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的新娘(5/8)
“当然。”她说,嗓音是略沙哑的中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少年这才郁闷的瘪了瘪嘴,作为组织里的新成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茉莉亲自邀请的异能者。明明就连他也不过是组织里的外围人士带领入门的!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地位超然的茉莉出马!
少年这么想着,随着茉莉一起转身看向身后。
“你们好。”
自黑暗中走出的青年冲他们招手,笑得格外灿烂。他足有一米八五,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口罩在见到他们之后被顺势摘下,露出那张周正硬朗的脸来。看上去不过刚成年,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去的天真,身材健硕,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紧实有力,怀里还抱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黑狗。
这就是茉莉姐看好的新成员?
还没等少年问出口,茉莉提前一步散发善意,她点点头,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下半张脸。见盖可惊诧的瞪大眼之后,这才不慌不忙的重新戴上,她解释道:“这是以前留下的伤,摘下来是怕你误会我不敢露脸。”
盖可恍然大悟,将在怀里扭动了两下的皮蛋放下来,也没管它警惕的审视动作。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不需要知道。”少年满不在意的回答,挑剔的目光将盖可上下打量,实在看不出这人除了壮实之外有哪里值得茉莉亲自出马。
这番轻视的话语自然是没引起盖可的在意,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同类,此刻心底只剩下欣喜。他走上前,友好的递去右手,钻戒在阳光下耀眼极了,“你们好,我是盖可!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异能者见面!”
或许是异能者之间的独有天赋,他们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出对方是否为同类,因此,盖可这才会确信两人不是官方的鱼饵。
一贯以冷漠待人出名的茉莉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眯眼笑着和盖可握上了手,眼神柔和,“你好,盖可。我是茉莉,他是风信子。加入组织之后,大家用的都是称号,这代表着将过去抛弃,迎接新的人生。”
风信子并不打算和盖可握手,只是将视线放在那颗惹眼的钻戒上,看款式这是女戒吧?难不成这家伙连这都不知道?这么想着,他难免嘲笑起来:“新人,你手上的是女戒吧,是不是偷的时候不识货啊?”
作为社会底层的异能者,风信子以前自然是没少借助异能偷盗钱财度日,只是加入组织之后,这才没有继续。倒不是他道德高尚,只是组织明令禁止了这一行为,通过完成任务就有赏金领取,不得将能力用于任务之外。
眼下遇到和他并无甚区别的盖可,风信子心中的嫉妒便转为了耻笑,就算是茉莉看好的人,和他也并无不同啊!
然而盖可并不知道风信子心中所想,还以为这是他好奇自己与伴侣的关系。于是,他屈臂张开五指展示钻戒,眼神落在一旁的皮蛋身上,笑得甜蜜极了:“这是我老公送给我的礼物哦!对吧,老公。”
半人高的皮蛋闻言点点头,细长如鞭子般的尾巴盘在了盖可的大腿上,两人亲昵极了,显然并不是玩笑。
饶是冷静如茉莉此刻也愣住了,她的视线落在皮蛋身上,随后瞳孔地震,明显被这不该存在于地球上的物种惊到。
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开始注意到它?!
不同于茉莉天然防备的震撼,风信子则是对这一人一宠的伦理关系感到恶心,身为进化后的人类,居然管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叫老公?!
“你这人真恶心!”风信子毫不掩饰的谩骂道,清秀的面容也因摆出作呕的表情而显得狰狞,“居然和畜生是这种关系!”
茉莉心头一颤,手搭在风信子肩上,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皮蛋。她的直觉告诉她,再不阻止他,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好了,这是盖可的私事。我们没有资格议论。”
“我、我才不恶心!”盖可气愤的辩论道,自从召唤出皮蛋之后,自己终于摆脱了孤身一人的处境,不需要担心有人会背叛或离去。只有皮蛋会一直陪着自己,爱着自己,他们俩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下意识握住了缠在自己大腿上的尾巴,像是从中汲取勇气,“老公就是我的异能召唤来的!我们俩是天生一对!”
“荒谬!你还不如和野狗呢!”风信子不可置信的尖叫起来,从心底觉得盖可惹人厌弃,“哪有人会和……”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风信子脸上,力度大的将他扇坐在地,茉莉握紧拳头,冰冷的眼神几乎将风信子冻死在原地。
“我说了,闭嘴!”
经这一巴掌,风信子显然安静了不少,只是捂着脸委屈极了。
盖可被这人一顿狂轰乱炸,心底又急又气,蹲下身抱着皮蛋开始抽噎,眼泪要掉不掉的在眼眶中打转。
“别哭了,宝贝。”皮蛋在他脑中说话,心疼的张大嘴,露出螺旋状布满尖牙的口腔,它几乎将盖可的脖颈全数含住,动作轻缓的吸吮安抚,“他敢惹哭你,那我就把他杀掉。”
“……”盖可收紧了手臂,却只是闷声摇头,“不用了老公,我才没哭呢。”
茉莉也知道这是风信子做的不对,因此踢了还坐在地上的人一脚,催促道:“还不快给盖可他们道歉。”她现在自然是能察觉到皮蛋的不对劲之处了,对盖可的兴趣也愈发高涨。
风信子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茉莉的目光中低下了头,他咬牙切齿:“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
盖可只是抱着皮蛋站起身来,本来因同伴相见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揩了把眼泪,转移话题:“茉莉姐,你们找我是为了邀请我进组织吗?”
“是的。”茉莉也不愿两人再度吵起来,于是点点头,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古铜色的,末端勾勒着一只眼睛的钥匙。她将钥匙对准一侧的墙壁,如同魔术般,一扇古朴大门随之浮现。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一圈之后拧开门把,门后是一条纯白的长廊。
茉莉转头望向好奇探望的盖可,解释道:“这是组织里一位通行者的能力。走吧,门后就是你的新家了。”
她没有问盖可是否愿意加入组织,他来了,见到了他们之后并没有离开,这就是最好的回答。身为异能者,他们最渴望和同类相聚,这样才能避开被视为异类的现实。
茉莉首先进入门内,盖可紧随其后,风信子落在队伍末端,他的异能是能覆盖一片区域,并将其布置幻境。因此,茉莉才会在他的恳求下同意将其带上,并且不怕有人注意到他们。
组织的基地宽敞庞大,明亮的长廊四通八达,时不时还能在路上遇见同他们打招呼的同伴。好在一路上都有标识指引,茉莉偶尔也会停下给盖可介绍一下房间。
“这是食堂。”她停住脚步,随手指向一扇紧闭的门扉,上方挂着食堂的牌子。她拧开把手,露出宛若另一个世界的空间,整洁宽敞的餐厅人来人往。不少人端着餐盘坐在椅子上吃饭,几步远的地方还有人通过门进入餐厅。
“这也是异能吗?”盖可询问道。
“是的,他的能力比较特别。”茉莉回应着,顺势将门扉阖上,指了指附近的几个挂着牌子的门,“门后的空间都在上面标注了,你以后想去哪看看上面的字就行。走吧,我先带你去登记,之后就可以在基地四处走动了。”
风信子一言不发的缀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登记?是和官方那种登记一样吗?”
盖可在网络上看到过官方的登记过程,抽血、录指纹以及虹膜,最后是测试能力,一切结束之后便是被植入追踪器。
茉莉推开一扇标着前台的门,闻言只好回头解释:“当然不是,我们都是自己人。你放心,只是给你登记一下组织身份。”
前台是个喧嚣的大厅,桌椅沙发呈包围咨询前台的布置,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不热闹。前台是个头尾衔接的长桌,中间立着一根圆柱,上面挂着不少半透明的窗口。
“这里是前台大厅,接取任务以及领取必需品都是在这。”茉莉边走边向盖可介绍,“登记完之后,你会有一个专属手机,大部分的问题你都可以在上面找到。”
“好的。”盖可自然明白这是茉莉不想费口舌给自己介绍,只是不住张望四周,对这一切都感到新奇。
“茉莉,是来领取任务吗?”长相甜美的前台热情的打着招呼,她与茉莉显然是相识已久,面对组织的名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不,这回是带新人来登记。”茉莉摇摇头,示意前台看向身后的盖可。
“麻烦你了。”盖可拘谨的上前一步,好在怀里的皮蛋给了他不少安心感,“我是盖可。”
前台略感意外的张大嘴,没想到任务狂魔茉莉也会给新人领路,不过职业操守还是让她迅速调整了状态。她微笑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将它往盖可的方向推了推,说道:“可以先在上面填写一下资料。如果不知道填什么可以先空着哦。”
盖可接过平板,皮蛋看了一眼内容,顺势从老婆怀里跳到地上。需要填写的资料过于普通,无非是些姓名家庭状况之类的,其余则是是否需要住宿等问题,最末端则是需要录入指纹,便于在基地里行动。
“好的,请问异能是什么类型呢?等级是多少呢?代号想好了吗?”
“我的异能是召唤出亲爱的。”盖可弯腰将皮蛋举起,在前台的疑惑目光中解释,“我给它起名皮蛋,是我老公哦。代号我还没想好。”
“……”前台呆滞了两秒,与冷冷盯着她的皮蛋对上视线,原本打算调侃的话语统统被咽回肚子,她从抽屉里掏出手机,“代号需要在三天内决定好,并且录入手机里。给,这是你的专属机,有问题可以在自带的系统里查询。如果还有问题可以来前台咨询哦。”
盖可接过手机,乖巧的道谢:“哇,谢谢。”他现在对组织充满了好奇,不论是这个基地,还是这些新奇的任务,总觉得有不少秘密等着他揭开。
突然,一路沉默的风信子冷不丁开口,语气森然:“新人不都是需要测试异能以及等级的吗?不如我来帮他?”
茉莉与前台皆是眉头一皱,却没说话。新人进入组织确实需要测试,这也是为了更好了解新人的异能,对于发布给他们的任务也更好安排。一般测试异能的都是些设置好的假人,只需要朝他们释放能力就好,只是异能是召唤物的特殊些,为了更好定级,一般都是由组织老人们亲自上场测试。
风信子这番话虽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却总觉得不怀好意。
茉莉回想起之前从皮蛋身上感到的异常,还未回绝风信子的提议,便被兴致盎然的盖可打断。
“测试人员由其他人……”
“好啊好啊。”
风信子露出个满意的笑来,似乎已经想好待会怎么在测试中途捣乱,他的能力对于活物来说可算得上天克。或许可以用幻觉让那只召唤物把盖可当作目标,让他们俩互相厮杀?
测试的场地设在训练室,现下正是不少人准备操练的时间段,眼下看到两个陌生面孔齐齐上台一副打架的模样,皆是好奇的围观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训练室都是单独的空间,除开训练大厅里的屏幕能看到以外,只剩下二楼的观赏厅。
当然,作为刚进组织的新人来说,盖可显然是不知道测试能被别人围观的。他紧紧搂着皮蛋,不住的蹭着它的脖颈,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时不时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风信子已经想好了待会的测试内容,首先利用幻觉让盖可接近他的召唤物,接着等两人距离得当,再用幻觉让召唤物把盖可看作是目标,上演一番主仆厮杀的场面。一想到待会会发生些什么,他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盖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逐渐活动起来的机器人问道:“是怎么测试呢?攻击这些机器人就可以了吗?”
“对,你只需要让召唤物狠狠攻击他们就行。我会看情况划分等级的。”风信子回答,眼底的恶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随着训练室的门扉关闭,测试正式开始,眼中冒红光的机器人四散开来,有的朝盖可靠近,有的则是朝场地边缘靠近。
“老公,你加油啊。”盖可在皮蛋的嘴上亲了亲,末了还伸出舌头舔了一把。
“亲爱的,你离远点。”
皮蛋轻盈落地,信心十足的伸展躯干。血肉涌动,漆黑锐利的鳞片如炸毛般直立,骨头以一副要刺穿身躯的架势扭曲耸动;细长如鞭的尾巴兀的冒出尖刺,末端则是一弯镰刃。它从一只半人高的黑犬长到两米多高,原本算得上可爱的脑袋此刻也覆满了鳞甲,额间生着几根锐利粗壮的不规则黑角;蓝紫色的兽瞳缓缓分裂,直到瞳孔塞满眼眶,裂缝般的唇从中一分为二,如同花瓣般绽开,露出镶嵌着利齿的腔壁。钢刀般的长爪自肉垫内伸出,落在地板上发出噪音,背部的隆起扭动,从中冒出无数条有如成人手臂粗的触手,它们像是迎风招展的嫩芽,鼓动着从血肉中长出刃片,远远看去,就像是肉色的链刃。
还未靠近,那几个机器人便被甩动的触手撕烂,钢铁的躯壳脆弱的宛如薄纸,露出内里呲呲作响的电线电板。原本还带着得意笑容的风信子此刻瞪大了双眼,他被吓得僵在原地,只是直视皮蛋就已经耗光了他的勇气。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想耍花招的模样,光是控制着别尿出来都算拼命,四散在他周围的机器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巴不得它们离自己越远越好。
“老公,你好帅啊!”盖可在原地高声喊着,一个壮实魁梧的青年化身迷妹的场景放在平时早被人们嫌弃了。只是现下见到了皮蛋撕破伪装的真面容,围观的众人皆是被惊得头皮发麻,没人有自信能和那种怪物对上几招。
听到老婆给自己呐喊助威的声音,皮蛋显然更为兴奋,它前扑奔驰,张合的恐怖口器中时不时伸出一簇蓝舌。风信子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怪物湿了裤裆,眼眶瞪到几乎撕裂,在极具的恐怖面前,他早已忘了使用异能。
“呲呲——”
又是几个机器人被一掌拍碎,它们仿佛有了意识,吓得逃离愣在原地的风信子。于是一开始就冲着机器人而去的皮蛋只是贴着地板转弯,带过的风压将面前的风信子扫倒在地。
“啊——”
风信子惨叫一声,脸颊上传来割裂的刺痛,他光顾着傻站,没有及时避开皮蛋尾巴末端的弯刃,本算清秀的面容顿时被血染红。
风信子的受伤在意料之中,若不是皮蛋收了力气,恐怕他早已在刚才被削去了脑袋。余下几个机器人不过几秒便被毁了个干净,皮蛋还没尽兴,咆哮着想要让人往训练室内多投放点玩具。
“老公!亲爱的!你好厉害啊!”盖可欢天喜地的叫喊着,眼底是狂热的痴迷,他张开双手,冲着皮蛋示意,“快过来让我亲亲!”
原本还盘踞在脑中的暴力顿时烟消云散,皮蛋原地蹦了起来,兴冲冲往盖可那边冲,在离人三步远的地方这才刹住脚步,生怕不小心顶到了老婆。
盖可哪里在乎这些,主动上前抱住了皮蛋的头颅,他两手掰开紧闭的口器,张嘴含住了湿濡的舌头。他饥渴的用舌头迎接探入嘴中的异物,放松喉口企图让它们进的更深,他和皮蛋对视着,瞳孔逐渐亮起蓝紫色的光芒。
“伤者抬去医务室!”
打破旖旎的是冲进训练室的茉莉以及紧随其后的异能者们,他们探究的眼神止不住往盖可及皮蛋身上放。其中自然有不少人嫌恶的目光,但是碍于皮蛋的威慑,他们只能低头掩藏。
盖可和皮蛋吻的难舍难分,却也因为突然涌进来的人群不得不分开,他对测试结果好奇极了:“怎么样?测试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啊?”
“这个……”茉莉难得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评级为好,她叹了口气,只能岔开话题,“这个得等几天才知道结果。你们应该累了吧,不如我先带你们去住所看看。”
她说完,也顾不上盖可的回答,抢先一步掏出钥匙在墙上唤出门来。
盖可巴不得早点和皮蛋亲热,于是示意皮蛋披上伪装,见它在瞬息间恢复成家犬大小,这才忙不迭抱住它跟在了茉莉身后。
住所是比盖可原本的家更为华丽宽敞的,似乎是考虑到皮蛋的真实大小,并没有墙壁隔开房间,只是将客厅与卧室相通,用屏风挡住了些许视线。
“谢谢,我们很喜欢这里。”盖可满意极了,头一次想把这装饰成婚房,然后和皮蛋在这干上一天。
“你们喜欢就好。”茉莉藏于身后的手松了又紧,到底还是忍住了对皮蛋的好奇,她指了指墙壁上的电子屏,“这里可以在食堂下单,下单之后会有机器人送上门来。晚上可以看看手机里的资料,明天中午我会来找你,如果有问题,可以明天问我。”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茉莉姐。”
盖可抱着皮蛋下意识撸毛,见茉莉看了自己一眼又移开视线,这才后知后觉的嘴上带甜。直到将茉莉送出房门,他才低头和皮蛋吻了起来。
“亲爱的,我表现的怎么样?”
盖可含着它的舌头不忘夸赞:“当、当然是最棒的!我可是彻底着迷了。”
皮蛋发出满意的咕噜声,它从盖可的怀中跳下,眨眼间便涨大了身形,鳞片宛如波涛泛动,统统化成柔顺的毛发。它抬起右爪指向位于房间中央的大床,兴致盎然的提议道:“宝贝,不如在吃饭前,我们先去感受一下新床吧。”
若是以往,盖可肯定是迫不及待的脱衣服准备上床,但此时他只是眯着眼站在原地。甚至毫不收力的拽了把皮蛋的尾巴,虽说这点力气算不上疼,却还是让皮蛋立刻僵住了身子。
“亲爱的,你的戒指呢?”
“……”
对戒早已在训练室被撑大破碎,估计在皮蛋跑动时带起的劲风中扫到角落,它也是结束热身之后才发现不对,生怕盖可发现这才找理由转移他的注意。
没想到还是被盖可注意到了。
皮蛋耸着肩膀凑到盖可身前,覆盖着短毛的头颅贴在人腰腹间摩擦,低沉的咕噜声像是马达。它控制着力度,背上的肉触缠上盖可,将他温柔的托至身上,它语气恳切,饱含悔恨:“对不起,宝贝。那枚戒指被我撑坏了,不过我想表达爱意的方式不止那一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展示!”
盖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直到被送到柔软的床榻上,这才消气的抱住了皮蛋的身躯。它远没有出现在训练室那般大,只是有如雄狮,触感极佳的皮毛覆盖全身,为接下来的交媾做好准备。
毕竟,它可不想在做爱的途中将伴侣割伤。
躺在皮蛋身下的盖可自发脱去衣物,露出那身蜜色的健壮身躯,昨晚遗留在身上的情爱痕迹还未消散,齿痕以及嘬弄出的吻痕遍布在胸膛以及腰腹。盖可低声喘着,双手探向皮蛋胯间,那根狰狞滚烫的性器早已勃起,在他的掌心弹动两下。
“光是摸着,我下面就湿了。”
盖可不自知的说着骚话,他抬起臀,任由触手探向后穴,滑腻的肉触进去的轻松极了。不仅是因为昨晚已经开发过的缘故,还因为盖可愈发渴望和皮蛋结合,温暖热情的肠肉自发裹挟着它。触手很快便由一根增添至三根,它们细心的来回拓展,分泌出的粘液顺着动作从后穴溢出。
“快点进来吧……”盖可催促,光是触手已经无法满足他了,更何况肠道已经将催情的粘液吸收,此刻正饥渴着。
皮蛋自然是不会拒绝,它塌腰将硕大的肉棒顶在身下人的穴口,趁着触手退出后穴还未合拢的间隙,一寸寸将其插了进去。
“额……啊啊……好舒服……”盖可呜咽一声,终于吃进肉棒的满足感让他又露出个笑来,他自发将腿缠在皮蛋的腰处,交叉着往下一压,便将还留了半截的鸡巴全数撞进穴里。他不耐的扭动腰臀,伸出舌头舔弄兽唇,灵活的撬开唇齿,与探出的长舌交织共舞。
深知盖可动情的皮蛋自然不会继续逗弄,它挺弄腰身,以一种将鸡巴镶进肉穴的力度狠狠抽插。被粘液催熟的后穴吐出一股股液体,随着狰狞肉棒的动作溅射在两人交合的位置。
“我爱你……我爱你!”
皮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喉咙间发出阵阵闷响,簇拥一团的蓝舌几乎全数塞入盖可的嘴中,它们舔过牙龈、腔壁,随后深入紧窄的咽喉。生理性的干呕以及窒息感让盖可脸上覆满了红,但是他只是吞咽着,将嘴化成另一处肉穴。
娇媚的喘息通过鼻腔传出,魁梧结实的青年温驯的任由雄兽侵犯的场面实在难以想象,囊袋与臀肉撞击产生的啪嗒声在房间内回荡。盖可早已熟透的肉体因这激烈的交媾欢愉起来,蜜色的皮肉沁出热汗,亮津津的如同淋上了层蜂蜜,看得人胃口大开。位于心脏处的蓝紫色细鳞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般一张一合,它与皮蛋愈发绚烂的兽瞳呼应着,双双泛着光芒。
两人的性事持续了许久,直到盖可被干的双眼翻白,丰腴的臀肉被撞出一片绯红,整个人散发出醉人的芬芳,皮蛋这才抽出舌头咬在他肩头射出精来。浓稠的白精显然不是肉穴可以吞下的,不少精液从穴口迸出,顺着腿根落到床单上。
皮蛋见盖可的肚子被灌满撑起一片弧度,这才怜惜的抽出鸡巴打算带人去洗浴,谁知才抽出一半,本来还沉醉在高潮中的盖可却自己又顶了上去。半软的兽茎分量依旧可观,随着抽出又深入的动作带出一大滩精液,发出粘腻的“咕啾”声响。
“不要拔出去好不好,我们再来一次。”
盖可恋恋不舍的询问,本来颇具男子气概的一张脸现下带着媚意,迷醉的眼中几乎要冒出心形,他像是被肏上瘾了。
皮蛋愈发觉得盖可诱人了,只是想到他还没吃饭,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若是再胡闹下去恐怕明天得睡上一天。茉莉明天中午还会来找他们,估计也是有事要说,这么顾虑着,皮蛋便不顾盖可的留恋将鸡巴全数抽出。
它的声音在盖可脑中响起,温柔极了:“亲爱的,下次再继续吧。明天还得逛逛新地盘不是吗?”
“嗯……”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盖可的理智,他不情不愿的哼唧着,却还是没阻止皮蛋的起身,“好吧,那我们下次再继续。”
住所配备齐全,就连浴室内都有个不小的崭新浴缸,皮蛋用触手拨弄着,放满热水准备给盖可清洗。好在它理智尚存,这才没和盖可在浴缸里肏上一回。
洗漱完毕的盖可拾回了理智,半点不见床上的骚浪,他裹着浴袍躺在沙发上,点好外卖之后便开始摆弄手机。
组织的手机桌面整洁,除去通讯与自带的浏览器外便是些系统软件,通讯里录入了标为热线的号码,估计是前台那般的存在吧。浏览器的页面则是些关于组织的介绍,盖可点进去看了几则,这才对组织以及世界有了番新的认知。
原来异界风暴漩涡并未彻底离去,只是分为无数小的漩涡,漩涡内是一处新的空间,类似于蛮荒世界。除了不知名的怪物植物以外,那处世界更是有着不少丰富的矿产资源,若是能得以利用,成为第二个地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为了避免社会恐慌,官方将这些消息彻底封闭,若是发现了漩涡也会第一时间派人驻守。
随着对异界的研究,他们发现,异能者更像是为了适应那方世界才进化的,不仅不会像普通人那般出现不适,甚至觉得如鱼得水。为此,不少国家组织了异能者们前去探寻,只是因经验及知识匮乏的原因,多数人都因此丧命。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开始退缩,他们同样是平凡度日的普通人,凭什么要为了造福别人前去送命。
但是尝到了甜头的官方和不少集团哪里会轻易放弃这块香饽饽,他们封锁消息,并且借由登记异能的理由筛选能力更强的人选。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异能者被诱骗着前往异界,为了人类的欲望献身。
建立组织的正是被强行征召探寻异界的几位异能者,他们通过一处相联的漩涡逃回现实,好在那时还不曾注射皮下追踪器,官方只以为他们死在了异界。于是几人为了揭露真相,也为了报复迫害过他们的人,开始私下笼络异能者们,一步步将组织壮大到现在这个模样。
虽说是知道了不少被官方掩盖的真相,但盖可却没有多少气愤的情绪,只要能和皮蛋一起生活,他是觉得在哪都没差啦。正想着这个出神,房门便被敲响,还不等盖可起身,皮蛋一溜烟打开了门,接过门外送餐机器人的餐包后关上门,生怕有人把只穿着浴袍的盖可看了去。
伙食还算不错,运动过一番的两人将饭菜吃的一干二净,倒是不担心饭里下药之类的。
一夜无话,或许是新床过于舒服,盖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赖了会床再起来洗漱,还没等盖可与皮蛋进行个日常起床吻,茉莉便找上门要带他去基地四处逛逛。
“你想好代号了吗?”茉莉领着人前往食堂,一人一兽亲昵舌吻的画面权当自己没看见。
盖可收回舌头,与皮蛋又是一阵耳厮鬓磨,听到茉莉的询问这才思索起来,他是个起名废,不然也不会给皮蛋起这么个名字。
“代号是有什么讲究吗?我看你和风信子都是花名。”
“代号只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已,出任务时免不了要和官方碰面,用代号互称能避免不少麻烦。用花名不过也是因为暂时还没人用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想好了,就叫蓖麻好了。”
盖可绞尽脑汁,终于从贫瘠的认知中找出个有印象的植物来,圆圆的,还和皮蛋一样长满小刺。
茉莉顿住脚步,略显诧异的看向他,打心底认可这个代号,“那还挺适合你们的。”
浑身带刺还致命的危险植物。
昏暗沉寂的洞窟,宛若天穹般的高壁悬于头顶,数量众多的矿物水晶充当着照明物。龙窟内植被丰富茂盛,盘根纠错的古树与土地融为一体,它们形成了远远瞧去仿佛飘在空中的岛屿。
作为幼龙与亚龙们生存的洞窟,它几乎天天被寻宝者闯入。进入者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化为洞窟的养料,要么满载而归。
“对不起,我以为它是无主的。”穿着破烂的中年男人揣揣不安,他身形消瘦,蓬头垢面还有股异味。身旁的亚种飞龙躁动着,若不是他阻拦,恐怕早已扑到已经死去的幼龙身上啃食了。
“呜呜呜呜。”青年只是站在原地哭着,他长得极为高大,强壮结实的肌肉覆盖全身。只剩短茬的黑发贴在头皮上,五官硬朗却又充斥违和的天真,他只有一条兽皮裙围在胯间。笔直流畅的双腿微微岔开,透明的液体顺着腿一路滴落,似乎是被吓失禁了。
身旁已然死去的幼龙身体还带着余温,是头血统不错的红龙,只是脖颈处被嚯开个大洞,血液不住往外淌。半阖上的瞳中还倒映着青年的身影,它蜷缩着,死在了不设防的偷袭下。
身为贪婪的寻宝者,他们虽对矿物资源和猎物极为看重,却也不得不遵守洞窟内的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得对拉贡动手。没人知道拉贡的身世,只知道他一直生活在洞窟中,明明与人类并无什么区别,却并不会被龙族们攻击。并且在他长待的地方,还会生产出比寻常更多的矿物资源。曾经也有人打算将拉贡带出去,只是还没走到出口,便被成群的飞龙们撕咬致死了。渐渐的,外头的人便将拉贡视为了洞窟的孩子,为了更多的资源,他们甚至颁布了规则。
茂盛的树林中传出了躁动,似乎有不少野兽循着血腥味找来了。男人自知理亏,自己虽说没将拉贡伤了,却也算是主动招惹了他,甚至将他的玩宠杀了。“对不起,对不起!”随着野兽的喘息声越发沉重逼近,男人终于还是决定逃离,他骑上亚龙的背,控制着缰绳打算起飞。
拉贡还愣在原地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脚下汇聚了一洼液体,它们缓缓渗入土壤中,随后便是如笋般破出的水晶。
他的伴侣死了,甚至还未开始进行交配。
茂盛树林中钻出了三四头异种龙,为首的是只形似八爪鱼般的存在,硕大的兽瞳直愣愣盯着拉贡,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身后的几头异种倒是不安分的躁动着,拱着脑袋要往拉贡那边探。
“”拉贡掀起眼帘瞧了它们一眼,很快便没兴趣的收回了视线。他走到死去的红龙身边,坐在地上半是依恋的抚摸着,眼眶中噙着泪。
或许是知道拉贡对它们没兴趣,那几头龙对视几眼,渐渐没了心思,转身就钻回了树林。头部类似八爪鱼的异种龙则是缓缓行至拉贡的身边,长满触手的吻部如花瓣绽开,猛然从中吐出团庞大灼人的火焰来。拉贡歪头偷瞧着,看着那团火焰逐渐凝固成黑铁状的块,砸在地上发出道不小的响声。
八爪异种用头拱动那块矿物,殷勤的将它推到了拉贡的手边,只是被献殷勤的对象扭着头,就是不与它对视。
两者正僵持着,那几头异种便叼着一头身形庞大的猎物回来了。它们将猎物安置在拉贡右上方的一处坡上,便于进食时欣赏拉贡。八爪异种被同伴唤了几声,这才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离开,算是放弃了。
只是很快,拉贡便发现自己饿了,更别提一旁聚首敞开肚皮吃肉的异种们吃上几口还得腾出几秒来欣赏自己,倒是颇有种当下饭菜的感觉。知道自己饿不得,拉贡只能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趁八爪异种还在啃食的机会,拖着那块有半人高的矿物往不远处的河流走。
矿物被扔下水,砸起不小的水花,随着水流的冲刷,矿物便逐渐分解开,露出内里漂亮的纹路来。拉贡抓起一小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起来,“唔、嗯。”
还没等他朝下一块动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八爪异种便猛地扎入了河流中,它兴奋地舞动触手,欢天喜地的叫唤:“亲爱的,你吃了我的食物,那就意味着你同意和我交配了!”
拉贡不情不愿的停了动作,半弯下腰掀起兽皮裙,露出底下的真空来。肥美硕大的屁股宛若蜜桃,冲着八爪异种晃荡,“那那你轻点。”
话音刚落,八爪异种便急不可耐的压了上去,触手紧贴在拉贡身上,沿着他的肌肉轮廓仔细摩挲着。蜜色的肌肤也因它舔后留下的唾液而晶晶发亮,粗长的兽茎自胯下勃然,顺着幽深的臀缝来回抽查。
“这样我好累呀。”拉贡小声抱怨着,期期艾艾的回头与八爪异种对视。
生怕累到伴侣的八爪异种自然不会那么粗鲁,它躺倒在河中,将拉贡的身子放平在自己身上。吻部的触手依旧紧紧贴着,动作却温柔细腻,一点不让拉贡害怕。随着兽茎几次点在穴口却迟迟不进,拉贡这才不满地自己蹭了上去,“插进去吧,我可以的。”
八爪异种等的就是这句话。小臂粗的兽茎前端较细,从中间才开始变得粗壮起来,它借着水流一路顺滑的插到底,几乎要将两颗蛋也塞进去。肠道温热主动,内壁仿佛无数张嘴嘬弄,惹得八爪异种只是呆了下便猛然抽插起来。随着交合处的激烈进出,拉贡也开始随着频率叫出声来,他的嗓音低沉,尾音像把钩子。
“嗯好舒服啊”拉贡一手抓着八爪异种的触手,主动侧脸去亲。另一只手则去捞离得近的矿物,偶尔趁着间隙往嘴里塞,腹部时不时顶起的轮廓看着唬人,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游刃有余。
a市的气温在近日持续增高,明明是二月的天,却已经有不少人换上了夏装。单勇一贯怕热,就算在冬日也不过是披件外套便足以御寒,当下更是被热得成了第一批穿短袖短裤的人。
“哎,阿勇,那家伙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同伴在一旁小声念叨,时不时往单勇的身后瞥去视线。
“唔?”单勇抬起头,他正致力于将桌面上的蛋糕甜点们消灭,嘴角还沾着奶油。听到同伴的话也只是纳闷地朝后看了一眼,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往嘴里塞蛋糕,“不知道,自从他住院以后就没和我联系过了。”
“啧,我早就说过他是海王!”同伴愤愤不平地抱怨着,随手将单勇嘴角的奶油用手指揩去,“你非不信,还可怜巴巴的被人玩了这么久。”
“哪有,我们最多只是牵个手而已。”
同伴懒得理会单勇的狡辩,在他眼里,单勇就是个有点自卑的傻白甜,光长了一身肌肉却没长脑子。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强壮结实的身躯,虽说长相并不出众,却也算得上阳刚硬朗。按理说,若是单勇真打算找个男朋友,那也绝不缺人,奈何他对颜修玉一见钟情,愣是追求了人好几个月。
颜修玉是出了名的玩咖,身世显赫不说,就连那张脸都是老天赏饭吃。艳丽却不俗气,桃花眼,高鼻梁,加上高挑的身形,往那一站就有成批的人往上扑。好在他性格恶劣,眼比天高,虽说身边人多却还没传出和谁有过关系,这却成了单勇一心追求他的理由。
在得到颜修玉的微信之后,单勇便开始了单方面的示好,不仅给人带一日三餐,更是随叫随到当起了跑腿小弟。也不是没人这么追求过,只是在颜修玉的刁难和刻薄态度下,还从没人能坚持半个月以上。然而单勇做到了,体贴完美得甚至能让颜修玉身边的狐朋狗友们侧目,不少人暗地里劝他放弃,何必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颜修玉却罕见地发了火,不仅把身边朋友骂了一通,还连夜发了条朋友圈宣布单勇正式进入对象考核期。这个消息着实把不少人惊到,只是想想单勇付出的这些,便也释怀了,连连夸赞再冷的心也会被捂热。
然而好景不长,颜修玉发了朋友圈不到三天便将其删除,对待单勇的态度也更是刻薄不屑,甚至有人看到他与校花交谈甚密。等同寝的人将消息告诉单勇时,他反倒是释然了,打算给颜修玉发了条不再追求的道歉声明后便将之删除。
谁知道准备发出消息的当晚,颜修玉便出事了,据说是飙车时出了意外,人被连夜送去了医院。
等再次睁开眼,单勇却发现眼前这人似乎并不是颜修玉,虽说长相和之前如出一辙,但单勇就是觉得不对劲。因此在病房内探视时,他便将自己结束追求的打算告知了颜修玉,谁知道病床上的人愣愣地瞧着他,玻璃似的眼珠空洞极了。
“我很喜欢你。”他说。
不是疑问也不是调笑,是陈述句。
“啊?”单勇被他的话说懵了,杵在床边不知如何回应。
颜修玉却从半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呆滞,像个没被上发条的玩偶。他的惹眼容貌在此刻蒙上了一层怪异,单勇甚至止不住发颤,自顾自地逃跑了。
那之后,单勇便再也没去看过颜修玉,直到在学校里再见到他,这才知道人已经没事出院了。只是单勇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论是食堂、宿舍、教学楼还是操场,几乎每一处地方都能见到颜修玉的身影。他下意识将这定义为巧合,却因一次玩闹时躲在厕所隔间明白了颜修玉在跟踪他。
不过是下意识的抬头,单勇便与隔间上方露出的脑袋对上了视线,颜修玉一贯冷冽的面容朝他绽开笑,他像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温声说道:“不用担心,他们还在外面找你呢,没人发现你。”
自那以后,单勇便开始躲着颜修玉了,而颜修玉则始终如一地跟在他身后。
“我靠,他过来了!”同伴惊呼了一声,随后便挺直腰,嘬弄饮料掩饰尴尬。
“勇,好巧啊。”颜修玉凑上前来打招呼,他并不懂得所谓的社交距离,说话时几乎要将脸贴到单勇的面前。然而与想象中的美颜暴击不同,单勇只在这过度亲近的距离中看到了颜修玉眼底的偏执,那对曾是琥珀色的眸子现在是死寂的黑,宛若无底的深渊。
“嗯,好巧。”单勇不得不将身子往后仰去,拉开两人距离后便挪动屁股往里面坐。然而这一举动却被颜修玉误以为是邀请自己坐下,于是他笑着,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落座,几乎与单勇手贴着手。
同伴愈发觉得颜修玉是肚子里憋了坏水,早在他们进店不到一分钟,这人便跟着坐到了后桌,全程眼也不眨地盯着单勇足足有半小时。现在凑上来装什么偶遇啊?
等等,他有眨过眼吗?
同伴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起对面的颜修玉,他仍是那副眼也不眨的模样,侧头定定望着单勇。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顺着尾椎一路往上,激得他头皮发麻。
“这位是勇的朋友吗?”颜修玉似乎是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这才转过头问出声,只是他腔调古怪,像在念台词一般。漆黑的眸子也将单勇的同伴自上而下的打量,冰冷的目光仿佛透过皮肉直视灵魂。
单勇放下叉子,不情愿地点点头,“嗯,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
“啊。”颜修玉恍然大悟,“你们感情真好。”
气氛就此凝滞,空气中充斥着尴尬,三人面面相觑却又找不出话题。
打破沉默的是一位意外之客,曾经与颜修玉交谈甚密的校花。她精心打扮过一番,穿着现下流行的短裙,波浪大卷衬得脸更为小巧,俏丽青春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修玉,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呀?”
过于亲昵的称呼,她熟捻自然的开口,余光却落在一旁的单勇身上。
“滚开。”颜修玉眼也不抬,得体的微笑也在外人介入的瞬间崩塌,他此刻倒是和单勇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不要打扰我和勇的约会!”
“啊?”其余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几乎要将问号印在脸上。
单勇下意识将手覆在颜修玉的手背,他急急忙忙的开口解释:“不好意思,他前段时间刚出院,所以说话有点奇怪。”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女孩干笑两声,被人当众拂了面子已经足够丢脸,哪怕是颜修玉,她也得甩脸色把他晾上几天!
直到她蹬着高跟消失在店外,单勇这才察觉到了掌心中轻颤的手,他连忙收回手,道歉的话被颜修玉的脸吓得噎在喉咙里。
颜修玉侧脸盯着他,瞳孔溃散又收缩,薄红自脖颈上浮至整张脸,他扯着嘴角露出个扭曲又压抑的笑容来,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看上去极为吓人。
“喜、喜欢。”他颤抖着,从齿缝间泄出声,“我们爱你。”
同伴更加确定颜修玉有问题了,不是撞坏了脑子就是被鬼上身了。
“阿勇,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光是呆在颜修玉身边就已经令他毛骨悚然,同伴此刻巴不得早点与他分开。
单勇被颜修玉这一吓也弄得没了胃口,于是点点头,“嗯,那你先去结账吧。晚点我把钱转你。”随后,他又看向颜修玉,“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当然!”颜修玉亢奋极了,若不是这张脸的颜值,恐怕会被当作痴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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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单勇直截了当地开口。
自从与同伴在甜品店外分开后,颜修玉便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一所住处,位于市中心的高层,透过落地窗能将底下的车水马龙收入眼底,高昂且安静。
正在厨房的颜修玉动作微微一顿,他没说话,只是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了单勇面前。为了照顾到单勇,里面加了不少奶。
“为什么?”
单勇只是无措地玩弄手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继续,只是想到自己曾单方面的付出却换不来半点真心,再加上现在的颜修玉只让自己感到恐惧。他犹豫几番还是继续道:“我不喜欢你了。曾经的事还是让它翻篇吧。”
“你不喜欢曾经的我吗?”颜修玉轻声确认着,面无表情的脸令人分辨不出喜怒。
“对不起,但我认为感情是对等的。”单勇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只是想象中的失控并未到来,原以为颜修玉会说些什么“你果然只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或者“那你就滚吧”,诸如此类的话语,但他听完后反而露出了个夸张的笑容。
薄唇高高扬起,嘴角几乎要撕裂,他红的宛如熟透的大虾,瞳孔猛烈震动,化作液体带着晶体一同流淌至脸颊上。本是微长的狼尾簌簌作响,它们蠕动生长着,似树根又似蛇群。苍白的肌肤显出几分青,一道裂缝般的红线缓缓浮现,将颜修玉的身躯一分为二。原本与单勇相差无几的身高随着不详的碎裂声拔高,皮下有东西在动,那道红线愈发明显,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无限的黑来。
单勇呆呆的望着,看着颜修玉从人类转变为不明存在的过程,他张大嘴,像只傻掉的小土狗。
“这么说、这么说!”颜修玉亢奋地念叨着,“你拒绝了颜修玉对吗!?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喜欢、喜欢!我爱你!”
“虽然一开始我把这份感情误以为是颜修玉残留下来的,但是随着全天注视你之后,我明白了,这是我自己的感情!是我在爱着你,而不是这副死去的肉体!”
显露出一部分真身的存在大声嚎叫着,混着急促的兽嚎,它开始不住地踱步,漆黑的眼眶中生长出鎏金色的眸子,它死死盯着单勇。
得到这副躯壳之前,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感情,还是爱上一个人类。不过是在夜晚时散步于山林,因为刺耳的摩擦声和撞击声它才会被吸引过去,等它到时,这才发现一个已经死去并且肢体扭曲的人类。或许是心血来潮,它钻入了尸体中,将多余的血肉与内脏吞噬,披上人皮便开始汲取记忆。它很快便知晓了这副身躯的名字、性格、过往,以及多余的感情,只是在记忆中尤为亮眼的一个人类引起了它的注意,健壮却又温驯,注视着“自己”的眼亮晶晶的。
不知名的情感充斥着胸膛,原本打算退出皮囊的决定也因此搁置,它打算连带着这具躯壳一同去爱单勇,双倍的爱,单勇值得。只是随着愈发多的注视,它开始妒嫉,妒嫉这副躯壳,单勇眼中的自己,它开始全天侯地守在单勇身边,愈发妒恨颜修玉就愈是明白自己对单勇的爱。
但是现在不一样,单勇亲口拒绝了颜修玉,他不爱颜修玉了。自己终于可以独占他了!
单勇在翻来覆去的表白中回过神来,自己以为颜修玉只是车祸后伤到了脑子,或者出现了什么所谓的第二人格,没想到眼前这个甚至称不上是人类。
“爱?”
他嗫喏的轻语。
“是的!我爱你!”它毫不犹豫的回着,炽热诚挚的感情一如曾经追求颜修玉的单勇,它弯下腰,眼眸仿佛是蜜糖凝固的结晶。淌着涎水的兽齿、锋利的爪,无处不在显示它的非人及危险。
“好啊。”
单勇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些东西吗?”朋友故作神秘的凑上前来,压低声线在耳边低语,“不是蜥蜴人或者鬼魂之类的。”
苍毅适时地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仿佛眼前人突然变成了疯子。
“欸!”林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清秀的脸上透着几分怒意,“我是认真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呀!”
苍毅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这是他紧张时一贯会有的小动作,“我以为你睡迷糊了呢。”
“啧,我是认真的!”林安皱着眉头,示意苍毅朝后方看去。那是个缩在角落里的男生,毫不起眼地占据了教室的一角。厚重的刘海遮掩了半张脸,尖利的下巴和苍白没有血色的唇,欣长的身形被包裹在衣服中。
“什么意思?”
“我怀疑。”林安再一次凑近,眼神坚定,“他不是人。”
“蛤——?”
你没事吧?这句话苍毅只敢憋在心里,眼前的朋友正盯着自己,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知道你短时间内也不会相信我。”林安冷哼一声,懒洋洋的趴回桌子上,瞪着前方发呆。
“怎么会呢。”苍毅干笑两声,捏着耳垂用余光打量角落的人,“你说的我肯定都相信啊。”
“真的?”林安侧目,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去证明吧!”
“什么?”
“他不是人的证据。”少年眯眼笑着,日光将他的轮廓晕染开,晃得人眼疼,“我记得他给你写过情书呀。”
苍毅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没想到这事会被林安知晓,几乎全班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同桌,一直被人娇惯的林安。他正想着怎么解释,却被林安眼底真切的调笑与鄙夷刺得张不开嘴。
“你好?”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方才话题的主角将脑袋从双臂中抬起,或许是优等生的特权,能在课上睡觉的只有他一个。
离的近了,林安才注意到这人油得发亮的乱发,甚至还有股异味,像是机油味,却又透着点清新的柠檬味,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体味。
“我记得是,雷迪同学,对吗?”林安自顾自说着,顺势坐在了他对面。
“什么事?”冷淡的回应声,雷迪似乎对谁都是这副样子。
“其实啊,是苍毅让我来的。”林安漫不经心地扯谎,左手在背后打着手势,不远处观望的苍毅只得扯出一抹笑。“这不是马上要放假了吗?我们打算去明晚的烟火大会。”
“原来是这样。”雷迪瞬间挺直背,以一种绷直的状态探向苍毅的方向,帘布似的刘海也遮掩不住强烈的视线。仿佛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幽绿的寒芒从发隙间透出。林安注意到他喉头滚动,后颈处似乎有着一小片不规则的鳞片,它们很快隐没在衣领下,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他邀请了我吗?”毫不遮掩的兴奋,雷迪还在以那个姿势望着苍毅,那股异味愈发浓重。
“”林安张着嘴,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打湿了后背,他的大脑发出逃跑的强烈信号,身体却被麻痹住似的粘在椅子上,“没错,明天在学校门口集合。”
“哈哈哈哈——”雷迪笑得止不住后仰,“我一定准时到!”
“怎么样?”苍毅揣揣不安的询问,身后犹如实质的视线从林安离开后也没有消失。
“很顺利,他果然只对你有兴趣啊。”林安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着身高体壮宛如熊精的朋友投去好奇的目光,难不成是肉多吃起来味道更好?
“别开玩笑了。”苍毅捏着耳垂,眼底是难掩的无措,他侧头避开林安的视线,询问着明天的计划,“你打算干什么?”
“保密。”林安神秘莫测的笑,像只即将恶作剧成功的小猫,看得苍毅心脏乱套。
应该会没事吧。苍毅下意识回头望去,角落里的雷迪与自己一样,揉搓着耳垂,嘴角夸张地咧着。这副样子吓得苍毅立刻放下手来,收回视线不敢再回头了。
事情一如林安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三人在校门口碰面,随后乘坐出租抵达了烟火大会的现场。雷迪一改往日的形象,略长的头发被理成短发,穿着时髦的夹克和牛仔裤,脚下的球鞋也是苍毅心动了许久的款。苍白的肤色配上那张浓颜系的俊挺脸,高挑欣长的身形宛如模特,雷迪只是站在那便能将人们的注意吸引。
真帅啊。苍毅从心底感叹了一句,但也只是欣赏,他虽说是gay,却对这种过于耀眼的美男没什么想法。
所以,当他们被一群混混打扮的人围着找茬时,下意识地护在了林安身前。烟火大会的场地就在不远处,喧闹拥挤的人群聚在一起,没人料想到会有人趁乱作祟。
“你们要干什么?”苍毅咽了口口水,他虽说高大魁梧,长得也是周正朴素,板着脸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冷冽唬人,但性子却是众所周知的温驯。
然而领头的只是翻着白眼斜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不过是个样子货,手指向一旁的雷迪,语气不善:“这里没你事,识趣的话就赶紧滚!我们是找这小子的。”
被护在身后的林安极小幅度地戳着苍毅的后背,催着人和他一起离开,他仍是那副天真的模样,只是眼中的笑几乎要溢出来:“别担心,他们是我找来的。”说完,也顾不得苍毅惊诧的神情,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就将人带出了包围圈。
雷迪只是站在原地瞧着,一路上都在笑的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冷漠,那对压迫感十足的眸子里静静燃烧着火焰。
“林安,这是怎么回事!”苍毅甩开身边人的手,语气难得沾上了火气,他原本还以为这次约雷迪来看烟火是为了与他拉近关系,等到几人熟识之后再从日常中找寻他不是人的证据。谁知道众人眼中纯良俏皮的林安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林安只是无所谓地耸肩,他们占据的是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几步远的地方是处台阶,最高的一阶足够将雷迪挨打的场景拍下。于是他迅速占领了最佳观众位,掏出手机对准目标开始录像,“哎呀,这不过是为了找到他不是人的证据。我观察他好长时间了,发现他只有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才会露出马脚。放心,等我拍到证据就会让他们停手的。”
这番话险些把苍毅气红脸,他攥紧拳头,抬头张望四周,希望能有人注意到这边。但是烟火大会足够盛大,人们都被绚丽漂亮的烟火吸引了所有目光,没有一人在意这处小角落。一想到雷迪是被林安以自己的名义骗出来的,苍毅便觉得愧疚不已,他不再理会兴致盎然的林安,扭头冲进了人堆中。
只是与料想中的画面不同,雷迪仍然站在原地,就连姿势都与方才一样,倒是领头那人捂着拳头不住惨叫着。“妈的,这小子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几个小弟倒是忠心,闻言纷纷神色不善地捏着拳头准备替老大找回面子,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苍毅眼睁睁瞧着两个混混冲上去,随后被雷迪一掌一个扇了回去。两人哀叫一声,倒飞出去,连带着砸倒了几个倒霉蛋。
顿时一片寂静,就连苍毅都止住了动作,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然而打破沉默的还是雷迪,他一眼就将苍毅找出,难掩喜悦的嘴角高高扬起,他一个箭步冲到苍毅身前,璀璨的眸子将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他双手捧着苍毅的脸,以几乎要吻上的姿势贴住额头,嘴里更是滔滔不绝:“苍毅,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真好,你回来找我是选择了我的意思对吗?虽然我们的初次约会有点被打搅了,但是我相信心地善良的你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小瑕疵的!”
一连串炮弹般的话语砸得苍毅说不出话来,他愣愣的与雷迪对视着,羞耻与难堪不知道哪方占据上风。
“妈的,原来还是基佬!”不知道是谁高声骂了一句。众人神情怪异,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倒是退开了不少距离。
“唔!”
苍毅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被砸的后脑,一个瓶身凹陷的可乐罐在他脚边滚动。
上一秒还在滔滔不绝的雷迪兀的止了声,眼珠定在袭击苍毅的罐子上,薄唇抿起,随后猛然撕裂至耳根。愤怒的咆哮声自他口中传出,无数不规则的鳞片如波涛般自皮下浮现钻出,原本欣长的身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撕开伪装的雷迪显然将现场所有人吓懵了,就连终于得到证据的林安也只是傻傻地举着手机,瞠目结舌地仰头看着雷迪逐渐超过八米的身躯。
天空中绽放无数图案各异的烟火,震耳欲聋的响声更是将人群的惨叫声盖过,苍毅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巨掌捏成肉泥。那些瑰丽如翡翠的鳞片如同锋利的锯齿,手臂挥动时,只是碰上一下,脆弱的人体便会被划断。内脏肠子与肢体乱飞,喷射的温热血液更是将这片空间染红,有人在逃,有人在哭,但在下一秒都成了死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人!”林安站在台阶上,高举着手机,脸上是扭曲的狰狞笑容。苍毅抬头看去,看着他与手机一同被拍成了碎片。
身躯庞大恐怖的雷迪早已没了人形,那张华丽俊美的脸也被阴影及血液覆盖,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青翠的眼眸映出苍毅。他将苍毅来回仔细看了个遍,确认他无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对不起,但是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苍毅,你喜欢烟花吗?我在这向你求婚会不会太草率了?你会答应我吗?啊,我当然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但是我真的好爱你,和我结婚好不好?婚礼想在哪里举办呢?地球、月球还是我的母星?你喜欢孩子吗?”
“我”苍毅缓缓开口,气若悬丝。
“同意?结婚?已经想好要几个孩子了吗?!”雷迪仍在喋喋不休,身后仿佛出现甩成螺旋桨的狗尾巴。
“”苍毅轰然倒地,俨然是被吓晕了。
——————————————
“你们是在威胁我吗?如果不是因为苍毅,我早就把地球”
耳熟的吵闹声,苍毅混沌的头脑逐渐清醒,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雷迪与人争论的模样。雪白的天花板,绑着蓝色窗帘的窗户,窗外的枝头上还站着两只看热闹的鸟。
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激得苍毅忍不住扶额呻吟了一声,林安与那群人惨死的模样过于深刻,他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恶心。
将苍毅吵醒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雷迪的脸猛然出现在枕边,他欣喜极了,恢复成了之前的人类模样。
“苍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肯定是那个朝你扔罐子的人把你砸出事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记得我是谁吗?”
苍毅懵然地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紧张地将视线落到病房里的另一拨人身上。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室内也不摘下的墨镜,看着犹如黑衣人的打扮。显然方才就是他们在与雷迪交流。
“怎么会这样?”雷迪挫败地抬眼,语气诚挚,“即使你把我忘了也没事。我是你的丈夫、半身,灵魂的伴侣,顺带一提,婚礼的事就交给我吧!”
“……”即使是苍毅也被这人睁眼说瞎话的表演节目惊到了,他摇了摇头,企图离得远些,“我的意思是记得你,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
“噗嗤——”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笑声。
经过黑衣人的一番解释,苍毅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雷迪确实不是人类,而是在宇宙中旅游的泰坦星人。身为宇宙中转站之一,地球与外星人的接触自然不少,更是有着专门处理这方面的组织。早在雷迪降临地球的第一天,外星管理局的人便盯上了他,无它,只因为泰坦星人是出了名的暴力战争犯。虽说种族人数并不算多,然而每位都是身高四十余米的巨人,再加上他们能够在宇宙中旅游的肉身,几乎被每一种文明都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一开始,雷迪确实是打算将地球的坐标发送给族人们,企图用暴力将地球犁一遍,然而还没等外星管理局的人与他进行接触,一位人类便打乱了双方的计划。对于初到地球并表现得略为狼狈的雷迪,那人只是主动上前搭话,并表情别扭地将一袋热乎的包子递到了雷迪怀中,“吃吧。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和我说,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的。”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雷迪陷入了茫然,然后在对方关切温和的目光中沦陷了恋心,至于战争犁地什么的,更是被他甩在了脑后。
“啊——”苍毅捂着嘴叫出声来,前段时间自己在大街上遇到的流浪汉原来是雷迪吗?那时候他还因为流浪汉奇异破烂的衣服以及杂乱的长发而心升不忍,将自己的早餐送给对方后还主动搭了话,只是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来,几位穿着制服的男人便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个劲表示这件事他们会处理,自己便离开了。没想到那居然是自己和外星人的第一次接触吗?!
未免也太过寒酸戏剧性了。
雷迪兴奋地握住了苍毅的双手,难以忽略的容貌更是因近距离而显得夺目,他咧嘴笑着,倒是没想到自己那时只是被当成了流浪汉。“亲爱的,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虽然在这群人的帮助下成功获取了你的身份,但是在参考了不少与影视剧之后,我还是决定从神秘转校生的身份邂逅你。虽然和剧本不一样的是有只苍蝇在你身边打转,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他了!怎么样,你能接受我吗?”
暴力战争犯?难道不应该是话痨杀人狂吗?
“雷迪,你昨晚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十余人死亡,按照条例,你是会被驱逐出地球的。”一名黑衣人冷冷开口,他看上去有三四十岁,两鬓生着几根白发。一手摁在腰侧,作出一副时刻警惕的防备姿态,看来是几位黑衣人的领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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