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1/8)
“展鹤哥!早呀!”
身姿挺拔的青年端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楼梯,因此见到展鹤下楼,才会第一个发现。
“……你怎么在这。”展鹤下楼的步伐顿住,没想到这人竟然大胆到追到他家来了。
苏仪雪仿佛没察觉到展鹤语气中的不满,仰着脸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今天正好是你休息,阿姨让我陪你出去逛逛。”他本就长得白净乖巧,今天又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衬衫显得他更是小了几岁。
展父一言不发的举着报纸,倒是展母钟袖荷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没想到刚才一番客气话竟被苏仪雪当真了。
展鹤自然不信他这番话,这苏仪雪不过是苏家次子,仗着两家颇有交集,便不顾他意愿缠了上来。要说瞧上展鹤地位或是皮囊的人自然是多不胜数,偏偏这人死皮赖脸还自诩与展母关系亲近,硬是挤走了不少别有用心的人。
钟袖荷待人温和,且与苏家算是远亲,倒是被苏仪雪当杆子顺爬到了一定位置。虽然气恼,也不好真的对人发火,只是背地里暗示展鹤小心点这人。
“你自己去逛吧,我有事。”展鹤整理了下衣领和袖口,是他一贯穿的黑西装,高挑纤长的身姿被凸显尽致。喷了啫喱的刘海固定在脑后,只剩几根碎发,支楞在光洁饱满的额头处。含着冷光的凤眼盯着门口,唇上涂了唇膏,亮晶晶的引人注目。
“是谁呀?”苏仪雪自然看出了展鹤今日的不同,心底闪过几个难缠的对手,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似乎是为了向苏仪雪解惑,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来者是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粗黑的眉毛、格外明亮的圆眼,鼻梁挺拔,唇角有道肉色的疤痕。明明是个周正硬朗的样貌,那嘟起的丰唇却又给他添上了几分娇气。
苏仪雪看着他,眼皮直跳。
“熊…熊仁。”他几乎是颤着牙念出来的。
熊仁听到人喊他,转过头用平日里一贯的发呆脸瞧去,见到苏仪雪,似乎也颇为惊喜。他咧嘴笑起来,眼底亮晶晶一片:“你怎么在这啊?”
展鹤还站在楼梯上,见自己精心摆出的姿势全然没被熊仁注意,心底浮上几分嫉妒,面上却不显分毫。
“你们认识?”
熊仁点点头,视线紧盯着脸色苍白的苏仪雪,口水险些淌下来,“上次见过。”
他是极少数的兽人,等级越高外形越偏于人形。按理说,他这般与人无异的高级兽人是能按捺住兽性的,然而他是熊科。与之相处过的都知道,熊科的最不能信,上一秒还傻愣愣的,下一秒便张着血盆大口冲刺上来。而且他们最爱活吃猎物,虽说不会食人,然而每每看到这般撕裂的场景,还是会惹的人冷汗直流。
熊仁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仗着并不惹人注目的样貌扮成木讷寡言的保镖,活撕猎物前才会暴露出天真嗜血的本性来。
说来也巧,前几天苏仪雪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展鹤出差回来,耐不住性子的他自然是要来找人刷面熟。熊仁那会才被展鹤雇佣不久,不同于已经眼熟了苏仪雪的保镖,出于安全考虑拦下了他。
苏仪雪一直都是以展鹤的未来伴侣自居,被这看着憨傻的男人拦了几次,心底也冒起了火。尖利的指甲往熊仁脸上挠了几把,破皮不说还冒了几颗血珠。
“狗眼不识泰山!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会正是临近晚饭的点,熊仁胃里没货,咕噜噜叫着。他垂下头,将苏仪雪完全笼罩的高大身躯压迫感十足。锋利粗长的兽齿在淌着口水不断张大的嘴里露出疯长,红艳的舌不住舔弄嘴角。
“啊——!!”苏仪雪被这幕吓得险些昏死过去,他本就是混了点狐狸血统的畸形兽人,变不了兽形也没有非人的体质。虽然知晓兽人的存在,却一次也没遇上过,要被吃掉的悚然感吓得他忍不住散出了点微不可闻的狐臊味。
好在换班的兄弟知道熊仁饿不得,火急火燎赶来换了班。
苏仪雪血色全无的打颤,眼睁睁看着熊仁收回嗅动的前倾动作,意犹未尽的舔弄犬齿,带着点毛骨悚然的笑,“狐狸肉。”
虽说没了危险,苏仪雪却被吓得安分了几天,这次也是想着不会遇上熊仁才敢来找展鹤。
展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落在苏仪雪身上,“看来是被你吓到逃跑的那次。”
熊仁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行了,我们出发吧。”展鹤收回视线,微抬下巴,朝着门口的熊仁走去。
外面是等候多时的小车。
按理说熊仁是不会轻易打搅雇主的,只是展鹤迟到的时间过于久了。他今天早起只吃了个半饱,想着把展鹤送到目的地再去吃点东西。他是饿死鬼投胎,食谱广的不行,跟在雇主身边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食。唯独不能饿着,哪怕是同为兽人的同伴,被他淌着口水面无表情的盯着,也会被吓得惊慌不已。没人知道在身边打转,看似毫无恶意的熊仁会不会在自己转头的下一秒扑上来。
展鹤被兽人雇佣公司再三叮嘱绝不能忘记这点,好在他也不是那敷衍的人。签好雇佣合同后也不忘把熊仁的资料传给手下人看,就怕哪个不知情的倒霉蛋遇到饿着肚子的熊仁。
他甚至给熊仁多拨了笔伙食费算在工资里。
也正因此,被熊仁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凝视的司机也察觉了几分不对,虽说熊仁还是平日里那副表情,他却心里没底:“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熊仁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与后视镜里的司机对视,“有点饿了。”
“……”
这相当于在明示司机再与熊仁相处,恐怕会有血光之灾了。他下意识想到了那些偶然刷到的熊吃活人的新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要不你去催催展先生。”司机十分从心,抖着嘴建议。
熊仁点点头,听话的下车催人去了。
苏仪雪目送着展鹤离开,直到上了车也没敢跟上去。
他想,我不是怕那个傻大个,我只是不想耽误展鹤哥办事。
展鹤与人私会的地点离家不远,是附近一家茶楼。地方安静,保密性也好,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是展家旗下的。
不过刚停好车,等候多时的经理便迎了上来。先是恭恭敬敬拉开车门,待展鹤与熊仁下车后,又是笑意盎然的走在前方领路,“展先生,唐先生已经在包厢里等您了。”
贵气逼人的俊美男人只是微微点头,一言不发的牵上了熊仁的左手,也不在乎这副场景落在经理眼里会引起怎样的心理风暴。
“展先生,那我先下去了,有事您招呼。”
“嗯。”
熊仁迫不及待的推开包厢门,抽动鼻子将饭菜的香味吸入鼻腔。
展鹤也知道这人饿不得,于是推着人屁股就往里走。
“哟!展鹤!”挑染着几缕墨绿的青年抬手打招呼,他是多情风流的长相,皮肤白皙却不显阴柔。留着一头半长的黑发,头侧是几缕显眼的绿,柳眉桃花眼,唇色是惹人注目的殷红。
展鹤诧异的挑眉,审视了一会发小,慢悠悠开口:“你、难不成被人绿了?”
唐显慈少见的没有爆粗,反而一改常态的安静下来,那对含情脉脉的眸子仿佛没了高光。
“……”
展鹤这会才是真的被惊到了,谁能把这情场浪子给绿了?
“熊仁啊,麻烦你出去接一下鳄鱼宝宝吧。”唐显慈抿了口茶,却将话题一转。
要说展鹤能雇佣熊仁,也是多亏了他这位发小。展家是富过五代的世家,展鹤又是家中独子,因此从小便被不少豺狼盯着。遭过几次绑架后落下个不喜人接触的后遗症来,身边朋友极少,除了父母长辈,也就剩下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唐显慈。还有个死皮赖脸仗着展苏两家小有交集,想要嫁入豪门的苏仪雪。
苏家自然是巴不得能攀上展鹤,奈何当事人对苏仪雪实在没有想法,几番拒绝下来也没法躲过人过于热情粘腻的追求。唐显慈虽说花心,流连花丛片叶不沾,却也看得出自家兄弟是个对感情认真的。那只想着当上展家主母位置的苏仪雪自然也就容不下他眼了。
他认识的人鱼龙混杂,倒是被他知道了不少苏仪雪的真面目,滥交、小心思多。要不是机缘巧合下,唐显慈也没想到这人玩的这么花。他自己虽说算不上好人,却也只是停留在柏拉图的阶段,第一次肯定是要留给未来老婆的!
不过一次午后发呆,唐显慈看着自家保镖生人勿近的气场,突然联想到了什么,“鳄鱼宝宝,你认不认识什么能赶人的兄弟啊?最好能帮我兄弟吃烂桃花的。”
鳄予木着脸,肃穆冷硬的表情转为思索,倒是真想起一个朋友来,勾出几分笑容,“我有个朋友应该挺适合的。”领地意识强,别说桃花,饿了什么都吃。
唐显慈看着一贯冷脸的傻大个微笑,又惊又闷,不知道这人想着谁在笑。
他不知道,自家鳄鱼宝宝理解错了自己意思,以为他说的赶人是要找领地意识强,甚至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好在展鹤见到熊仁第一眼便满意的不行,当场就和人签下了雇佣合同。
熊仁也是好久没和鳄予见面了,端起一碟糕点就开门出去了。
“你支开熊仁,看来是只想告诉我一个人了。”展鹤心不在焉的抚着茶杯,对那个绿了发小的人物没什么兴趣。唐显慈一贯花心,一天换一个都正常,反正他有分寸,只是喜欢集卡般结交美人。
“是我爸。”
“哦,原来是伯父。”
展鹤:???
饶是冷静如展鹤,此刻也瞪大了眼,冰公子的面具龟裂,“伯父怎么会喜欢上那群花瓶?”
唐显慈不满的瞪了眼展鹤,似乎在怪他怀疑自己的审美,神情萎靡,“我找的那群人才不是花瓶!再说了,我爸看上的是鳄鱼宝宝,他更不是花瓶。”
展鹤:“……”一下不知道是该震惊唐显慈喜欢上了鳄予还是震惊唐伯父喜欢上了鳄予。
他回想了下鳄予,与熊仁相差无几的身高,甚至比熊仁更为魁梧健壮的身材,尤其是盘踞在后背的狰狞纹身。怎么看也不像是唐显慈感兴趣的类型,更别说那个传闻中性冷淡的唐伯父了。
“你是不是被下蛊了?”
半晌,展鹤得出一个结论。
“才不是!鳄鱼宝宝有多好你根本不知道!他可温柔了,会做饭,会按摩,又乖又安静!”唐显慈愤愤不平,掰着手指清点鳄予的优点来。
完了,真被下蛊了。
还没等展鹤感慨,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两人勾肩搭背好不亲密,正是熊仁以及鳄予。
“喂!管管你家那个啊!”唐显慈抓着头发,实打实的苦恼却被展鹤误解为调侃,“我都没搂过鳄鱼宝宝,你家那个都上手了!”
展鹤为了这句“你家那个”感到几分甜蜜,却又下意识反驳:“熊仁不是我家的。我可不喜欢他。”
唐显慈像是在看傻逼,脸上的表情是明晃晃的“你在逗我?”。
“这年头傲娇已经不吃香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
鳄予是名异类,比起兽人,反倒更喜欢混在人群中,约高一米九,留着板寸面目凶恶。尤其是那张在情绪高涨时会撕裂至耳根,露出尖锐利齿的厚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称为宝宝的存在。
此刻,他一手揽在熊仁腰间,鎏金的眸子眨动,忍不住捏了几把比之前更为粗壮的腰腹,“你伙食真好,这么快又壮了。”
熊仁被捏的咯咯笑,自豪的挺起胸膛,忍不住将手落在鳄予胸膛上,用力拍了拍,感受着极好的触感,“你也不赖啊,胸肌又大了不少。”
唐显慈拍着桌跳起来,狰狞的表情把一张美人脸毁了个干净,“够了够了!我还没摸过鳄鱼宝宝呢!”
展鹤也忍不住皱起眉,看着搂在熊仁腰上的手心里直冒泡,酸的要命。
喧嚣、气味古怪,这是王虎对这个酒吧的第一印象。
舞池里的男女们扭动身躯,甚至能看到不少人已经忘我的吻成一团。王虎站在入口处巡视,即使灯光再怎么晃眼,他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满脸笑意倚靠着其他男人的少年。
王虎目不斜视的往那包座走去,偶尔有人不小心撞上,还未开口便被眼前这高大凶悍的男人吓得退到一边。
莫不是来捉奸的?有人在心底愤懑的嘀咕。
“言谨,你身边这小美人好像有点醉了啊?不如你带他去休息休息?”染着金发的青年下流的笑着,在白俞的眼神暗示下开了口。
白俞装作醉倒般往人怀里摔去,身子几乎要与男人紧贴在一起,娇俏的面容浮着一层红,微醺的模样最是惹人怜爱,嘴角隐着抹势在必得的笑。
赵言谨倚着沙发抿唇,凌乱的狼尾亦如他现在的心情。他不过是因为和爸妈吵了一架才会半夜摔门而出,谁知道半路遇上这徐洛,硬是被他拉进了酒吧。赵言谨知道这人是想让自己喝酒撒气,却是不明白怎么把地方定在这破酒吧,甚至喝到一半还被个娘娘腔蹭了座。
“不了,我对他没兴趣。”赵言谨推了把装醉的白俞,往旁边坐。
徐洛揉了揉刚染的金发,像是没看到白俞惊诧的表情,见赵言谨确实没兴趣,于是又对着另外几个朋友开口:“怎么样啊,没人对这小美人感兴趣的?”
听了这话,倒是有人起了心思,还未开口,却被徐洛浅浅扫来的一眼打消了念头。上次看到这个眼神,还是这小子设局把他对家坑惨的时候。
妈的,这次又想坑谁?
白俞哪里知道这群富二代的想法,今晚可是难得能出门猎艳的机会,身边这群人虽说混了点,家底却也是真的丰厚。谁知道那矜贵俊美的赵言谨拒绝自己也就算了,明显对自己有点兴趣的其他人也不上钩。
“徐洛哥。”白俞可不能空手回去,于是转而看向有过几次交集的徐洛,领口敞着,露出小片胸膛,“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啊。”
徐洛正端着酒杯走神,听到这话当时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我哪敢啊。喏,接你的人来了。”
白俞还没回头,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再耳熟不过:“老子就知道你这小白脸耐不住寂寞要找男人。”
赵言谨抬眼瞧去,还没等看清男人的脸,就被耳边的尖叫震得发懵。刚还一副醉酒模样的白俞脸都白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虎,显然吓得不轻,“虎、虎哥!您怎么来了……”
王虎没吭声,目光越过人在桌面上的酒堆里打转。一众公子哥酒也不喝了,一个个怂的跟鹌鹑一样,巴不得这尊凶神看不见自己。
白俞颤巍巍站起身来,已经酝酿好的眼泪随时能滑出眼眶。谁知王虎拿起桌上一瓶开封却未动过的鸡尾酒,朝对着自己愣神的赵言谨敬了敬,便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哈,别说,还真有点渴了。”王虎把弄着空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怒气翻滚的虎目盯得白俞全身发冷。“赵公子,你刚从国外回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小心那些想方设法往你床上爬的,谁知道是不是那万人骑的…婊子。”
白俞跟王虎的弟弟王卓交往了三年,从没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骂自己,早已被宠坏的白俞无声哭着。王卓向来最怕他哭,不管他犯什么错都能被原谅,百试百灵,因此,也以为王虎跟他弟弟一样容易心软。
“虎哥,我错了。我一时喝多了,再加上王卓一直不肯碰我。我就是想气气他,我不敢了!”
王虎面无表情,越看越窝火,不知道这娘炮给弟弟下了什么迷药,还不如坏心眼的徐洛。他将酒瓶上下翻腾随后稳稳接住,猛地将瓶身往白俞头上挥去。“啪”的一声脆响,白俞惨叫着倒在了沙发上,鲜红的血淌在脸上,说不出的凄惨。
坐落在附近的客人神色平淡,好似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几个安保小跑着过来,却也看不出紧张。
徐洛站起身来,顺手捋了把刘海,指着还在哀嚎的白俞:“把那玩意带去医院,看好了。”
那几个安保点点头,扯着白俞往外走了。
王虎眯着眼将酒瓶扔了,环视一圈在座的几位富家傻子,成功把人吓得挪开眼后便咧嘴笑了,“今晚的事,还希望几位别跟我那傻弟弟说。”
赵言谨还处于懵圈的状态,被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当枪耍了。而且还是交情不浅的徐洛!
就连他这个回国不久的也明白了,其他几个自然是回过神来了。
“徐洛,你他妈故意的?”狐朋狗友此刻脸色难看,知道这多半是徐洛和王虎设的局,就是为了让王卓和白俞分手。
倒是有听过那白俞喜欢勾引有钱人,却没人知道他居然是王卓男朋友。不过谁也没想到,出轨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王卓不和他上床。
“嘿嘿,你们也不想看小卓被人戴绿帽还蒙在鼓里吧?”徐洛耸耸肩,并不在乎朋友们铁青的脸色。
王虎一屁股坐在了赵言谨身侧,知道这人身世颇好,也不同于在场几人混子兄弟的交情。于是一手搭在赵言谨肩上,哥俩好的黏糊在一起,“也是我弟单纯,没有证据我也不好逼他分手。今晚设的局确实不光彩,但是为了我弟的幸福,委屈你了。”
徐洛掏出手机将拍好的照片和视频发给王虎,就连白俞找自己要求搭桥的录音也没落下。
几人虽说心里不满,却也不敢露在脸上。这王虎,自家长辈都得恭恭敬敬对待,堪称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这回或许还能让人记自己个小人情。
“这样啊。”赵言谨拘谨的扭了扭身子,学着王虎的姿势将人搂在怀里,舔着唇,眼里亮着光,“能帮上忙当然是好的。不如咱们加个好友。”
王虎眼皮一跳,搭着肩膀的手收了回来,这架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徐洛见计划大功告成,这白俞和王卓非分不可,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切。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打着唇钉的薄唇勾勒出几分邪肆的笑来,“虎哥,既然我帮小卓甩掉了渣男。他单身后,我也就有机会了对吧?”
与他交情颇深的狐朋狗友们皱着眉看他,虽说知道这玩意对王卓一片情深,但也不至于把兄弟的肉体出卖吧?!谁知道那白俞有没有病!
“这么看我干嘛?”徐洛懒散的掀开眼皮瞅他们一眼,“你们想下手我自然会拦着。”
王虎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没想到还真有人喜欢白俞那类。
“你情我愿的事,我也管不着啊。”
赵言谨不着痕迹的捏了把身边人肩头,暖意透过布料散逸在他掌心。
徐洛得了王虎的肯定,上翘的嘴角怎么也落不下来。然而余光扫过他攥着的拳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那您不会拦着王卓,不让他搭理我吧?”
“……”
“不能吧?……虎哥?”
诡异的沉默让徐洛慌了神,要知道自己守着王卓这几年之所以没能得手,很大原因都是因为王虎。不仅把王卓看得死死,除非必要不会与人有所交集,更是把王卓身边人底细查了个干净。
也就是白俞长了张没有心机的脸,家底也平常,不然也不会让人得手。虽说他俩只是黏在一起说过话,再多的行为没有了。
“啧。”王虎不耐的将肩头那只不安分的手拍开,猛然站起身来,硬朗的面容隐没在昏暗中,“我是那种人?”
赵言谨坐着仰视王虎,目光扫过人挺翘的臀,紧实的腰腹,最后落在那对鼓囊的胸肉上。
徐洛:……
哎呦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回听说我要追王卓,给我套麻袋打一顿的不是您?!
“走了。白俞那边就交给你处理,别让他再出现在我弟面前。”王虎像是没看到徐洛无语郁闷的表情,大手一挥就走了。
要不是王虎是王卓亲大哥,他徐洛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得让人报复回来。但是想到王卓那张憨傻周正的脸,以及他十句有八句夸自家大哥的话,这口气还真得咽下!
赵言谨一路目送王虎离开,眼神几乎拉丝。
“徐洛,刚才那人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徐洛正悲秋伤怀呢,冷不丁被赵言谨喊了名字,这才分出眼神看向他,“怎么?想报复虎哥?人家不好惹的。”
“我要追他。”赵言谨红了脸。
“……”
徐洛和一众朋友傻了眼。
徐洛扶着下巴做思考状,半晌,这才绽开一个笑容,“来来来,我给你推微信!以后咱们一起被套麻袋!”
“???”
下午五点半,公司准时下班。
没有经理安排的加班也没有同事推脱给自己的额外工作,罗吠伸展四肢,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罗啊。”秃头的经理从办公室慢悠悠走出,西装包裹着臃肿的身材,早已打好草稿的批评在肚子里转了几圈,“下班挺早啊。”
罗吠点点头,他身形高大,个子逼近一米九,五官周正硬朗,脸颊还有道狰狞的肉疤。
哪怕经理知道他与外表不同的温和性格,被面无表情盯着时仍旧觉得压力山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暗示加班的话最终被经理咽回肚子里,侧身给罗吠让路。
“好的。”罗吠也不客气,在同事们的注视下离开,也顾不得他们在身后的哀叹和艳羡声。
今天是周一,踩点下班的白领少之又少,现在倒也方便了罗吠,电梯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刚出电梯,抓在手中的手机像是监视着他一般,嗡嗡震动起来。
“喂?请问是哪位?”
手机那头传出了敲打键盘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不少人的讨论声,“你好,罗吠先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或许我们可以见上一面。”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背景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罗吠脚步微顿,思绪散发在晚餐怎么解决上面,他自然是察觉到了这段时间隐晦的、无时不在的跟踪。自从去了一趟那座黑山,似乎所有事件都偏离了航线,愈发迷离诡异起来。
“你们是谁?这是新的诈骗手段吗?”
对方似乎懒得和罗吠试探,自顾自的说着:“如果你想知道【黑山】的真相,那就到银丰商业街28号的咖啡厅来。”随后是通话结束的嘟声。
罗吠认命的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对方的话足够引诱自己前往了。好在地址离公司并不远,一来一回也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这是条已经落魄的老街,为数不多的几间店面还开着门,卷帘门半拉着,里面昏暗一片。咖啡厅坐落在商业街的尽头,罗吠一路走到底,也没能在街上碰见第二个人。
推开店门,店内居然坐着不少顾客,每个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白衬衫加黑色马甲,脸上是一丝不苟的微笑。他将擦拭好的玻璃杯放下,看上去更像是个酒保,他抬头看向罗吠:“欢迎,请问是需要点什么呢?”
“我想应该已经有人定好位置了。”罗吠仗着身高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只有带着笑容在窃语的人们,古怪的味道弥漫在店内,类似熏香,底下却沉着一股腐臭味。
不对劲。
罗吠眉头一皱,寒意顺着背脊一路攀升。
“看来你的朋友还没有到。”老板将一杯咖啡放在桌面上,推向罗吠,“不如先来尝尝我们的招牌。”
现磨咖啡的香味,光是闻味道就知道是上品。如果忽视那在杯中浮沉的眼球,它甚至还冲着罗吠转了个身。
“谢谢,不需要。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可能是有事耽误了。”罗吠被这幕吓得后退几步,装模做样的掏出手机,委婉拒绝了老板的好意。
大厅内的窃语声越来越大,隐隐透着笑声。
老板还是那副笑脸,嘴角上翘,语气生硬:“喝了它。”店内的顾客也在此刻站起身,他们顶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口中念叨着:“喝了它,喝了它!”
“……”罗吠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二话不说往外跑去,甚至不怕把门带上。
“情况怎么样?”段云在指挥部看着监控,这次安排观察对象【黑山】接触【傀儡屋】还是他自作主张的行为,上面的人并不知晓。
“报告。”早已驻扎在附近的看守人员透过望远镜观察着,“【黑山】从【傀儡屋】里出来了。”他们面色古怪,看着健壮魁梧的男人木着脸,一路小跑直到越来越远。
段云闻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喜色:“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黑山】要更厉害一筹。”
“喝了它!喝了它!”人群从咖啡店内奔腾而出,四肢僵硬,每个人脸上还挂着微笑。他们的叫声越来越大,挥舞着朝罗吠追去。
店内还有人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挤,推搡着摔倒在地,然后干脆四肢着地爬行着向前。
“报、报告。”段云看着屏幕内的人潮,无言的张了张嘴,听着对讲机内的部下继续报告,“【傀儡屋】第一次出现迁移现象!”
“卧槽!”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同事们惊叫,纷纷涌到段云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按理说他们见面不应该直接打起来,直到吞噬一方吗?怎么还追出来了?”
段云揉搓了一把脸,“我才是最纳闷的那个好吗?要是【傀儡屋】趁这个机会跑出去了,那才是难搞的!别看热闹了,赶紧派附近的人过去支援!”
周围几人在段云开口时就已经回到座位上,一边查询着距离银丰商业街最近的人员有哪些,一边安排着自己人将那片区域封锁起来。
“怎么还在追我?”罗吠回首,疯狂的人群缀在自己身后,好似眼里只剩他一个目标。几个半敞着店门的铺子安静极了,柜台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罗吠握紧手机,拨通了那个约自己前来的电话。意料之外的,对面接通的极快,“你到底是谁!这就是你说的【黑山】的真相?!”
段云看着屏幕里跑在前头的人影,从心底纳闷这人的奇怪,因此语气也谈不上友好,“差不多吧。你别跑了,要是让他们跑出商业街就麻烦了。”
“我不跑等着被他们追上吗?”罗吠觉得这人不是傻就是坏,反正脑子肯定不正常。“你既然约了我来这,那就说明你知道这里的情况。如果他们跑出去了,那也是你的责任!”
段云不置可否,却将责任推卸到罗吠身上,如果不是你不争气,没把【傀儡屋】吞了,哪里会发生这个情况?好在他还没丧心病狂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捏着鼻梁劝慰:“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你跑慢些,尽量把他们控制在商业街里,我已经安排人过去帮你了。”
罗吠会信才有鬼了。
四肢着地的奇行种们爬的飞快,甚至超过了领跑的一行同伴,他们咧嘴笑起来,看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站住!”街道尽头已经被围了关卡,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罗吠及傀儡们,“封锁还没有完成,你不要让他们跑出去了!”
早在监视罗吠的那天起,他们就把他和身后那群非人物视为同类。如果罗吠再靠近,他们不介意将他击毙,免得躁动的【傀儡屋】出现外泄的情况。
“你们……”罗吠被这副阵仗惊到了,没料到挡在前方的居然会是同类,尤其是看到他们毫不犹豫对准自己后,脚步也迟缓了下来。
“赫赫——”紧随其后的傀儡们自然没有错过目标的停顿,僵硬的笑容逐渐夸张,直至将嘴角咧到迸裂。苍白枯瘦的手臂伸向近在咫尺的罗吠,只差一点、一点——
恐惧如一双大手,掐住罗吠的脖子,冷汗早已将衬衣打湿,透出下方的蜜色皮肉。宽阔的背肌随着跑动隆起,圆润硕大的臀部甚至能感受到指尖的戳弄。
“夫君——”罗吠高声喊着,圆亮的虎目噙着泪,极具男子气概的脸带着几分难掩的惊惧。
脚下的影子晃动,射出几道荆棘,席卷上离得最近的几个傀儡。他们的笑容凝固,空洞的眼神里带上了惧意,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被拖拽进罗吠的影子里。
“夫君、夫君……”罗吠哆嗦着重复这两个字,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只能靠不远处朝自己瞪眼的几个人猜测【黑山】有没有前来帮忙。
耳畔传来沙哑粗粝的笑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呵——”罗吠这才敢停下脚步,哪怕后颈和腰腹被粘腻的抚弄舔舐也升不起半分抵触,他知道,自己这是得救了。
浓稠漆黑的液体缓缓自影子里浮现,飘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具纤长高瘦的人形。看着能有两米三,无数灰白的利齿和眼瞳在身躯中流动,荆棘在脚下甩动。
黑影自出现开始便紧贴在罗吠身后,锯齿状的唇齿张开,伸出长芯,亲昵的舔弄起罗吠的后颈及耳垂。流动着的眼瞳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一部分贪婪的凝着罗吠,一部分冷冷的盯着僵硬在原地的傀儡们。
黑色荆棘在脚底翻涌,一步步扩大领域,直到形成一个水潭大小,这才如地龙般扎入其中。随后便是猛然刺出的动作,荆棘们深入人群,刺中目标后又如同刺猬般炸开尖刺,将串上的目标们吞入黑潭中。
“额…啊…”早已没有神智的傀儡们发出破碎的呻吟,笑容转为惊恐,原本一股脑冲着罗吠奔来的动作皆是凝滞住,甚至有后退的意向。黑潭犹如不见底的深渊,哪怕吞下再多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反而边缘是扭曲蠕动成细长的尖利兽嘴,延伸向傀儡们,张大到极致,随后狠狠咬下一口。
“赫赫……”【黑山】俯身,沉闷的笑了起来,数条长舌分工舔弄,眼瞳也盯着罗吠全身。它流淌着、延伸着,弯成一个和罗吠面对面的姿势,脑袋的部位浮现出一张苍白的人脸来。清雅矜贵,水墨画般的眉眼,琼鼻红唇,单只看脸实在是个晃人心神的美男。
然而它只有一张脸,这便显得分外惊悚起来,他张口,漆黑的口腔内依旧是流动着的眼瞳,“你终于唤我了。”
罗吠瞧着眼前这张人脸,寒意顺着脊背延伸至四肢百骸,心惊胆颤的想着它比上次见面更吓人了。余光一瞥,见它长出三双长臂,分别环在他的胸前、腰腹以及大腿根。
“欢喜,我真欢喜。”它一边大力揉捏着罗吠的皮肉,一边嘻嘻笑着,然而嗓音粗哑,落在常人耳中便是噪音。
“他们、他们追我。”罗吠覆上其中一双手,忍着流动的眼瞳蹭过掌心的触感,语气带上了不自知的娇憨,“我只想到你了。”
【黑山】的人脸眯着笑起来,显然对于罗吠的那番话很是受用。它不必回头,身躯上的眼瞳足够多,足够指挥着将视野中的活物纷纷吞下。“高兴,我真高兴。吃掉他们,我又可以拥有更多人皮了。”
它用人脸去蹭罗吠,邀功似的:“我马上就可以披上人皮了。这样你就不用害怕我了。”
罗吠并不答话,只是撇头看向后方,除了些许碎块,已经看不到半个人的踪影。不出所料已经是被【黑山】吞吃干净了。原本警戒着罗吠和傀儡们的几人脸色难看,目睹了一场杀戮,尤其被杀戮的还是曾为同类的受害者们,他们虽然心升恐惧,却也在见证了【黑山】的实力后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隔着屏幕的段云等一众人都放缓了呼吸声,他们只是在档案里见到了寥寥几笔关于【黑山】的劝诫,现在见到它的实力,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他们心生畏惧了。
“宝宝,宝宝你要回去了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昵称,【黑山】不满足于揉捏,埋首开始吸人。罗吠不再去看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人,今天显然也不是个能和他们友好交流的日子,于是点点头,闷声道:“我们回家吧。”
【黑山】咧嘴笑起来,“我们,没错,是我们。”黑潭猛然掀起,将罗吠及主人一口吞下,徒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警戒人员。段云皱着眉,语气惆怅:“得,又一尊大神现世了。”
“但是它的眷属有理智,被我们观察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有人安慰着。
有理智是好事,这意味着能被收容,甚至收编成自己人。
有人则不安,虽然他们不在现场,但是【黑山】对罗吠说的那些话以及那过分亲昵的动作,都在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它有智慧,甚至是情感。
段云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是罗吠的号码,他眯起眼,“什么眷属,这分明是【黑山】的老婆啊。看来这罗吠我们是动不得了,老老实实上门当舔狗去吧。”
“今天这么一弄,上门不是找死吗?”
“怕什么,反正不是我们上门。”众人目光皆是停留在段云身上,表情严肃,像是在看即将牺牲的勇士,
“加油啊,段队,我们相信你可以的。”
“……”
林嘉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不少曾经在剧组远远看着的大牌们端着酒杯游离在场内,用笑容粉饰尴尬。真正的富豪、名媛们拢成一个个小圈,用余光打量着被请来的明星们,只有被敬酒时才会会以一个客套的微笑。
“林嘉,你也在啊。”说话的是个白净男孩,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化着淡妆遮掩瑕疵,是现下最流行的奶狗流。林嘉记得他,曾经和自己共演过一部校园剧,虽然角色小,好歹也是个男三,靠着好皮囊收割了不少妈妈粉。“真巧,”林嘉笑着,弯着眉眼透出股温润劲,“我也是被邀请了,不然还真进不来。”假的,这还是自己花钱顶了个18线名额进来的,虽然贵,倒也值了。
“是吗。”白冉抚摸着杯壁,看见金主朝自己瞥了一眼,没有了继续套话的想法,打完招呼就走。聚会已经进入后半段,不少名媛太太已经借口醉酒让人搀走,白冉也在其中,林嘉浅浅抿上一口,甘甜的酒香在舌尖爆裂开,真是好酒。
聚会的主角被人群簇拥着,被灌多了导致面色发红,不少和自己一样存着心思的小角色慢慢靠近,准备收网。“好久不见,沈公子。”林嘉踱着步子上前,人群分散,正好让微醉的沈清看到自己曾经追求了小半年的求之不得。“原来是你啊。”虽然奇怪名单上没有的林嘉会来,但随即被甩到了脑后,名单被人用钱篡改的事自己也做过不少,林嘉能来倒也不奇怪,这人啊,最喜欢的就是往上爬。
“好像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聚过了吧。”林嘉仍是那幅不染尘世的模样,领口在锁骨处敞开,配上微醺的表情,这番暗示让不少人蹙眉冷笑。
“有机会再说吧。”沈清出乎意料的冷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难得不想采花。
“沈……”
“阿清!”
林嘉刚开口便被另一人打断,嗓门大到从门口穿到宴会中心。来的是个高大的汉子,利落的短发被发蜡理得发亮,一道疤痕从眉心延至眼角,发亮的大眼却将冷硬的轮廓柔和不少,带肉的圆鼻头泛着汗,快要咧到嘴角的笑容显得憨气。
林嘉想起自己曾经在公园看到的大型傻狗。
“阿沐,你怎么来了。”沈清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主动迎了上去。随即被热情的安沐揉着头摁进柔软的胸肌中,触感还是这么好,沈清感叹着。
“我听说你过生日就来了。”安沐松开双臂,跟在身后的一队保镖时刻紧盯着自己,将过分亲密的对象上报上去,他可不想沈清惹上麻烦。“你真是……”沈清无奈的笑着,眼底掩着抹失望,“你总共能出来多久啊,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不可惜吗。”他转而盯着安沐,心里忐忑,生怕眼前这人露出半点犹豫。
“怎么会呢。”安沐垂首与略低自己的沈清对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满足,“我能见到你就满足了。”他说着环视一圈周围,在林嘉身上停留半秒,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
林嘉眉头微挑,自己似乎没有和这人有过节吧。
“今晚我请客,去金宇轩聚聚?”安沐收回视线,哥俩好的碰碰肩膀。“你能出来这么久?”沈清倒是不抗拒这亲密动作,心里却乱做一团,“那大人物不把你绑在笼子里了?”
沉默。
身后的领头开口,语气生冷:“金宇轩是大少爷的地盘。”
得,感情还是在笼子里。沈清收敛了心里的大胆想法,他现在还得罪不起那个大人物。
“原来是荣家幺子。”
“哪个荣家?”
“你说有几个荣家。”
显然知道些什么的几人私语着,周边一片吸气声。他们举着酒杯,踌躇着想上前攀谈。
“小心思收起来。”还是那个说话的,面上是真切的敬畏,“这幺子可被那位家主喜爱的紧。”如果那扭曲的控制欲也算是的话,他将红酒一口气灌下,知道今晚在场的都会被彻查一遍。
“荣家。”林嘉陷入沉思,他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光是娱乐圈那些顶流都没完全认齐,这些天花板的更别提了,或许可以回去查查。
这场聚会因安沐的到来草草结束,没人敢有意见,光是宴会主角沈清都是自己这些人需要交好的对象,更别提这荣家幺子。
走出酒店,早有几辆豪车在外候着。保镖分乘几车,将安沐护在中间,沈清被领头保镖安排去了后面一辆,沈清没有怨言,倒是安沐有了几分歉意。
到达金宇轩时正是晚八点,金碧辉煌的酒店周围早已停满了豪车。
安沐和沈清下车,刚露脸就被领班经理瞅见,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到了车旁,脸上堆着笑:“老板已经安排了,请跟我来。”这殷勤模样让来往的人驻足窥探,视线略过那些保镖,老老实实走开。
被经理一路领着来到包厢,保镖只剩下领头的还跟在身旁,其余的早已安排去其它包厢吃饭。“这是我大哥的保镖。”安沐小声解释着。沈清点点头,看来是太出色所以被那位安排给了安沐。
门被由内拉开,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分布在角落里,等着随时被吩咐。主位坐着一个唐装男人,续着小辫,除了装逼没有作用的墨镜遮了半张脸。“哎呀呀,这不是安沐。”那人热情的站起身,张开臂膀一副要扑上来模样,安沐没动,只是笑着应了声大哥,倒是一旁的领头保镖挪步上前,主动抱了抱,还没等两秒立刻分开。
荣毅僵住嘴角,墨镜都遮掩不了自己幽怨的眼神。“你这家伙,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沈清侧目看向领头保镖,看来传闻是真的了,荣家大少爷男女通吃。
“现在不是了。”领头保镖不冷不热的回着。
“切。”吃瘪的荣毅坐下,兴致减了一半,他抬手吩咐着,“上菜吧。”身旁的服务员靠对讲机安排下去,然后退回角落。
菜上的很快,像是早就被做好,就等着安排端上。络绎不绝的餐车来往,荣毅趁着空隙和安沐聊着家常,那墨镜还在脸上。“淤青还没散?”坐在安沐身旁的领头状若无事,倒是替沈清解了疑惑,看来玩的挺开。
“……”荣毅卡壳。
“大哥,我最近几月不回本家。”安沐倒也不在意,自己能被放出来太过开心,从出发到现在一口没吃,早已饿的不行,此时正嚼着牛肉。“哦?”荣毅诧异开口,“他放你出来了?”不应该啊。难不成转性了?
“…没。”安沐咽下牛肉,眉头蹙起,“我实在是无聊,闹了半天才同意放我出来。”
荣毅夹了筷子菜,倒也不意外,能出来逛逛也不错。抬头正看见沈清和前炮友将剥好的虾肉往安沐碗里放,操?
“我也要我也要!”不知哪里来的不畅快,荣毅小孩似的撒娇,沈清眼不见为净,兀自忙着剥虾。安沐知道大哥不是在闹自己,也专心吃着,领头将虾肉剥好,抬眼看了那人一眼,随手一扔,晶莹剔透的虾肉恰好落在碗里,“…给他剥虾。”服务员立刻套上手套开始动作。
草。
“那个该死的老头!我都还没嫌弃他呢!”
气派高耸的帆船甲板上,罗沙纳克正大发雷霆,作为格林德斯家族的次子,他远渡至此就为了完成和威士国王的联姻,谁知道那个足有五十余岁的老男人居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企图拒绝这场联姻。或许是顾虑着格林德斯家族的地位,抑或是罗沙纳克一行人带来的过于丰厚的嫁妆,威士国王只是先让人带着罗沙纳克下去休息。然而等了几天,罗沙纳克等来的却是国王的传话,联姻也不是不行,但只是挂着王后的虚名,且不得过问国王的私生活。
与嫁妆一同前来的侍卫团们首先发怒,这是在挑衅格林德斯家族的权力地位!结果自然是两方不欢而散,哪怕威士国王再怎么眼馋这笔嫁妆,他们也不敢强行压下,只能眼睁睁瞧着罗沙纳克一行人带着打道回府。
“罗沙,你不必如此生气,回去后把这事禀告公爵阁下,威士国王自然能吃点苦头。”作为罗沙纳克身边最久的侍从,马丁开口安慰,一想到罗沙被人如此侮辱,他也觉得心头窝火。
自小被无数人惯着长大的罗沙纳克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乘船离开故土和一个男人联姻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对方嫌弃!从未受过这等侮辱的他气得不行,却又顾及对方的地位不得不憋着气,眼下被海风一吹,委屈险些和眼泪一起淌出来。他身形高大健美,裹在毛皮大麾下的肌肉更是比寻常人结实,五官随了父亲的阳刚深邃,却又因为上挑的眼多了几分凶恶,看着比一旁的侍卫们更为威武。
“……这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罗沙纳克愤然捶向栏杆,却又不想被父亲知道自己是因为不够柔美娇弱而被拒绝。“我回房了,没事别来找我。”
“遵命。”侍卫们应声。
由于选择透气的甲板距离舱内的房间较远,罗沙纳克不得不沿着船侧的甲板走上一段,海浪拍得船身颠簸。他本就心不在焉,于是遭这一下便歪了身形,直直往旁摔去。
“呜啊——”
罗沙纳克发出一声哀嚎,紧紧抱住了船侧的围栏,心底想着幸好周围没人瞧见他这副丢脸的模样。
“噗呲——”不小的笑声传入罗沙纳克的耳中,他睁开眼巡视四周,最终在不远处的同行大船上找到了人。一个穿着亚麻质衬衫的男人撑着手瞧着这边,柔软炫目的金发被海风拂动,白皙的脸庞,俊美锐利的五官。挂在胸前的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其上缀着的钻石折射出光芒,他友好的挥动右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笑你。”
罗沙纳克站直身子,因为那个如同油画中走出的男人而红了脸,他昂头,慢悠悠的瞥去一眼。显得凶恶的三白眼不复以往,眼尾带着抹海风吹出的红,桀骜的红发陷落于毛领之中,“你什么都没看见!”他惯于颐指气使,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在别人眼里可爱极了。
“好,好。”雷蒙多举起双手盛投降状,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我什么都没看见。亲爱的,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罗沙纳克皱眉,对他轻佻散漫的语气不满,这让他想到那个糟糕至极的老头。于是他转身走开,不屑的话语裹在风中:“你没资格知道。”
直到罗沙纳克的身影彻底消失,雷蒙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盯着不远处的帆船,眼眸中亮起势在必得的光。早在阴影处的副手直到两人结束谈话才敢露出身影,他询问道:“要动手吗?虽然对面有一伙人身手不错,但是得手的几率很大。”作为这片海域着名的海盗团,除去海军,还没有他们打劫失败的。
雷蒙多眯着眼思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要是我把船抢了,是不是人也是我的了。”
“雷蒙多,别告诉我你看上那小子了。他看上去能一拳把你打昏。”副手牙疼。
“怎么可能,亲爱的肯定像葡萄一样柔软多汁。”雷蒙多摆摆手,被罗沙纳克瞧上一眼后,他连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副手的不解风情权当放屁,他同情的瞧着瑞尼,“没有老婆的悲哀男人。”
瑞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反驳道:“我可不觉得把船抢了人家能跟你。再者,别忘了,你同样也是没有老婆的悲哀男人。我只是没有中意的……”
负责巡视的侍从马丁正和两位同伴经过船侧,三个大汉见到相距不远的大船立刻摆出戒备的模样,两个俊美男人紧盯着船身商量的场面可不像好人。马丁板着脸大声呵斥:“这是格林德斯家族的船只!不论你们是谁,马上离远些!”
瑞尼没了声音,愣愣的瞧着魁梧的马丁出神。
雷蒙多倒是微微一笑,后退几步示意自己的无害,“抱歉,我们只是运输船,并没有任何想法。待会我会让船员们放缓速度的。”
马丁紧紧盯着两人好一会,见他们确实不像海盗,这才放缓了脸色,和同伴低语一句便继续巡船去了。
“什么时候动手?”等几人离去后,瑞尼轻声询问。
“嗯?”雷蒙多显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说……”
“当我刚刚放屁吧。”瑞尼一贯冷淡的脸上晕着两团酡红,“老婆还是要靠抢的。”他说完,作势要去通知同伴们,气势逼人,“今晚我们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
不过是替主子挨了一枪却被一见钟情,没等到赏钱和高位,反倒是被主子摩挲着手要娶进门。主子往前是个心狠手辣的,虽说如今近四十收敛了不少脾性,然而只需一瞪眼,那对上挑凤眼便能吓得人不敢抬头。受不过是个在尘埃里摸爬打滚的粗人,听到要被花轿娶回家,锁在那大院里同些女人们住,当下脸都白了。他求过闹过,被主子骤然褪去笑脸打了一巴掌才止住了泪,哆嗦着被人摁在床上干了了透。主子是这虞城扎根稳固的百年世家,家主迎娶男妻还是正房的消息自然传遍了全城,有人鄙夷有人羡慕,不少人都传这男妻床上功夫了得。受嫁进去之后便被锁在了主子身边,几乎夜夜到他房里过夜,惹得不少姨娘眼红,暗地里骂他骚蹄子。还有些个按耐不住气性的,趁主子不在便跑到受面前撒泼,戳着脊梁骨笑他不算男人,等人走了,受这才傻愣愣落下泪来。等主子回府,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丫鬟一通便知晓了事由,隔日那姨娘便被人拉去抽了嘴巴,送出宅子。别人见主子是真在乎受,不该有的心思通通散了个干净,连带着受身边的丫鬟们也水涨船高,个个伺候起人来也真心不少。临近年关,在外的几位少爷纷纷回府,等知道自家老子娶了个男太太,气的眼斜嘴歪就差上门把人打一顿了。几个姨娘哪里敢让儿子去触霉头,好说歹说拉住人没让他们去闹,等到一家人聚首吃饭,本以为会瞧见什么娇媚柔弱的狐媚子,直到看见被老爷搂腰贴敷的粗野男人,他们这才傻了眼。二少爷耐不住性子,饭桌上明里暗里瞧不上这男人,明艳的脸都黑了几分,受本就是个脸皮薄的,被这差不了几岁的少爷一说,眼泪便转着圈要掉下来,下意识捏住老爷衣角。老爷顿时冷下脸,让二少爷住了嘴,明日去祠堂领罚,也不顾其他人说情,搂着受回房了。
二少爷隔日还是没受罪,听说是男太太在老爷面前说了情,二少爷却不领情,冷哼一声要去找人麻烦。等他不顾丫鬟们阻拦硬闯进去时,受正虚虚坐在床上,老爷临走前又把他玩了一通,此刻只穿着里衣回神,还是跟在二少爷身后的小丫鬟惊叫一声,围着二少爷要把人带出去,受这才回过神,拉过被褥挡住了身子。大少爷是长得最像老爷的,性格却大为不同,平日里笑的春风拂面,早起之后还会来受屋里坐上片刻,说是与大太太联络感情。受瞧着那张近似枕边人的脸,缩手缩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收到大少爷递过来的酥糖包,这才退了几分惧意。三少爷年龄最小,明年才过十四,粉雕玉琢的跟个娃娃似的,他常跟在大少爷身边,木着脸也不叫人。受看着他便想起自己已然去世的弟弟,对他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亲昵,惹得二少爷看他眼神都变了几分,觉得这人是想打小弟主意,指不定就要把小弟归到自己名下,好靠子嗣稳固地位。到底是孩子,被受悄悄抱着送糖之后,三少爷也开始迷恋起他温暖宽阔的胸膛来,尤其是被受紧拥着几乎揉进怀里的时候,丰腴的胸脯烫的三少爷眼红,就连耳边受低呼的弟弟也权当没听见。老爷似乎瞧出了什么,一次晚饭时将受搂在怀里,桌面上放着两人紧扣一起的手,姨娘们低头垂眸,只剩下几位少爷瞧着那出神,老爷不顾受红着脸的挣扎,直到把人吻得只能张嘴喘气回神,这才慢悠悠开口,不该有的念头趁早在心里散了,有的东西你们还不配拿。大少爷还是那般笑着,眼底却冻上一层霜,二少爷直勾勾的瞧着受软塌的舌与丰厚的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三少爷一贯没甚表情,听完也不过戳烂了碗底的肉骨。
李安重生了。
或者说,他看完剧情了。
原来他不过是一本中的炮灰,因为垂涎主角受季淳衍的美貌,于是摇着尾巴凑上去取宠,哪怕被季淳衍身后那群身世显赫的爱慕者威胁恐吓也不当回事。被打住院都是家常便饭,最后也不知道李安哪根筋搭错了,为了得来季淳衍一瞥,上赶着把屁股卖了。结果做到一半发现人数不对,上他的全是情敌,季淳衍坐在一旁冷眼看着,“真骚。”
被拍下裸照和性爱视频的李安成了呼之则来的肉便器,他们谁有兴致了把裤子一脱就开始操,还笑着说是条好狗。李安不是没反抗过,他家也算得上富裕,结果还没闹风浪,被上面大人物一手碾进了尘埃里,公司宣告破产,父亲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气跳楼了,母亲自那以后也不正常,被接回娘家修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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