗费半生心力,浪掷银钱无算,终于试出镕铸陨铁的法子,特聘高明

    匠人,铸成一柄吹毛可断、锋锐无匹的宝剑,笑曰:

    「我家的不世奇景,终有麵目见人了!」

    适逢秋拭水登门求鉴,两人遂结莫逆之交,而后更是慷慨出借,以弭平妖刀

    之祸。

    这柄连城剑在珍玩界颇负盛名,盖因蟠宫岛田氏出产东洲皮光最高、成色最

    好的大品瑺珠,与各地珍宝古玩商往来密切,其中不乏目光如炬的名家。田初雁

    可不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累世富贵,品味出众,挖空心思打造的华美利器,便

    以珍玩目之,亦是价値连城。

    宁函青曾在几本鉴品的箚记中,看过连城剑的记载,莫不惋惜妖金毁剑,连

    柄鞘残部亦未寻回,可惜了其上顶尖工艺云云,故尔知悉。

    如梁斯在等一问三不知,那是连书也不读,镇日花天酒地的草包。宁函青未

    及弱冠就被外放历练,好歹也是豪商之子,对古董珍玩本有涉猎,灵机一动,遂

    提出这等难题,藉以挤兑浮鼎山庄。

    西宫川人麵无表情。「公子爷就看这柄?要不要换?」说得彷佛庄裏有几十

    把连城剑似的。

    宁函青见他不假思索衝口便出,内心惴惴:「连城残剑失落数十载,人说毁

    于妖金,尸骨无存,难不成……眞在浮鼎山庄?」

    他刻意索此剑来看,还有另一项考虑:连城剑的鞘装、柄锷,可说是蟠宫岛

    田家财富品味的象征,其中更有一样稀世奇珍,等闲难以仿造;就算按图打造赝

    品,该花的工本及匠酬,一样也省不了,谁人肯下这种本钱?便看这陈旧的宅邸、

    荒蔓的园林,也知浮鼎山庄干不了这事。若非指定鉴赏连城剑,西宫川人拿出任

    一口剑器来,以宁函青商人之子的出身,岂辨得名剑眞伪?

    莫再犹豫了。这……必是虚张声势无疑!

    宁函青下定决心,迎视阶上那张冷漠如岩的麵孔,信心十足。

    「不换!在下就看这连城宝剑。请总管为我取来。」

    西宫川人取出一本泛黄簿册,翻找片刻,道:「有了。」

    从主座旁的乌漆腰柜中,取出一隻五寸来长、尾带环钩的六角铜棒来,交与

    仆妇。「甲申廿六号柜。此物甚重,多带两人去取。」要不多时,两名健壮妇人

    扛了隻宽扁长匣回厅,去掉绳杠,将长匣子留于几顶。

    「公子请过目。」西宫在簿册上写了两行字,似是记录取件的年月、何人求

    鉴之类,才从柜裏取出另一把普通的铁锁匙,打开匣上之锁。钥匙係了块书有「

    甲申廿六」的墨字木牌,一如适才随口说出的藏柜编号。

    藏柜与剑匣的钥匙分作i一处,本是极其谨愼的做法。那六角剖麵的铜棒名

    「连心锁」,内藏机簧齿轮,堪称锁中套锁,锁孔无法以寻常剪绺偷儿的钩针勾

    开;若以蛮力破坏,隻会使内中机括咬死,持铜棒亦无法再开……凡此种种,可

    见秋拭水贮珍的用心。

    然而,存放钥匙的乌漆腰柜,就这么大剌剌放在厅堂上,既未上锁,也无人

    看管,莫说出入山庄之人皆能碰得,便是大半夜裏翻墙进来,都能轻易取钥开箱,

    盗物而去。

    管理散漫,固与秋家大权旁落、门第衰颓脱不了干係,但这西宫川人是哪来

    的自信,庄内所藏的宝兵还安安分分躺在匣柜裏,没给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或夤夜摸来的梁上君子拿去换了酒喝?

    宁函青强抑胸中枰鼓,起身上前,梁斯在等也好奇地一拥而上,想看看厘裏

    究竟有无宝剑。谈剑筑示以眼神,见老台丞微一颔首,才推轮椅趋前。

    匣中霭光浮动,映亮了围观众人的脸麵,一柄刃宽四寸的双手带巨剑,静静

    嵌于匣内锦衬,从剑刃到握柄,通体都是金色,仅有深浅色泽上的微妙差异,锷

    作双龙抢珠状,雕錾得栩栩如生,所抢龙珠,乃是一枚荔枝大小的极品夜明珠,

    自行放出温润莹然、宛若月华的淡淡青芒,映得所嵌珠宝华光流转,简直像会突

    然活转过来似的;剑末的黄金爪台之中,嵌着一枚如冰凿就的水精球,较之他处

    的璀璨,反倒光芒不显,暧暧自含。

    以谈大人多年的铸工经验,纯金既重且软,掐塑成这般尺寸,莫说搏斗,光

    举起转个小半圈,龙首就可能歪斜偏转,垂软成令人哭笑不得的怪模样。这剑锷

    极可能是铜或钢质,以土胎翻砂,打磨完备,再行鎏金镶嵌……即使如此,仍是

    极高明的手艺,教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好生把玩。

    暗金色的阔剑剑身则是断成三截,切口平整,以致并排至于内衬之上,猛一

    看并未发现残缺。

    毋须掂在手裏,谈剑笏一眼即看出此剑剑质绝佳,方能打磨至此;若是凡铁,

    在磨到能镜照之前,便会留下若干细小缺损,像露出自身的毛孔般,显示出材质

    的极限,非行家不能看出。

    此剑剑身能清楚映出人脸,刃上却连一丝缺耗也无,秋拭水当年选这柄刃器

    入「六合名剑」,果是罕世的眼光!谈剑笏由衷佩服起来,益觉此剑之断,个中

    因由耐人寻味,看得入迷,片刻才叹了口气。

    「此剑虽好,奈何妖刀更利?」老台丞乜他一眼,带着一贯的愤世嫉俗,不

    知为何,谈剑笏总觉更像自嘲,摇头道:

    「铸器至此,已无『更利』二字可言;再往上,即非人间之物啦。这剑是折

    在自己手裏。」

    萧谏纸疏眉一挑,目光凝锐,却未开口,专等他说下去。

    谈剑笏叹了口气。「世上没有完美的物事。这两处断口,我料是合金时所产

    生的毛孔脆弱处,我们火工管叫『槽隙』的。研磨此剑的大匠,已极力将这两处

    弱点藏起来,可惜持剑者不够敏锐,待察觉时,宝剑已为敌所乘。」一指光滑平

    整的细薄刃口:

    「若妖刀之利,更胜连城,则刃部必留下交击所生的缺口。此剑除断口之外,

    连一丝缺损也无,怕是毁在一口利不及己的兵刃上头。可惜了。」说完才发现众

    人均看着自己,听得津津有味,连梁斯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住点头,不

    禁有些脸臊。

    西宫川人乜他一眼,拱手道:「得聆高见,受益匪浅。敢问先生大名?」

    谈剑笏猛被问得一怔,挠头半晌,嚅嗫道:「下……在下姓……是了,在下

    姓言,草……草字二火。对,就叫言二火,土名字,哈哈、哈哈。呃,这位是下

    ……在下东家,姓肃,草……啊对就是草……我是说名儿有屮,肃二屮,怪名字!

    哈哈哈。哈、哈。」

    众人神情古怪,徐沾差点没晕死过去,恨不得抹掉不算,替他重编一套。隻

    梁斯在一人怪有趣似的,笑顾左右:「哈哈,他叫二兪!居然有人叫这种名儿!」

    厅外从人们皆笑,方解谈剑笏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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