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3/8)
绷紧的大腿根处嫩极了,【黑山】迫不及待的埋头亲啃,直到两边都留下几道显眼的齿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微凉的纤长手指落到罗吠的臀肉上,一手托着一手往后穴里探,肠道温热紧实,很快便迎接了第二根,第三根手指。灵活的长指上下抽动,时不时在肠道内停顿两秒微微张开,惹得罗吠呜呜叫出声来。
“笨蛋!王八蛋!”罗吠抿唇骂着。
【黑山】早已习惯了他翻来覆去的这两个词,权当这是娘子对自己的爱称,他抱着罗吠往下送,露出自己早已挺立坚硬的性器。
如同婴儿手臂大小,灰色的经络布满柱身,吓人的凶器跳动着朝罗吠打招呼。
“啊……”罗吠这会儿倒是没了声响,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腰一阵酥麻。他俩自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早在和【黑山】首次见面那次,自己就被人抓着腰干了两天,哪怕回归了人类社会,他俩也没少干到一起。只不过前段时间被人监视着,罗吠怕被看到,于是一直没接受【黑山】的交配请求。
【黑山】抽出手指,勃然硕大的鸡巴在穴口轻点,随后一寸寸深入。肠肉热情的主动裹上这根鸡巴,它们早已习惯了这份量颇大的巨物,时隔许久才到来的性交让它们顾不上主人的嘴硬,自发将其往深处送。
“宝宝,你里面好舒服啊。”【黑山】将脸埋在罗吠胸口,一面吸着散发出来的甜蜜气息,一面将鸡巴全数顶入。
罗吠昂着头粗喘,以几乎要扼断的力度抱紧了【黑山】的脖颈,“别说话了,动一动啊!”
得了命令的【黑山】自然听话,掐住罗吠的腰腹开始用力抽插,鸡巴在红艳的穴口中隐现,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罗吠的娇喘和囊袋与臀肉撞击的“啪啪”声。
“有人在吗?”
猛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较为耳熟的声音传入罗吠耳中,似乎正是下午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黑山】正忙着埋头猛干,哪怕有人来了也只当没听见。罗吠脸皮可没这么厚,听到声音的瞬间便僵住了身子,还未褪去红潮和满足的脸上浮现出惊慌,他弓着腰就要从【黑山】的鸡巴上离开。
“……”
屋外的段云捏着果篮正纳闷,自己分明听见屋里有声音来着,怎么现在半点动静都没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还没拨通电话就被开门的声响吸引,顺着视线看去。面色潮红的男人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你,你是哪位?”
段云忙不迭站直身子,将提在手中的果篮往前递了递,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你好,我是异常管理局三队的队长段云。我是为了下午那事来道歉的,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那个情况。”
罗吠虚虚打量他一眼,随后紧咬着唇点点头,沙哑的嗓音有点闷,“原来是这样,道歉就免了,你回去吧。”说完便打算将门阖上。
段云出发前便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工作,此刻见到了本尊直觉没甚危险,显然是没什么反社会情节的老实人。不过他可没忘记【黑山】对这人的重视,不太想知道碰到了罗吠的身体会遭遇什么,于是他一手拽住门把手,阻止了罗吠送客的动作。“那怎么行呢,我还给你带了点水果呢。你不是想知道【黑山】的事吗?不如让我进去坐坐,正好给你解答疑惑。”
罗吠捏紧了把手,【黑山】正站在自己身后把鸡巴往里捅呢,他就是再好奇也不能把段云放进屋来。竭力遏制住要从嗓子眼里冒出的喘息声,他深吸一口气,企图将溃散的眼神对准在段云身上,语气生硬:“今天不方便,明天我找你吧!”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段云也不好再说什么,权当罗吠不太舒服,毕竟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好。那我们……”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将段云还未说完的话挡在门外。
“……明天见。”
清晨六点过十分,窗外的路灯“噗呲”一响熄了光,只留下一团影绰乱舞般映在窗帘上。
把手拧动下弯,卧室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小缝,浓重的黑暗顺着缝隙往房内涌动,似乎要把卧室填满。
厉康一晚没睡,此刻听见声响便下意识坐起身来。门扉被外面缓缓推开,呈半敞开,一道高瘦身影挤进卧室。室内昏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来人纤长的身形,不仔细瞧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挂着蓝白睡衣的衣架。
“哥?”厉康轻声喊着,顺手将床头灯打开,暖橘色的光芒立刻占据了小半片空间,也将那道人影照的清晰了些。黑发松散在肩头,苍白俊美的脸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厉思淮踱步至床边,比常人更为欣长的手臂在弟弟脸上摩挲,他柔声道:“小宝,怎么起得这么早?再睡会吧。”
厉康侧脸温顺的蹭了蹭哥哥掌心,他的长相偏凶,面无表情时带着几分戾气,然而此刻在橘光下低眉顺眼,硬朗的轮廓也染了些许柔和。
“哥,我听说今早会有人送几只小狗给咱们小区领养,是不是真的啊?”
厉思淮双眼微眯,正感受着掌心中的那片细腻,大清早就被弟弟这副温驯乖巧的模样取悦,因此语气也带上了甜:“小宝消息还挺灵。怎么,想养小狗了?”
厉康没再吭声,只是皱眉瘪嘴的望向厉思淮,奈何这脸实在硬朗周正,装可怜也跟挑眼瞪人似的。
“好了好了。既然要出门还不快换衣服刷牙洗脸去。”厉思淮不到两秒便在弟弟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轻捏了把手中的脸颊肉,他勾唇笑了起来,“我去给你蒸包子。”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融入黑暗之中。
等厉康换好衣服洗漱完开门,客厅餐厅已经一片亮堂,液晶电视正播着早间新闻,餐桌上则摆着碟南瓜粥和肉包咸菜。
厉思淮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杯牛奶,正是特意为厉康热的。他弯腰抽出椅子,朝厉康招手,“小宝,快来吃。吃完我们再下去等人送领养的狗来。”
“嘿嘿,还是哥哥最疼我。”厉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极为自然的送上一记马屁。
因为挂念着那不知具体何时会送来的小狗,于是厉康解决早餐的速度格外迅速,两三口就能把一个肉包吞下。厉思淮再一旁瞧着,又是拍背又是递牛奶,自己倒是一口没吃。
厉康也习惯了哥哥的禁食行为,虽颇有微词,今天却也顾不上说教,狼吞虎咽一番后就要穿鞋出门。
厉思淮紧紧跟在后面,生怕他跑出自己视线范围外。走廊高且长,一盏盏小灯发出黯淡的光芒,电梯和楼道就在家门口几步远,尽头则是一扇紧闭的黑门。
这层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对门那扇从未打开过门扉的屋子则是哥哥的住所,只不过自从厉康来到家里,他就搬回来住了。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质地廉价的碎花裙被臃肿肥胖的身躯撑出夸张弧度,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裂开。灰白的粉底打满了整张脸,眉毛却被描的又黑又粗,双唇是刺目的鲜红,个子高大强健的厉康看了这人也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哎哟哟。”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厉康,眼里是止不住的满意,她往外迈开一步,伸手就要往厉康身上抓,“小伙子,快进来跟姨一块下去啊。”
这人也不知道是那层的住户,厉康根本没见过这位邻居,被这怪模样的女人吓得退开几步,凑到厉思淮身边才敢停下。他主动挽上哥哥的手臂,脸上是难掩的惧意:“哥,哥!又有人要拐我!”
厉思淮及肩的碎发被简单扎在脑后,露出的下巴苍白锐利,俊美冰冷的面庞上是毫不遮掩的怒意,那对黑眸自上而下的睨着中年女人,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溢出。
这回换成中年女人慌了神,她被吓得冒出一身冷汗,粉底都被沁出的汗珠冲刷下来不少。她退后贴着电梯角落,头也不敢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知道是您家小孩!”
厉康掏出电话手表一看,已经快要七点了,知道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于是扯着厉思淮往电梯里进,嘴里止不住念叨着:“哥,快七点了。咱们赶紧下去吧,待会人多了就轮不到我们领养了。”
厉思淮顺着力度进入电梯内,又恢复成那张苍白无表情的脸,只是侧身将厉康护在右手边,任由弟弟挽着手臂。
十三栋的住户们一向起得晚,因此电梯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一楼。等到厉康兄弟俩走出电梯,那中年女人这才抖着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领养小狗的招待处设置在小区门口,一张长桌上放着一沓领养证和狗绳狗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四个门口都有。时辰还早,却因为物业前几天的宣传,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了领养处。
厉康装作不经意的瞧了几眼,发现眼生的很,估计是十栋往前的住户们。那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对扎眼的兄弟,一个高瘦白俊,只是瞧得久了便会后背发凉,说是像人不如说更像披着人皮的异常;另一个虽不比得身旁那人的纤长诡异,却也是个高大壮实的,五官硬朗还带着点未褪去的青涩。
“这也是要来领养的?”
“我看他们好像是从那几栋出来的。”
“……”
那群人聚在不远处小声嘀咕,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慌和警惕。
“别说了,待会领养的时候小心点,能多帮几个是几个。”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壮汉叹了口气,又拧过几颗想往厉康两人身上瞅的脑袋。
厉康自从被拐过几次以后,怕生程度高了不少,平时不少在家待着就是要家人陪着才敢出门,因此也没怎么去看那群人,生怕一不小心对上视线。
之后又是陆续来了些人,但都是些穿着或容貌怪异的,除非熟识,否则都是单独立在一边发愣。厉康瞧了几眼,知道是十栋到十三栋的住户们。他们好像被隔成两个圈子,十栋往前的住户们抱团聚在一起,如同沙丁鱼群,而十栋往后的住户们则是徘徊周围的捕食者。
打破沉默的是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大巴,车身掉漆破损,看上去有些年份。后门打开,走下一排或彷徨或面无表情的人来。
“好了,狗狗们也到场了。各位想要领养的住户们可以来挑选了。”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从前门下车,脸上是真切的笑容,好似车上下来的真是一群可爱小狗。
“???”
厉康愣在原地,下意识揉眼,再看去,还是一群被住户们死盯着而发抖的年轻人。
“我要领养这只。”白背心的壮汉率先出声,他指着一个瘦弱清秀的男孩。男孩先是脸色一白,抖着和壮汉对上眼,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这才缓和了神色。
有人开头之后,人群里慢慢开始有了领养的喊声,十栋往后的住户们也不再发楞,一个个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小狗”们。
浑身缠着绷带的人指向那个已经被选中的男孩,黑红的血迹缓缓渗透绷带,“这只不错,我想养。”
厉康记得他,十三栋的401,前几天还上门给爸爸送过酒。
白背心的壮汉一怔,眉头微皱:“兄弟,他已经被我选中了。你再挑一个吧。”
“又不是先选了就一定能带走。”401的住户并不打算放弃,语气淡然,这话意有所指,就连红马甲也阴恻恻的笑了几声。
“……”壮汉不再开口,只是眼神有些悲切。
“小宝,你看上哪只了?”厉思淮缓缓抚摸着手边触感极佳的脑袋,视线越过众人,在六只“小狗”身上打转。
“哥,你,你眼里看到的是小狗吗?”厉康微微抬头,神情茫然,“我看到的都是……”
四个指节的长指落在厉康唇上,将他未说出的话都堵在喉间。厉思淮低头,那张没有血色的俊脸几乎要和厉康贴在一起,他轻声说道:“小宝,他们就叫【狗】,虽然还很少人养就是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回家去。”
还不等厉康回答,一声尖叫便引得众人瞧了过去。一个油头垢面的女人正抓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姑娘,她将几个十栋的住户吓得躲开,癫狂的朝红马甲喊着:“这狗是我的!我的!”鲜红的指甲几乎要戳进住着的肉里,小姑娘咬牙忍着才没惨叫出声。红马甲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将桌上的狗牌和狗绳给小姑娘戴上。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只是瑟瑟发抖的缩在一旁,仍由女人把自己拉到身边。
住在401的绷带男人冷哼一声,似乎也打算上手将看中的男孩抢过来,只不过还没等他得手,那壮汉却先一步将人拉了过去。
“你这是要和我抢?”
壮汉垂着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的僵硬:“不好意思,这狗和我以前养的很像,我真的很喜欢。”
绷带男人身上的血迹更重了,几乎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伸手朝男孩抓去,配上那副缠满绷带而看不清脸的形象,简直就是复活的木乃伊,还是杀过人的那种。
“啊——”
男孩怪叫一声,下意识将牵着自己的壮汉甩开,壮汉猝不及防被甩进了绑带男人的怀里。
厉康在一旁看热闹,亲眼瞧着壮汉和绷带男人装了个满怀,甚至因为那硕大的胸肌,绷带男人还被弹开了一步。
厉思淮看向厉康,似乎要透过领口那点缝隙将弟弟的胸肉看光,不知道小宝能不能用胸撞我啊。
经这一撞,壮汉的背心上也沾了些许血迹,不偏不倚的晕在胸前。他手足无措的看向401住户,目视前方眼神诚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绷带男人也被撞懵了,不再出手抢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像是放弃了。
“哎哟,这狗怎么这么凶!”住在十一栋的102骂着,他是狗瘦小干瘪的老头,脸上扁平,和被砸扁了的泥巴一样,分不清五官。被切落的两根手指还在地上滚动。
动手的是个矜贵清冷的青年,一袭黑色卫衣加长裤,站在人堆里是鹤立鸡群般夺目。其余几人早已被选中带着身边,唯独他还冷脸站在红马甲身旁。
“这狗确实凶。”
“要不送去十三栋守门吧?”
“哎,这主意不错!要是敢乱来,有的是人收拾他!”
几个住户咧嘴笑着,似乎已经看到这只嚣张的狗被十三栋的暴脾气们收拾的凄惨下场,或许到时候自己还能捡漏吃个火锅。
红马甲也收敛了笑,远远眺望着浑身漆黑的楼体,鲜红如血的“十三栋”字体晃眼极了。“如果没人愿意领养的话,那我们会送去处理掉的。”
“哥,我想领养他。”厉康不敢去想处理是怎么处理,左右不过多张吃饭的嘴,自己也确实想体验把养宠物的感觉,于是扯着厉思淮的手出声。
“小宝喜欢那只狗?”厉思淮挑眉,几步跨到乔星渠面前。柔顺靓丽的金发,肌肤是冷白色,再加上那张不错的皮囊,确实算得上养眼。
乔星渠捏紧拳头,却又因为厉思淮邪肆狷美的长相羞红了脸,他扭头看向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他的举动。哪怕被红马甲戴上了狗牌也忍住了没反抗。
“对,我很喜欢。”
“既然小宝都这么说了。”厉思淮收回打量的目光,还不等狗绳被套上便先一步取过,甩入乔星渠颈间,骤然一扯,狗绳便勒得入肉。他转身将绳头交到厉康手中,无视身后那道满是疑惑不忿的眼神。
“记得看好他。不然等爸爸回来,你就只能吃狗肉火锅了。”
从“狗群”下车再到领养完,所花时间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六只狗大多被十一、二栋的住户们牵着,唯有白背心的壮汉争去了一只,正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哼。”绷带男人冷哼一声,晕染开来的血渍由黑红慢慢淡下去,似乎在被绷带吸收。他瞅了眼壮汉胸前的两团血晕,到底没再做出争抢的举动。
拿着喇叭的红马甲拿起桌上的领养合同,笑吟吟的说道:“好了,各位既然选择了领养,想必都是些喜欢狗狗的爱心人士。我们送来的也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如果中途他们出现拒绝进食或者伤人等行为,各位也可以根据情况进行一点小小惩罚。”他将合同塞入怀里,迈腿上了车,右手举着喇叭挥手:“当然,作为主人也不能随意虐待狗狗哦,不然我们公司也会派人进行惩罚以及回收的。”
厉康拽着绳头,眼神却轻飘飘落在厉思淮伸手,他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这群人会被当做【狗】对待。哥哥好像知道些什么,却不肯和自己明说。
“小宝,回家吧。”
厉思淮侧头,右手主动牵上了厉康,纤长的身影将一些偷摸瞧着厉康的视线挡去。听说十三栋的一家人找回了走丢的小儿子,天天当宝贝宠在家里,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看这人模样,小区住户们自然不会放过。
厉康点点头,控制着力道牵动狗绳的一头,使得乔星渠本就阴郁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怒意。
该死的!他在心底咒骂。
明明按照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来说,厉康还需要几个月才能被厉家找回来啊!也就是这样,自己才能趁虚而入和他们一家人打好关系。想起上辈子靠着厉家当作靠山几乎横着走的时光,乔星渠心底的愤怒便愈发高涨,他是知道厉康在家里的地位的。明明地位崇高的几个诡异,偏偏对这个没半分实力的厉康爱护极了,几乎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捂在手里怕碎了。也正是因为厉康上辈子的回归,他才会被赶出厉家,最终死在一个诡异手上!
厉思淮猛然回首,黑洞洞的眸子凝着一瞬间收回仇视目光的乔星渠,后者朝他露出个矜持的笑来。
“哥,怎么了?”厉康将脸凑上去,黏糊糊的问道。
厉思淮哪里舍得冷落宝贝弟弟,很快便收回视线,“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爸爸说今天中午会有大餐!”
“嗯,那你中午多吃点。”厉思淮宠溺的笑笑。
苗春这一觉睡得可香了,要不是丁美英来敲门喊他吃饭,恐怕他得睡到晚上去。喜宴虽是明天开始,傅学林却早已花钱请人准备好了一切,屋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道士是傅学林的旧友,这次云游路过村子便想着见见老友,没成想会遇上这事。原本打算今日离开的念头只能往后搁置,好在傅家宅院偌大,三层的独栋别墅也不缺房间。
“哎呀,苗春醒了?”傅学林冲着双眼惺忪的苗春打招呼,圆桌上摆着好几盘硬菜,道士和他面前还放了两瓶白酒,“快来吃饭。”
苗春瞅了眼钟表,已经是六点半了。
“怎么这么晚了!”他顿时没了睡意,窗外是日落西山的昏沉,夜幕马上就要完全将村庄笼罩,“我得回家了。”
丁美英听完这话先不乐意了,脱下围裙就把苗春拉到饭桌上摁着坐下,明天这娃娃就是自己过门的儿媳妇了,哪里舍得让人赶路回去。她拍了拍苗春的肩,乐呵呵说道:“苗春啊,你今晚就睡这吧,回家还得做饭,多麻烦啊。吃完饭陪我们看会电视,明天还得早起当新娘子呢。”
苗家只剩他一个,屋里自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屋子左右两边的邻居也是关系不错的表亲。若是真有不长眼的贼去了,院里还有大黄狗守着,自己倒是不需要担心什么了。想到这些,苗春也不再喊着要回家了,只是捏着筷子瞧向丁美英,乖乖的应声:“知道了,大伯母。傅安歌呢,他不来吃饭吗?”
被他这么一提,傅安歌的屋里便传来床板碰撞的声响,就跟有人在床上跺脚似的。傅学林一想到下午撞见的场景就觉得牙疼,皱着眉头略有些嫌弃,他拉着丁美英坐到自己身边,还不忘往苗春碗里夹肉:“苗春啊,多吃点。不用管那小子,反正他也吃不上。”
“谢谢大伯。”苗春喜滋滋接过,道了声谢就往嘴里塞。虽说他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奈何做饭手艺只能算得上一般,能够下肚就行。面前丰盛的一桌显然比自己做的味道好上不少,他本就嘴馋,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自顾自闷头吃起来了。
傅学林和道士许久未见,此刻正一人一杯品着小酒,时不时再聊上几句明日的计划,倒是说不出的悠然。丁美英话少,只是不时给苗春夹菜盛汤,俨然是个温和好相处的婆婆。
屋里的傅安歌郁闷的踢着床板,蹦跶着翻了几次身都没能引来人,这才不得不明白,自己已经被遗忘了。他停下动作,歪头瞧向靠床的窗户,不知道自己挣开绳子能不能半夜爬上苗春的床。
傅学林看禽兽似的目光在脑海里冒出来,还是别了,反正明天就是新婚夜了,自己还能忍忍。傅安歌这么想着,到底是歇了半夜爬床的念头。
“苗春,你就和安歌呆在这,要是有人来敬酒你就灌进他嘴里。”傅学林轻声叮嘱,身着红色婚服的一人一尸端正的坐在院里的长桌后。几张围了人的圆桌摆在不远处,琳琅满目的佳肴塞满了桌面,边缘还放了几包软中华。傅家早在昨天就把村里人都喊了一遍,不说来帮个忙,起码也凑凑热闹。更何况傅家为村里捐了不少钱,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拒绝,就算诈尸了,这不是还有道长吗?
“苗春啊,没想到你居然还嫁人了。”首先来敬酒的是拄着拐的村长,年事已高的老者远没有想象中迂腐,他冲着两位新人点点头,将酒杯中的白酒一口干了。“欸,真是可惜了。”
他瞧向傅安歌,满是遗憾惋惜。
身为新娘的苗春今日穿着嫁衣,脸上打着层薄粉,英武的眉只是修了些许杂毛,唇上缀了点红,并未打上女式的妆容。质地极好的中式嫁衣被鼓囊的胸脯撑起一片弧度,虽是男子,却也不显得突兀别扭,倒是别有番风味。
“谢谢村长爷爷。”苗春甜甜的喊上一声,举起酒杯往身旁的傅安歌面前送,“老公,张嘴。”
傅安歌今日脸色不似昨天那般苍白死沉,塌陷歪曲的骨梁恢复如初,使得本就俊美立体的五官在遮瑕的修饰下更为引人注目,唇上还抹了层防止干裂的膏。那对可怖阴翳的眸子淡去了不少血丝,远远瞧上一眼倒是看不出是具尸体。他顺从的张开嘴,显然是对苗春那句老公受用极了,就连老婆粗鲁一口气把酒灌进去的动作都没什么不满。
有了村长开头,之后的敬酒便顺利了许多,原本不敢上前的村民们都捏着杯子上前给新人们贺喜。敬酒的敬酒,不会喝酒的便用饮料代替,苗春自然是无所谓,反正这酒都是灌进傅安歌嘴里。
“……安歌。”一道身影在队伍末端慢悠悠走上前来,他看也不看苗春,只是盯着傅安歌的面孔出神,“没想到你居然会娶这个傻子。”
他长相清秀,身形瘦弱,个子不高,是前些日子放假回村的叶知心。同样是被老人抚养长大的他却与苗春的命运截然相反,从小就聪明的他在小孩堆里混得如鱼得水,也正是他带头孤立了反应有些慢的苗春。他头脑好,一路考上了外面的学校,只是在外面待久了,便看不起较为僻壤的村子了。当初得知傅家回村,他还诧异了许久,见过傅安歌一次后,更是每天都得往傅家门口经过。
只不过傅安歌一贯冷淡疏离,只不过对上长辈才会打上声招呼,像叶知心这样心思不正的人他见多了,烦还来不及怎么会理。倒是苗春,这个第一眼就让他觉得喜欢的小傻子,更为让人心升愉悦。
“我才不是傻子呢!”苗春挽着傅安歌的手臂底气十足,昨晚陪丁美英看了好几集家庭主妇恶斗企图勾引丈夫的小三,现在看叶知心是怎么都不顺眼,他凑到傅安歌耳边催促着:“老公,你看他!他骂我!”
顶着太阳当人偶半天的傅安歌这会像是活了过来,他转动眼珠,蛛网般的血丝顺着攀向瞳孔,刺骨的杀意从中射出。俊美的面容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微张开口,露出里面锋利的犬齿,漆黑锐利的指甲也开始生长。正在吃席的村民们这会才发现不对,一个个吓得端碗跑向了门口,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诈尸了。
“狗东西!就是你,借着苗春的名义把我骗到了后山!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被拒绝之后居然从我身后袭击,还把我推下山崖!”傅安歌面色狰狞的站起身来,先是轻柔的将苗春挽着自己的手挪开,紧接着一个跨步闪现至叶知心面前。他狠狠掐住凶手的脖子,指甲嵌入血肉之中,疼得叶知心凄惨的嚎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叶知心没想到傅安歌居然真的会诈尸,并且还能如此流利的开口说话,要被杀死的威胁下,他开始本能蹬腿求助。只是村民们都聚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吃着瓜。
傅学林和道士此刻也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得知真相的丁美英,捏着后厨提来的菜刀气红了眼。
好一个歹毒的人啊,亏自己之前遇到他还夸人聪明有礼貌!原来是奔着自己儿子来的!不过是被拒绝罢了,怎么能恼羞成怒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来!
“道长!快救救我!”
叶知心尖利的嗓音回荡在院子里,余光瞥见一身道袍的道士,连忙伸手求助起来。
道士在他恳切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指尖捏着符纸,他劝导着:“安歌,我知道你恨他。但是你已经死了,如果杀了人,怨气加深,恐怕会失去理智啊。”
傅学林在一旁捏紧了拳,却因为担心儿子不得不开口:“儿子,我们把他交给警察!别因为这人毁了自己。”
傅安歌只是收紧了手中力度,见了血的他心情躁郁,更何况还是害死自己的凶手,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把苗春带到床上爽个痛快了!哪里会成这副鬼样子!
可是不杀他,只是将他送入牢里,他不甘心!
打破僵局的是目睹全场的苗春,他慢悠悠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丁美英身边,随手将她手中的菜刀接过。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就一路小跑着朝叶知心冲了过去,手中的菜刀直愣愣往人脸上砍去。
“老公!我来帮你啦!”他高声喊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要!”叶知心尖声大叫着,被掐着脖子硬生生接了几刀,“啊——”
常年在地里操练出来的蛮力加上那把锋利菜刀,苗春的战力不容小觑,他下手狠准,先是将那张脸砍了几道,又沿着心口狠狠插入。最终,叶知心就这么被高举着惨死,临死前,那个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苗春冲自己俏皮的眨眼,语气欢快:“苗春是傻子哦!傻子杀人不犯法吧。”
“杀、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死寂一片的院子里这才响起了嘈杂的人声。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惊慌,竟然没有一个人跑,只是端着饭碗挤成一团。
傅安歌将眼神涣散的叶知心扔掉一旁,面色复杂的看向自己的新娘,没想到,一向淳朴憨实的苗春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干出这等猛事来。但这都是他为了自己不失去理智!他好爱我!
“好了好了。”村长抚着胡须从人堆里走出来,手里的拐杖换成了瓶白酒,他神情淡然,“来几个人把他扔到后山去,总归有东西会叼了去。好好一个喜宴,你们大呼小叫什么?没见过死人?”
这番话就像是颗定心丸,村民们纷纷止住了动作,几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饭碗就朝叶知心走了去。胸膛被破开留出内脏的尸体凄惨极了,他死不瞑目的瞪着一个方向,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渗出的血液随着他们的离去留下一行蜿蜒的痕迹,他们表现得过于镇静,就好似只是宰了只鸡。
“谢谢村长。”苗春咧嘴撒起娇来,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村长只是摆摆手,朝身后的一众村民们点点头,干瘪枯瘦的老者此刻却让道士看得直皱眉头。村民们也从一瞬间的慌乱中恢复了冷静,他们避开那道血迹,端着碗回到饭桌旁。
“村长,今天这事?”道士眼神闪烁,符纸被捏的死紧。
村长只是眯眼瞧向再次将身子贴向傅安歌的苗春,直到两人视若无睹的当众热吻起来,他这才移开视线,和善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村子以前叫什么吗?”
道士和丁美英皆是摇头,唯独傅学林皱着眉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苗、苗蛊村。”
村民们嘻嘻哈哈的吃着饭菜,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他们的幻觉,几个关系较好的邻居朝傅学林招手:“老傅啊,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不用担心,村里都是自己人。只不过太久没见过死人了!”
“过来陪我们碰两杯!”
苗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像是等在被夸的小狗,几乎能看见他身后的尾巴,他昂头朝傅安歌问道:“老公,我帮你报仇啦。你开心吗?”
“开心,谢谢老婆。我更爱你了。”傅安歌露出个陶醉的笑容来,低头和乖顺的苗春吻了起来。
道士和丁美英对视一眼,像是胸膛憋了口气:“嫂子,你们这地方真是卧虎藏龙啊。儿媳妇来头不小啊,以后可看紧安歌了,我怕他打不过啊。“
“看他那样也舍不得打啊。“
婆婆悠悠得出了结论。
“哥,脸皮再厚也得有个度吧?”
面容清秀白皙的青年不满的皱紧眉,身上穿着的是某个高档品牌的最新款,他不耐烦的来回转动身前的咖啡杯,无名指上的钻戒显眼极了。
楼武正自然是知道这人身份的,何嘉树,一个家境一般却拼了命勾引自己老公的男人,并且似乎已经勾引成功,正在他的丈夫——邵承平身边担任秘书。
他与邵承平本就是因为两家更好发展才结的婚,虽说当初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
不过是父母在餐桌上的日常询问有无心仪对象,他想起前几日宴会上冲自己礼貌问候的邵承平,随口提了一嘴这人还不错,要是谈对象的话也是个不错的人选,这种话罢了。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上门的邵承平约了出去,不过几月,两家便开始探讨起联姻的事情来。
楼武正自然是无所谓的,他家早已在海市站稳了脚跟,就连主家和旁系也占据了国内及海外不少地盘资源。邵家虽能在海市排上榜,却还是距楼家有不小的差距,两家联姻对他们只是有益无害。楼武正不怎么在乎的,冲着他身份来的狂蜂浪蝶不知道有多少,邵承平模样不差,对他更是温和有加,两人结婚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在双方的默许下,两家人迅速联姻,消息放出的那天自然是震惊了不少海市人。不过楼武正性子沉默,平日就爱呆在家里,爸妈也是心疼的紧,将他保护的好好的。结了婚之后更是被邵承平勒令不准出门,就连遇到外人,也不准透露他们俩的关系,于是随着时间流逝,也就没多少人对他有印象了。
要说邵承平出轨的事,他也是无意间知道的。
楼武正有着张极具男子气概的脸,阳刚硬朗,再配上那身结实的肌肉,怎么看也不像是屈居人下的。邵承平虽说喜欢男人,却更偏好清秀那挂,本就对楼武正没甚兴趣,在几次企图爬上床被人踹下去之后,更是彻底没了想法。就这样,两人结婚几年居然连一次床也没上过。
直到有次邵承平一夜未回,第二天急匆匆赶回家脖颈处还带着吻痕时,楼武正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之后,他的丈夫更是变本加厉的晚归,借着公司加班的借口和他的男秘书幽会开房。楼武正那段时间正喜欢看妈妈推荐给他的家庭伦理剧,对正室和小三撕逼的情节好奇极了,于是学着剧里面请人去偷拍调查。但是直到看到两人接吻亲密的照片被送上来时,他又没了兴趣,说到底,他对邵承平的兴趣还没肥皂剧大。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何嘉树恼怒的提高了不少音量,他是知道邵承平有家室的,从他偷看人手机发现微信置顶的人不是他,而是标注为妻子的人的时候。但是他不在乎,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哪有主动放弃的?于是他开始给邵承平身上留下痕迹,吻痕、抓伤、香水,甚至是今天,约人正室出来的举动。
“嗯,我听见了。”楼武正懒洋洋的应声,今天天气还挺热,他图方便穿着背心和短裤就出门赴邀了。身上舒适的衣物全是家族产业特制的,没有牌子却胜在舒服,然而这在何嘉树眼里却是看不上眼的地摊货。虽然搞不懂邵承平是怎么看上眼前这个壮汉的,甚至和自己上完床还要连夜赶回家睡觉,但他有自信把这个男人挤走。
“我不知道你和承平哥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他现在喜欢的是我!”何嘉树抬起手晃了晃戒指,脸上充斥着炫耀的神色,他胜券在握般,“你要是识相的话,还是自己从他身边离开吧。”
楼武正听完这话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对地下情侣进展如何,但要是从他和何嘉树中间选一个的话,邵承平自然是会选他的。
不为什么,只要他姓楼,这一个原因就够了。
于是,他带着几分真切的劝导:“你们俩的事我并不介意,也不在乎你今天约我出来炫耀你们的关系。我与你之间相差太多了,非要选一个的话,他只会放弃你。”说完,他也不再去看何嘉树难看至极的面色,走出咖啡厅准备打车回家。
何嘉树选的是个僻静的店铺,今天又是周一,街上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于是,前脚走出店门,后脚就被冲出来的几人捂嘴的楼武正来不及呼救就被拖走了。
靠窗位置的何嘉树抿了口咖啡,露出个得逞的笑来。
————————————
等楼武正再睁开眼时,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所出租屋内,要说他为何这么笃定。带有年份的家具,破败发黄的墙壁,还有明显上任租户留下的痕迹,无一不显露着信息。
他可不觉得绑匪会是个在自己家里贴小马宝莉贴纸的人。
“哟,咱们的小公主醒啦?”早已守在一旁等人醒的宴乐湛出声,他模样俊俏,看上去不过二十开头,穿着极为常见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比起绑匪更像是个刚出社会的学生。然而他身后站着几个气质阴郁的外国人,黑白肤色都有,皮肤上露出小片刺青。
这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
“你们是谁?”楼武正眨了眨眼,也没问为什么绑他。
领头人——宴乐湛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枕着椅背,见楼武正没有丝毫慌张惊恐,这才觉得没劲的挪开视线。
“绑匪啊。”他说,“你看不出来吗?”
他身后的外国人只是无言的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于老大这番话无语至极。他们打量着楼武正,不太敢相信这么一个男子汉居然已经嫁人为妻。
楼武正也被这回答噎住,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们是要钱吗?”
宴乐湛嬉皮笑脸的晃了晃椅子脚,像骑木马一样来回摆荡,他朝身后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的手机,摸了两把楼武正的脸示意道:“果然极品都嫁人了啊。可惜你结婚了,不然我还真对你比对钱更感兴趣。给你老公打电话吧。”
头次被调戏的楼武正愣了两秒,想了想,还是接过手机给邵承平打去了电话,他大概知道是谁请人绑架他了。
铃声在屋内回荡着,足足响了一分钟才被接通,只是还没等楼武正开口,手机里便幽幽的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声响。衣物布料的摩擦声,肉体的碰撞声,以及前不久才见过面的,何嘉树的喘息声。
有个绑匪小声的吹了个口哨,脸上露出下流的笑容,用中文笑着:“哇哦,现场直播啊。”
宴乐湛头也不回的踹了他一脚,连带着看向楼武正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楼武正默不吭声的挂断了电话,目光沉沉的看向这几人,真有意思啊,亲耳听到老公出轨也是第一次呢。邵承平是真的不在乎楼家了,大白天就敢和小三开干了,要是被人爆出来,打得那可就是楼家的脸了。
“你们打算要多少赎金?”
“五百万。”一个人回。
“行。”楼武正毫不犹豫,“卡号多少,我转你们。”
这回轮到绑匪们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像是后悔报价早了。
楼武正摆出个舒服的姿势,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也不在乎靠背处的衬衫和皮带,继续说道:“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你们帮我绑两个人,一人五百万。”
宴乐湛停下了“骑木马”的行为,眯着眼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俊挺秀美的脸上起了几分兴致,“要不是你结婚了,我还真想追你了。”
楼武正毫不畏惧的与他对上视线,黑亮透彻的眸子带着魔力,他头一次展开笑颜。
“那你帮我把老公绑了,解决掉他,不就可以追我了?”
“……”
一伙人沉默着,他们本是混迹国外的雇佣兵,结束完任务想着来海市度假调整下心情,谁知道到了这边还能接上个私活。虽说绑架两个人就能得一千万很诱人,但他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怎么能临阵倒戈呢。
“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楼武正比出两根手指,将几人的视线都引到自己身上,“我的意思的,你们每人五百万。”
“我靠!是谁把我们的小公主绑这么紧的?还不快点给人松开!”宴乐湛忙不迭站起身来,冲着身后的同伴们怒吼,只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是你啊,老大。
几人敢怒不敢言,倒是迅速给楼武正松了绑,动作轻柔极了,现在看楼武正就跟看财神一样。
“看来你们是答应了。”楼武正仍由他们解绑,心里思索着之后的安排,“那先把你们的前任主雇,何嘉树绑了吧。”
“没问题,那小子一看就好下手。”有人乐呵呵附和,也不在意主雇信息的暴露。
“嗯,那就先去我的别墅吧。那地方安静。”
田武是跟在乔清盛身后的一条狗,每日围在人脚边打转,只为得到那人赏赐般的一瞥。
没人质疑他对乔青盛的一往情深,却也不看好。无他,就因为乔青盛长了副艳丽荼靡的脸,挺拔削瘦的身子裹挟在青衫之下,一眼便能夺去众人目光。然而或许是仗着这副漂亮皮囊和不错的天赋顺风顺水惯了,乔青盛修为不高却傲慢无礼,惹得宗门上下不少人对他颇为不满。奈何田武一直围在他身边且相当珍重,于是师兄弟们也只能憋着气没去教训人。
乔青盛没想到,比起自己,粗蛮的田武才是德天宗货真价实的手心肉。不知多少同门在暗地里觊觎着男人,却都被他误认为在看自己。
直到德天宗的天之骄子,温朗星游历而归。年纪轻轻便到了金丹后期不说,人也如同松竹般清逸温润,待谁都是一副笑面孔。就连一贯冷悍寡言的田武见了,也会主动喊上一声大师兄。
德天宗一下聚齐两位风姿卓越的青俊骄子,尤其看他俩交情甚好,嚼舌根的人便多了起来。与田武关系好的同门见他便打趣:“阿武,那乔青盛怕不是对温师兄有意啊,一天到晚都凑在一起。”
这话让田武听得多了,心里泛起了泡,自己掏心掏肺对乔青盛好了这么久,居然还抵不过才回来几天的大师兄。他一时气不过,怒气冲冲的找上门去,扬言要与温朗星切磋一番好比个高低。
比试结果不必多说,自然是温朗星赢了,他挽了个剑花,干净利落的收了手:“阿武,没伤着你吧?”说着便要扶起坐在地上的田武。
乔青盛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幽幽,一副看了好戏的模样。
“不用你假惺惺!”田武气红了脸,将面前这手拍开,猛然朝人胸前挥去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劲。
“嗡——”蜂鸣炸响,田武只见一道白光晃过,粗壮手臂上便多了道豁口,一柄细剑卡在骨头上,几乎要将其斩断。温朗星变了脸色,挥手将剑打至一旁,青光在掌心浮现,连忙为田武治疗起伤口。
田武愣怔的瞧着凶手,乔青盛冷着张脸,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是他先使损招的。再说了,不过一道口子,何必这么慌张。”
“闭嘴!那也轮不到你动手!”
温朗星显然是动了怒,目光森冷,哪里还有那副温润公子样,灵剑星武自剑鞘中飞出,冲着乔青生嗡嗡作响。
“”
田武眉头微蹙,猛的站起身来,还未干涸的血痕顺着指尖落到地上。高大魁梧的汉子定定的看向乔青盛,从娇艳的面容再到削瘦的身子,最后定格在那柄锐利细剑上,他收回目光,眼里少了抹光。
“乔师弟说的对,是我先想使阴招。大师兄,对不起。”
温朗星右手抚上那处伤痕,田武的蜜色肌肤衬得他葱段似的素指愈发莹白,他细细摩挲着,“还是先让我替你疗伤,我房里正好有不少药膏。”
“不用了。”田武被摸得心底发痒,将手从他掌中抽出,也不再对乔青盛送去一眼,自顾自走了。
“呲——”罪魁祸首轻声笑着,嘴角微微勾起,不屑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伤的多重呢。长得三大五粗,没想到这么娇贵。”
温朗星望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心底升起抹念头,他用余光瞥了这人一眼,杀意渐显:“和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什么好说。再有下次,我就斩了你的头。”
星武受了指令,剑身震动,只见白芒一晃而过,乔青盛的一只胳膊便落了地。
“啊——”乔青盛惨叫一声,没想到前些日子还谈笑风声的兄弟会在放完狠话后斩断自己一臂。血液自断口处喷溅,几乎将周边一片染红,几个路过的同门抱臂上观,脸上是怎么也压不下的笑。
“大师兄,需要我们帮忙吗?”
毫不掩盖的淬毒目光落在乔青盛脸上,一想到平日里话都搭不上的阿武被这人使唤,心中杀意暴涨。
“你们想干嘛!”乔青盛单手掐诀止住了血,见这几人不怀好意的神色,当即被吓得退开几步。
温朗星将星武收回鞘中,不再分出目光去看乔青盛,却也挥手拦住了几人:“给他一个教训就是了,免得阿武见不到人,该着急了。”
“哼,算这小子命好。”领头之人嗤笑一声,好歹打消了念头,“走吧,别耽误给阿武送糖了。”
“你们……”乔青盛面色苍白,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本想说些狠话,再傻也知道此刻不能惹火他们,于是只能咽下,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离开。
“乔青盛,比武切磋受伤再正常不过,现在拿着胳膊去找明玉师尊或许还能接上。”温朗星抛下一句话便独自离开,俨然是田武离去的方向。
——————
田武垂着手找上了元若师尊,原本冷硬的表情此刻再也绷不住,露出绵柔本性来:“师尊,师尊!”他像个急着找家长告状的孩子,一路小跑着往洞府里赶。
“嗯?”闭目假寐的男人轻声应着,垂至床榻的乌发自动挽起,露出那张摄魂夺目的昳丽面容,浅褐色的眸子眨动,将田武的模样尽收眼底。肌肉鼓囊的汉子往塌上一坐,脑袋便扎进元若尊人怀里,肩头耸动,露出那段疤痕逐渐愈合的小臂。
“师尊,我好难受啊!手疼,心也疼!”
元若尊人柔声应着,指尖拂过那处,翻涌出来的灵力便将疤痕消去,“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把自己伤着了。”
“呜”田武憋着哭声,越想越难受,“是乔青盛”他哽咽着将受伤缘由吐露出来,脑袋埋在人怀里,心底想着还未开始的爱恋已经结束。
元若尊人抚弄田武脑袋的手一滞,双眸闪过一丝杀意,捏着那只骨节宽大的手解闷,“要不,为师蒙面替你报复回来?”感受着怀中短寸脑袋的左右摆荡,语气略显吃味:“怎么?还舍不得?”
“当然不是!”田武抬起头来,对乔青盛那点爱慕早已消失不见,心底只有一片郁闷,“怎么找个两情相悦的道侣这么难。”
元若尊人没出声,知道这田武看似情深似海,实则天生无情。不论自己曾经如何卑微求爱,但凡有了一丝腻味,便会立刻抽身离开。想到那些人,又想到自己,元若尊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尊,你怎么不理我啊?”田武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外人眼里的冷悍模样,眉眼间带着抹不自知的娇憨。
“哪里敢不理你。我在想几日之后的大比。”元若尊人轻笑一声,捉着田武指尖摆弄,五指相扣,黏腻极了。
“大比?”田武追在乔青盛身后好一段日子,刚领着人从山下回来,一心想着和他搞好关系,自然是没注意这大比消息,“哪些宗门会来啊?”
元若尊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感,盯着田武开口:“自然是往年那些个门派了,你不少熟人肯定会来。”
哪里是熟人,分明是被抛弃的姘头们才对。
田武不甚在意,好似忘了那一段段热烈求爱最后亲自割舍的过往,他坐起身来,丰腴半露的胸肉挤成一团,勾的元若尊人探头去瞧。
“哪有什么熟人,早就忘了模样。”
田武回到寝居时已是晚膳时分,要不是他借口有事,恐怕还得被元若尊人搂着摸上半天。“师尊真是太过黏人了。”田武自言自语,双手直到现在还能感受到元若尊人残留的温暖。
“阿武,阿武!快看我们给你带的吃食!”几位交情尚可的师兄守在田武屋外,手中各拎着袋绑着红绳的纸包。他们交完师门任务便赶了过来,哪曾想一下午都没见到田武人影,又不甘心这么走了,愣是等到了现在。现在终于见到人,脸上顿时浮现笑意,疾步上前将田武围在中间,献宝似的递上纸包。
原本还有些燥郁的心情一扫而散,田武忙不迭接过一包拆开,露出里面松软香甜的糕点来。“谢谢师兄们——”田武笑眯了眼,掐住一块糕点就往面前人嘴里送,“第一块给师兄吃!”
益光受宠若惊的张嘴含住,唇上被田武指尖短暂的停留,激得他一颗心都颤了起来。
其余几人瞪着眼不甘示弱,高举手中纸包纷纷嚷着:“阿武,尝尝我的。”
田武正忙着往嘴里递糕点,于是鼓着腮帮冲屋子扬下巴:“太多啦,不如放我屋里吧。”说完,也不等人反应,抬腿便走向屋子,推开了房门。
益光首当其冲跟了上去,说实话,他还从来没进过田武房内呢。剩下几人也回过神来,欢天喜地的往田武屋里凑。
田武的屋子不大,与寻常弟子的寝居并无不同,除去那张垂下幔帐的大床,它缀着不少珠串纱布,还是甜蜜的淡粉色。几件衣物堆在床榻旁,顶上瞧着是件绣着鸳鸯的粉白肚兜,尺寸过大,不像是寻常女人能穿的。
“啊,今个忘了收拾屋子了。”田武顺着师兄们的目光望去,顿时羞红了脸,将糕点放在桌上,几步上前将衣物抱起,“换下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洗呢。”
益光深吸一口气:“阿武,不如我帮你洗了吧。”
“益光,怎么能麻烦你一个人呢,我也来帮忙。”
“对啊对啊,我最会洗衣服了。”
几人不甘示弱的争了起来,眼神却直勾勾落在那件肚兜上方。
“那就多谢师兄了。”田武歪头思索一番,倒也没客气。他素来被宠,衣食膳行皆有人安排,平日里换下的衣物常被人抢着晒洗。益光微微一笑,伸手将最顶上的肚兜收入怀中,手掌不着痕迹的在田武胸上捏了一把。
“益光,你手还真快。”其余几人咬牙切齿,却也下手极快,一人一件将衣物瓜分。
田武轻哼调子,对这幅画面见怪不怪,他绕过几人落座,捏着糕点小口品尝起来。他被元若尊人看得紧,除非必要不得下山,就连上次下山还是发了几天闷气才换来的机会。谁知道出门一趟对个散修动了情,还把人带回了宗门。
“田武,你在吗?”
一道身影携着声闯入众人耳中,还不等田武应声便一脚踏进屋内,一袭青衫的冷脸美人,正是乔青盛。
田武舔去唇角的碎渣,黑亮的眸子望向来者,面上却少了以往的笑容,“乔青盛?你找我干嘛?”
乔青盛眉头一皱,覆上被明玉尊人接上的断臂。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他这手臂虽已接上,断口处却还一跳一跳的疼着。他本就入宗不久,只有几瓶下品的灵丹膏药,服下也没甚效果。想起之前撞见师兄姐们围着给田武献礼,其中不乏品质上等的丹药,他这才赶了过来。
“我来是……”
“哎呦,这是谁来了?”益光冷笑着打断乔青盛的话,摇头晃脑的领着几人迎了上去。作为目睹了温朗星挥剑斩下他一臂的观众,益光的目光自然落到了乔青盛的左手上。
“你这手居然被接上了?”
田武闻言面露疑惑:“谁的手被接上了?”
乔青盛下意识侧身,唯恐田武看出端倪。然而田武只是扫上他一眼,便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目光,只是向益光询问:“师兄,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说来也巧,我们下午碰巧经过练武场,正好瞧见大师兄把他一臂斩了。”益光咧嘴笑得畅快,一手指向面色不虞的乔青盛,“估计是明玉尊人帮他接上了吧。”
“你——!?”乔青盛顿时恼火,细剑鸣锋已从储物戒中现身,候在一旁随时准备见血。
田武不自觉的附上被其所伤的那处,摸到恢复如初的肌肤后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转而瞧向乔青盛藏起的那只手,“就算接上了,也算残疾吧……”
乔青盛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鸣锋似有所感的颤了颤,环绕剑身的锋芒都黯淡了几分。
“明玉尊人已帮我治好,我于之前并无甚不同!”乔青盛扯着嗓子叫出声,瞧见益光几人嘲讽的目光。一时不敢去看田武的脸,生怕会在那张脸上看到嫌弃。说完便如来时般,一阵风的跑了,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