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4/5)
直到看见一路从祭殿入口摇将下来的向日金乌帐,终于明白古木鸢让他防的
是谁。
冷静点,胤铿。他对自己说。
蚕娘看见瓦当碎块的剎那间,神情产生微妙的动摇,较之现身以来,女郎一
贯的冷静戏谑、成竹在胸,那心弦震动的模样不是骗人的。这瓦当代表什么意思?
快想啊,胤铿,快点想——建筑物。据点。破碎的瓦当,那是被毁坏的建筑,被
攻破的据点。
瓦当上那铁锈般的暗褐深渍,毫无疑问地是血迹。
这片破瓦当对桑木阴、对蚕娘的意义,隻怕是仇。
三十年前,宵明岛位于东海的据点遭人血洗、蚕娘亦被仇家所伤一事,鬼先
生自是一无所知,恐怕连他的母亲胤野亦不知此事。然而,黑衣青年凭借着出类
拔萃的记忆力与观察力,自行锻炼出某种能由微小事物之中,看出眞貌的异能;
他于央土教团中能爬得如此之快,广受平望都权贵之尊仰推崇,乃至成为皇后心
灵寄托,仰赖此术甚多。
“向目乌金”乃是桑木阴之主的象微,以此为瓦当,定是建筑群的核心处。
换句话说,瓦当所沾之血,必不是来自无关紧要之人。
还有什么?杀人,毁迹……要毁去一幢、乃至一片建筑,不会有哪个笨蛋蠢
到用金瓜铜锤一一敲碎;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放火。但瓦当上并无烧灼的痕迹,
代表取自凶手纵火之前——(这是……证据!)
鬼先生蓦然省觉。瓦当沾血,显是取于杀人后;不见焦灼,表示拾于纵火前。
拿得出这块破瓦片的,当时必定人在现场,若非目击证人所为,即是杀人纵火的
凶徒!
他胸有成竹,迎视着蚕娘犀利的眸光,傲然一笑。“蚕娘当问,我有什么条
件才是。”女郎以袖抿嘴,眸中却无笑意,淡道:“给你这物事之人,是打算借
刀杀人哪!你命快没了,同蚕娘谈什么条件?”
鬼先生从容道:“前辈若是杀了我,瓦当顿成废物,多年来苦心追査而不可
得的线索,便断在这一处。値或不値,我亦不知,须由前辈判断。”
“傻孩子!说甚傻话?”蚕娘微瞇着眼,抿嘴道:“要从人嘴裏撬出话来,
怕比谈条件什么的,要可靠又容易得多。咱们这儿现成有位鬼王哩,集恶道拷掠
人的法子,没什么问不出的,横竖有大把的时间,让她陪你玩玩也不坏。”远处
媚儿露出一抹戻笑,轻拗指节,隻差没举手大喊“选我选我”。
鬼先生无奈摊手。
“前辈所言,每个字我都同意。集恶道苦刑之厉害,莫说几样,晚辈怕连一
样也扛不住,毋须鬼王出手,光听我便腿软啦,有什么说什么,决计不敢欺瞒。”
他怎么瞧都不像腿软的模样,微笑道:“但原本便不知的事,恁有通天手段,也
撬之不出;打得狠了,我也隻能胡说一气,是不?前辈若不在意,倒也是个法子,
注定无效,且试不妨。”
鬼先生定定注视着娇小的银发丽人,一步也不退让。
“交给我这隻锦囊之人,就隻给了锦囊,连闲话都未多说一句。晚辈自来怕
疼得紧,但无论我说什么,皆与眞相无涉,我既不知道这瓦当是什么意思,也不
知给我的人与它有什么关连;前辈若想知道,隻消答应决计不插手此间之事,待
晚辈毫发无伤离开此地,前辈想知道的,那人自会向前辈说明——我料他以锦囊
相托的意思,原也是这般。”
“你想得美!”媚儿气得哇哇大叫,狠笑道:“等你嚐过本座的手段,便有
什么不知的,也尽都说了!教你知道我的厉害——”
“……且慢!”
发话之人赫是蚕娘。她双掌合拢,捧米袋似的掂了掂锦囊的份量,沉吟片刻,
抬头道:“交你锦囊之人,究竟是谁?”
“古木鸢。”心知此事难以闪避,鬼先生索性爽快交代。“顺便说,我不知
道他的眞实身份。”姑射“嘛,神秘组织一个,顶上的人总要遮遮掩掩,干什么
都古古怪怪的,这也挺正常的。”
那种洋洋得意的口吻,媚儿光听就想掐死他。岂料老妖怪居然眞的考虑起来,
就算她再可爱,这下媚儿也看不过眼了,蹙眉道:“妳不是吧,这还用得着想么?
先给他来个”凤凰掠翅“,再挑几处剥皮,我看……就先从脸开始好了,这货一
看就是个爱美的,绣花枕头,呸!本座担保他有什么说什么,祖宗十八代都一股
脑儿供出来——”
蚕娘挥挥小手,藕纱重又放落,前后两名鸡皮鹤发的老童子抬将起来,掉头
往望台方向行去。“……前辈!”雪艳青、染红霞双双回头,难掩麵上错愕。隻
听蚕娘银铃般的笑语传出金乌帐:“蚕娘帮到这儿啦,剩下的,俩丫头自个儿看
办。可别死了呀!”
二姝均是有骨气的,一想自家仇隙,岂有指望他人的道理?蚕娘携雪艳青重
返冷炉谷,又出手製伏了发狂的恶佛,隻剩元凶鬼先生光杆一个,接下来,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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