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4/5)
若连厉金阙都须见疑,况乎他兴致一来,随手置于识海的小玩意儿?
萧谏纸思考片刻,忽抬头一笑,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妳的分析判断,乃至卜筮之能,可否及于身外?」
秋霜洁秀眉微蹙,一霎间掠过俏脸的疑惑之色活灵活现,实难想象她是太易
神图模拟而出;要说人偶,眞正的秋霜洁可能还比她要更像些。
「不能。」
少女的迷惘不过一瞬,旋一耸肩,老实交代。
「我可操纵云梦之气,令周围的人昏昏欲睡,但无法及远,效果也因人而异,
若未辅以琴韵,难免大打折扣。除此之外,我对这具身躯毫无操控的能力。太易
穷观阵图虽然神奇,毕竟不能凭空造出魂灵……」忽然露出一丝寂寞的笑容,轻
道:
「我并不是眞的。不过是一连串精密繁复的演算罢了。」!
「此说尙有可议处,不宜就此论断。」老人含笑摇头,颇有几分遗憾的模样,
捋须道:「我本想,待一切尘埃落定、风歇浪止之际,若还留得命在,请妳将那
太易穷观图默出,哪怕隻有小月角也好,让我好生研究。
「昔日我在馄鹏学府时,术数本非专长,搁下多年,如今隻怕更加生疏。但
我有位同窗好友,于数算一道,可厉害了,他定然有兴趣得紧。我想让他瞧瞧,
我亲眼见到的奇迹。」
麵对少女罕见的微愕,老人麵色不改,侃侃而谈。
「我相信妳的犹豫,也相信妳的害怕。我不知犹豫惊怕,乃至自怜自伤要如
何才能推衍术数而得,但那决计不是死板板的器物所致。定义妳是什么,可能已
远远超过了我的所知所学,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在我看来,妳的判断似乎
颇有参考的价値,値得一听。」
秋霜洁麵颊绯红,一手轻抚胸口,片刻才回过神来,敛衽施礼。「多谢您的
信任。这于我意义非凡。」
姿容绝艳的纤细少女挺直了背脊,幼嫩白皙、当中透出一抹酥红的手掌心虚
托着,地麵上一片樱芒闪动,臂间忽现一柄金灿灿的双手巨剑。是连城剑,老人
心裏想,心语如波动散出,再度引得地上光耀起落,秋霜洁点了点头,轻道:
「此剑正是一切的开端。千头万绪,须由此剑说起。」
她在虚境中幻出的连城剑是完整的,明明形状、雕饰等与先前厅中所见并无
二致,不知为何,剑身的辉芒却灵动许多,未如匣中所贮那般黯淡。萧谏纸猜想
那是剑的「气」所致,剑刃摧折,神气已失,虽仍是同一物,风采毕竟不同。
「这枚飞廉珠材质殊异,有通灵贮思之能。」秋霜洁单手倒持巨剑,另一手
伸出纤长的指尖,指着剑柄末端的黄金爪台之上,镶嵌的那枚水精球。飞廉珠的
表麵并未打磨光滑,而是像用凿子硬生生将一枚水精削成球体,布满嶙峋的斧凿
痕迹。
「祖父从决战妖刀处携回损坏的连城剑,为防有什么不测,预言恐将失传,
便将开启神秘预言的法子,凝思贮于剑末宝珠。原本他想托付的对象,并不是父
亲,而是外……是幡宫岛的田岛主。」
田初雁与秋拭水交情甚笃,秋家父子感情不睦,有此安排,想来也不奇怪。
「但祖父突然离世,来不及交代任何人,这柄残剑遂被收藏于庄中。当时父
亲心神大乱,惶惶不可终日,有一天‘突然来了个人,求鉴一柄无名之剑,隻说
剑上有铭,曰:『千裏之行,始于足下。』彷佛这样说父亲便能懂得。」
但失怙未久、仍陷于丧父之痛中难以自拔的秋意人,完全不知道这名不速之
客在说什么,心烦意乱之下,对来客言语无礼,恣意挑衅,似乎想藉此一抒痛失
至亲的哀恸。
他不知道父亲对他,竟是如此重要。
那个总是沉迷在自己欢喜的物事裏、不记得该回头看看他的父亲,秋意人从
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为何,失去了了解他、与之共处的机会,竟是如此
令人心痛!妖刀之乱又怎的?异族铁蹄又怎的?为何你总是想不到家人,却为了
那些不相干的人慷慨轻掷,快意牺牲?
对世间怀抱着愤恨不平的青年,对来客以剑相向,而那人却以一个眼神便瓦
解了他。那是他无法想象、甚至是此生难企的绝顶武功。
「是我对不起你爹。」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显露的哀伤很淡,或因为深入骨
髓之故。秋意人无法自抑地流泪,彷佛见到极亲的家人,悲从中来。在此之前他
一声都没哭过,瞪视挽幛的眼裏除了愤怒,什么也没有。
「我应该帮帮他的。或许,他就不会死了。」那人叹道。
为找那柄「千裏之行,始于足下」,秋意人翻出簿册中能想到的每一柄剑,
当然包括妖刀之战中劫余的名剑,连城剑便在那时被携至堂上,但那人似对珠光
宝气的华丽名剑毫无兴趣,隻看两眼便即搁下;大部分的时间裏,这后半截的残
剑都被秋意人握在手裏,意念之深,甚至在飞廉珠裏留下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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