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华丽重生(1/8)
次年八月。
翼城千府,便是当朝宰相府邸。正红色的朱漆大门,描绘精致的门楣,一连八阶的台阶,以及精雕细琢的上马石,无一不彰显着千相的地位和威仪。
府内繁花似锦,亭台交互,既不失宰相府的贵气,又显庭院的雅致
“你们可都藏好了,我可要去找你们咯。”一个带着一丝俏皮的声音从庭院一处传来。一名一身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正蒙着双眼,从树丛后转身而来。
宛如凝脂白玉一般的纤细双手微微探出,一点点的摸索这前方。一头如墨般长发垂至身后,更显得原本瘦弱的纤腰更是盈盈不足一握。
听见女子说话,躲藏在四周的几个下人纷纷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看看女子,又赶紧缩了回去。
千颂儿?她不是千颂儿,真正的千颂儿早已经被人打入无底悬崖,再无生还,而她不过是借尸还魂,重生而已。
死而复生,载着前主人的记忆,她整整修养了十个月。这十个月来,“千颂儿”的记忆和临死前那清醒的恨意无时不刻的折磨着她。
随着身体与灵魂的切合,她不仅继承了她的身体,更是承接了她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恨意。
在翼城,在千府,她想要要活下来,她就要装痴、卖傻。不过,从现在开始,她会让一切都慢慢的改变。
寂静了许久,千颂儿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环顾四周,眼波流转,一双宛若深井一般的双眸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恢复了天真天真明媚。避过众人躲避的位置,转身向另一端轻轻走去……
长廊的尽头是便是宰相千寻南的另一个书房。
千寻南为人谨慎,长廊尽头无出口,一般是没有人会从书房路过或靠近。是以,此处也是他与人密谈的最佳去处。
今日门窗紧闭,房内人却是没能留心到,长廊外倚靠这一个白色的身影。
“相爷,您还在担心大小姐的事?”说话的年轻男子,剑眉微扬,一双丹凤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沉。
此人便是当朝少将军——赵飞扬。
“要知道她竟会醒过来,就该派人在她昏迷的时候杀了她。”千寻南此刻一脸寒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和遗憾。
“现在解决还来得及,只看相爷的安排了。”赵飞扬凤眸细眯看向千寻南。
听见赵飞扬的话,千寻南思索一番,抬眼看向赵飞扬道:“红枫节即将到来,正是不错的机会,此番,不——容——有——失!”
千寻南话中透出决绝的意味,原本布满寒意的脸上,更添几分杀意。
“末将领命。”赵飞扬拱手示意。
“还有,千万不能让洛羽发觉任何异常。”千寻南顿了顿,又说道。
“相爷大可放心,洛羽这边不是问题,况且灵云已经成功接近陛下,如今不会有任何人成为咱们计划中的障碍。”眼前浮现出千颂儿的绝色姿容,赵飞扬心中涌起一丝遗憾,“只是,可惜了大小姐……”
“小姐,您怎么在这?”
书房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打断了赵飞扬的话,确是惊得两人不由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哦……我抓到你了!抓到你咯……”千颂儿一把抱住说话家丁的胳膊的胳膊,开心的叫道。
“什么事如此嘈嘈?”千寻南打开房门怒斥道。
千颂儿暗自平复了一下心跳,快速放开家丁的胳膊,蹦跳着跑到千寻南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兴奋的说:“爹,快看我抓到他了,我抓到他了。”
千寻南眉头一蹙,看着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千颂儿,心中便是恨意。若非怕落人口实,辱没了他良相之名,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让他蒙羞的女儿。
而现在,但是他更关心的是,方才千颂儿是否又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颂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千寻南沉声问道。
“我……我在捉迷藏啊……有好多好多人在捉迷藏。”千颂儿稚嫩甜美的音声,一双天真无邪的眼,将无知淋漓尽致的流露在别人视线中,甚至还展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大大夸张姿态。
千寻南耐着性子,他缓和了严厉的语气,较为慈和的说道:“捉迷藏怎么捉到爹爹的书房里来了?”
千颂儿委屈的撅着小嘴,看了眼那名家丁,她唯唯诺诺的说道:“是他非要躲在这里,颂儿找了好久才找到呢!”
千寻南横眼瞟了眼一旁的家丁,吓得那名家丁顿时跪倒在地,颤颤瑟瑟不敢抬头。
“颂儿,那你方才可听见了,爹爹和你飞扬哥哥在聊天了吗?”将目光转移在千颂儿身上的千寻南,已经恢复一张慈父的温和。
千颂儿瑟瑟的向后缩了缩,怯怯的说道:“颂儿不敢说。”
“颂儿乖,有爹爹和你飞扬哥哥在,你不用怕。只管说来听听,看看颂儿说的对不对。”千寻南抓过千颂儿的手道。
“颂儿听见……听见……听见爹爹说要杀人。"千颂儿蹙着小眉头,有些胆怯的看向千寻南。心里却是一阵好笑,这只老狐狸想套她的话?还装的和蔼可亲。
千寻南面色一僵,他瞟了眼赵飞扬,恰好二人不约而同的相视,各自神情中都带着诧异和不安。
千颂儿暗自打量着两个人的神情,心中一片冷然。千寻南啊千寻南,就算你可以呼风唤雨又如何?你怎么都不会想到我根本不是你的傻女儿千颂儿。刚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你们便是这样,看来复仇的难度也不过如此。
“爹,你……你不会是要杀我吧?”千颂儿打断两人的思考,骤然间紧紧抓着千寻南,一双美眸瞪着惊恐和胆怯的看着他。
千寻南面色冷沉下来。此刻他真的怀疑,千颂儿是不是醒来以后不再傻了。或者说,她真的不记得那场对她的暗杀。
赵飞扬压下心里的震惊,一脸和善的笑道:“大小姐,相爷视您如掌上明珠,又怎会舍得杀您呢,您听错了。”
“真的不会吗?”千颂儿可怜兮兮的又转头看向赵飞扬。
“当然是真的,刚才相爷是说杀只鸡为大小姐您好好补补,瞧您瘦的都不成样子了。”赵飞扬继续安抚的说道。
千颂儿嘟起小嘴“哦”了一声,又仰起脸大声说道:“爹爹对颂儿最好了,以后谁要杀害爹爹和颂儿,颂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千寻南心里咯噔一颤,原本阴沉的脸此刻更是几乎快要滴下水来。
赵飞扬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比起千寻南,他更加在意,千颂儿稚嫩的话语中,究竟是否存在其它用意。
火红耀眼的一片红枫,印染了半片天际,山清水秀的翼城,迎来了又一个热闹的红枫节。
“颂儿。”一名玉树临风的男子,在房内环视四周,又扬声说道:“可以出发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此人正是对千颂儿疼爱如宝的哥哥“千洛羽”。
“哥,快看我好看吗?”千颂儿从里屋几个漂亮的旋转,华丽的转在千洛羽面前。
白衫飘飘,一抹女子身影,一身男子妆扮,千洛羽上下打量着她的装束,眉眼攀爬上一丝不明和困惑。
“颂儿,你...你为何打扮成这样?”
不男不女的装扮走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千颂儿很是满意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沾沾自喜的说道:“我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得了。”
“你呀!真是拿你没辙。”千洛羽宠溺的在她小脑袋上绕了绕,随即又说道:“赶紧走吧,爹还在等着我们呢。”
“哥哥,我不想跟爹爹一起,我要跟你一起走。”千颂儿拉着千洛羽的袖摆,撅着小嘴,双瞳剪水,一脸可怜兮兮看着他。
明知道千寻南在这次出行中,有预谋要杀她,她当然要处处防备着,好在千洛羽对她呵护有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选。
如果运气好的话,遇见那个传说中的帝王,那么她的今后的安危,不定就有保障了。
火焰般的红枫,在秋分中舞动着妖娆的身姿,挥洒中火辣的热情,全而不顾秋意在人们心中的凄美。
“哇~好美啊。”千颂儿展开双臂,热情的拥抱着眼前一片火红的光景,撇开了千洛羽,她终于可以无拘无束的融入这个全新的开始中。
“小姐...少爷说您不能乱走…您还是别到处乱跑了…”月儿在旁转来无奈的劝说声。
“月儿,你快看呀,咱们像不像在一团火焰里。”千颂儿悠然自得的旋转在火红的艳丽中,宛如一道惊鸿,不食人间烟火。
这时又传来月儿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姐...您就行行好,跟奴婢回去吧。”
千颂儿不但没有理会小丫鬟的劝说,依旧是玩弄着手中的一片枫叶,上面记载着她对重生的向往。
“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千颂儿几个悠然自得的旋转,恰好在一名男子面前,如若不是她及时止步,恐怕这会已经撞击在男子身上。
当她看清男子的美貌,她立马后悔,为什么没有撞上去。
男子的俊颜中,还流露着被惊扰的冷意,一头乌发束顶,一张翩若惊鸿的风华绝色,剑眉如画下是浓密卷翘的睫羽,一双深邃如灵的星眸,宛如世间最深的墨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精致到轮廓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冷凛,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他就是北翼少年帝“百里星辰”。
身着黑色锦服,裙摆金丝刺绣着刺绣着一条飞龙,衣着的边角,都是以金丝綉边,处处尽显着尊贵和那与众不同的英姿。
千颂儿瞪着乌溜溜的美眸,一张殷桃小嘴,半张着足足能塞进半个鸡蛋,她一个现代女孩,在新世纪中,可以说是什么样的美男子,她都见识过,但是在落后的古代,没有整容手术,没有玻尿酸,竟然能出现这么完美的基因。
“哇~真好看。”千颂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甚至在不经意中,她已经流露着一脸花痴的表情。
这时月儿走了过来,看着这位傻小姐,竟还直勾勾的盯着人家,这种不雅的行为,哪里是一个女子做得出来的举动,所以月儿扯了一把千颂儿,并低声提醒了两声,“小姐...小姐...”
千颂儿终于回了回神,她转眼看了月儿一眼,随即又转脸对百里星辰热情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可以交个朋友吗?”
百里星辰剑眉微蹙,俊颜更深冷了几分。无奇不有,唯独没有见过,一个妙龄少女,不但打扮的一身男子装束,且还可以毫不检点的做出这种出阁行为。
千颂儿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如果能和这样一位英俊到无法形容的男子相识一场,也算是她穿越重生来的的合了他们的意愿,不动声色,千寻南冷言说道:“红枫节上已经失手一次,本相不想再看到同样的结果。”
赵飞扬斩钉截铁的说道:“末将此次若再失手,甘愿受一切重罚。”
千寻南还没有来得及应答,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砰!”
“什么人?”赵飞扬极为阴冷紧张质问,话毕,他已经冲出门外。
“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月儿兢兢战战的匍匐在地。
“你!给我进来。”赵飞扬像揪小鸡一样,一把将月儿拖进书房里。
“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月儿吓得瑟瑟发抖,看到千寻南威严凛凛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更是大惊失色的连连叩首,“相爷饶命...相爷饶命...”
“月儿,你在府上伺候多年,本相实在是不忍对你下手。”千寻南稍作停顿了一下,“你一向做事严谨,万不该犯这等错误。”
月儿哭哭啼啼的说道:“相爷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求相爷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若识相点,本相赏你个痛快,否则...”千寻南一脸阴沉的瞟了月儿一眼,那厉目中的寒意,足以渗透心骨。
“不...不...奴婢不想死...奴婢真的不想死...”月儿双眸瞪着对死亡的恐惧,她跌坐在地,唯唯诺诺的连连后退。
这时赵飞扬上去说道:“相爷,末将有个两全之策。”
“说。”千寻南低沉的音声中,布满一种独具的威严。
“月儿伺候大小姐多年,相信大小姐一定对她深信不疑,不如就把事情交给月儿去完成,全当是她将功赎罪。”
赵飞扬揣测着,千颂儿对月儿无话不说,且月儿是千颂儿身边最亲近的丫鬟,想必千颂儿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如若利用她除掉千颂儿,想必要事半功倍。
千寻南低眉垂眸,心里暗自高兴,赵飞扬不愧是诡计多端,这种善于利用的手段,也算是高明中的精明。
千寻南的对于赞同的事情,向来都是以默认为表态,赵飞扬又走至在月儿面前,厉目冷言道:“眼下相爷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为自己选择一杯毒酒,白绫或匕首,二是选择寻找生机,当然就必须有人替你去死,你自己选择吧。”
月儿一对充满惊悚不安的杏眸,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但她内心并不糊涂,刚才她听的很清楚,他们密谋要杀千颂儿,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这件事可这件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里有一包乾容散,无色无味,入口便死,没有任何痛苦,是自己留着,还是给你主子留着,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赵飞扬揪起地上的月儿,欺身在她面前,以警告的口吻说道:“本将军提醒你,你若敢有任何不良念头,本将军不惜送你全家归西。”
月儿一脸惊恐的瑟瑟发抖,面临自己酿下的祸端,她没有理由牵累全家,所以她没有其它选择。
赵飞扬随手将她甩在地上,也将手里的拿个小纸包丢在月儿面前,他料定,月儿不至于拿全家人的性命冒险揭穿他们的诡计。
月儿拿着那包沉甸甸的毒药,精神恍惚的回到颂歌阁。
“月儿,你回来了。”千颂儿在月儿刚进院,她便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月儿大惊,她惊慌的收起手中的药包,也走上去说道:“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千颂儿一副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一天没看到你,所以起来就起来看看。”
月儿心里抽痛万分,可是她不能有任何异常,所以她又暗淡低沉的说道:“小姐找奴婢可有事?”
“没事啊,就是想你了。”千颂儿傻乎乎的笑了笑。
月儿一时控制不住内心的无助,千颂儿给了她太多感动,她在千府多年,也只有千颂儿视她如姐妹,如今要她对她下毒手,可她还对她这么好。
千颂儿发觉月儿不太正常,所以她又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奴婢方才去给小姐熬药,被熏着了。”月儿赶紧忙的拭去眼眶中的泪水,强装出一丝笑颜。
千颂儿若有所思的点头“哦”了一声,月儿虽然有点异常,好在她比较可信。
晚间时分,又到了千颂儿服药的时间,月儿对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纠结了许久,还是不能将手中的毒药放进去。
“好舒服呀~”千颂儿从门外走了进来,刚洗好澡的她,一身睡袍,乌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月儿将手中的毒药,惊慌的倒进药碗里,不然错过今晚这个机会,她全家可能都面临险境。
“小姐,您这么快就洗好了。”月儿收起多余的情绪,迎了上去。
千颂儿一进来就发现月儿在发呆,所以她好奇的问道:“月儿,你今天好像神思不定的,没事吧?”
月儿勉强一笑,也颇为淡和的说道:“没事,奴婢一个小丫鬟,能有什么事。”
千颂儿拉着月儿的手,一脸俏皮可爱的笑道:“你虽然是下人,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月儿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她不敢再拖延下去,否则她真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小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月儿将一旁的药碗端了过来。
千颂儿笑了笑,伸手去接药碗时,她发现月儿的手在颤颤发抖,她新奇的说道:“月儿,你的手好像在打颤啊。”
“奴婢受了点凉,不碍事。”月儿一脸担惊的表情中,掺杂着牵强的笑意,原本不是天生的撒谎者,所以内心的心虚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攀爬出来。
“哎呀!”千颂儿突然一惊,“我腰带洗澡落下了。”
月儿温和的说道:“小姐别急,奴婢这就去帮您找回来。”
千颂儿撅着小嘴,一脸感动的说道:“那就太谢谢你了月儿。”
“小姐客气,奴婢去去就来。”月儿说着便转身,不过刚走出一步,她又转身提醒道:“小姐别忘了趁热服药。”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千颂儿目送着月儿离开,她看了眼手中的药汁,又赶紧忙端着药汁,匆促的来到后院里,将药汁倒掉。
千寻南处处想除掉她,这些药汁都是他吩咐人熬制,她不得不防备着。
次日一大早,天色才蒙蒙发亮,千颂儿在隐约的哭啼中被惊醒。
循音,她摸索到隐秘的后院,朦胧中,一堆火焰照着熟悉的月儿,她不明其详,月儿怎么这个时候跪在那里伤心。
“小姐,您就安心去吧,奴婢在这给您烧纸钱了。”月儿跪在一堆火焰前,伤心的往火焰中投纸钱。
“您若是下了阴曹地府,您可千万不能怪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相爷做事向来凶狠毒辣,奴婢若不毒死您,奴婢的全家就得死,小姐您千万不能怪奴婢。”
月儿抽抽噎噎的呢喃着,心里吐诉着悲痛的和无助。
千颂儿大惊,难怪月儿昨天一直心神不定,行为举止异常,原来是受千寻南要挟来毒死她。
天色大亮,千寻南和赵飞扬一同来到颂歌阁,亲自证实月儿带来的好消息。
“人呢?”赵飞扬冷言问道。
候在院内的月儿,一脸憔悴苍白,看来是一夜没睡,想到千颂儿被自己毒死,她黯淡低沉的说道:“在房里。”
千寻南和赵飞扬相视一眼,随即朝屋内走去,赵飞扬伸手去推门,门却突然被打开。
只见千颂儿双眸一瞪,一脸欣喜若狂的说道:“爹,飞扬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千寻南和赵飞扬脸色瞬间煞白,愣是被吓得连连跌退了数步。原本想来证实千颂儿已死,却不想被她活泼乱跳吓了一惊。
看着千寻南和赵飞扬都面如白纸,千颂儿心里暗喜,恐怕他们都没想到,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他们如此心切来证实她是否已死,可想他们多么心急置她于死地。
“小...小...小姐...您...您...您怎么醒了?”月儿结结巴巴,一脸惊悚的说道。昨晚她明明看见,那碗药只剩下一个空碗,怎么千颂儿却安然无恙?
千颂儿双瞳圆双瞳圆瞪,一脸无知饱满的说道:“难道我不该醒来吗?”
月儿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唯唯诺诺的看向千寻南,生怕千寻南误解是她没有对千颂儿投毒。
千寻南从惊诧中缓过神来,千颂儿活着已经是事实,他又洋装关心的说道:“颂儿,你怎么起来了?不是伤势还没好嘛。”
“我已经好了,以后不用在服药了。”千颂儿一脸可爱的笑脸,她就是故意要提醒千寻南,不要再妄想在投毒害她。
“那真是太好了。”千寻南话虽这么说,但是一对星眸中,流露着恍惚,眼底洇上一丝阴冷。
“小姐,您昨晚的药...?”月儿不得不当着千寻南的面,证实自己确实已经把毒投在千颂儿的药里,不然他肯定怀疑是她做了手脚。
“对了,我想起来了。”千颂儿折回屋里,抱着一盆盆景匆匆的又跑了回来。
“你们看这个。”千颂儿将一盆已经枯死的盆景递在他们眼前。
月儿蹙眉,一脸困惑不明的说道:“这盆兰花,昨天奴婢还看到开的茂盛,这一夜之间怎么就枯死了呢?”
千颂儿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不知道,昨晚我见它干渴的很,我就想帮她浇点水,没想到到处都没有找到水,然后我就把我药给它浇灌了,哪知我一觉睡醒,它就变成这样了。”
千颂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是一脸困惑不明的表情,也不知道千寻南和赵飞扬此时此刻的心理,是不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千寻南本就一脸冷沉如冰,这下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他堂堂当朝辅佐丞相,就连百里星辰都要让着他几分,没想到被一个傻子玩弄,他心理可谓是气不打一处蹿升上来。
“兰花本就不好养,爹改天给你换盆芍药过来。”千寻南一时根本没有合适的表情对待,所以他显得有些冷淡。
“那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吧?”千颂儿撅着小嘴,微蹙小眉头,一脸怯怯的看着千寻南。
千寻南压制暴怒,依旧耐心的说道:“放心吧,爹会派人给你时刻看着。”
“那就谢谢爹爹啦,还是爹爹最疼颂儿。”千颂儿娇滴滴的挽着千寻南手臂,一张傻乎乎的笑颜中,掩藏着若隐若现的秘密。
千寻南和赵飞扬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随即以各种理由离开。
看着千寻南和赵飞扬灰头土脸的离开,千颂儿得意一笑,只是今后的暗战,恐怕是要越演越烈。
“你们快来追我呀,快来...快来...”千颂儿一手拉着飘在天空的风筝,一手还不时的回头招呼追在后面的仆人。
一身随意的白衫,宽松的几乎可以塞进两个人,光洁的脚丫,已经被泥土沾污,披散的乌发,随风飞舞在空中,蓬松显得有点凌乱,没有任何发饰点缀,依旧不失她绝美的姿容。
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目清秀,微翘的樱唇,总是勾勒着似有似无的笑颜,在无拘无束的释放中,宛如一个童真的孩子。
“颂儿...颂儿...”千洛羽送一旁的小路走了过来。
“哥哥。”千颂儿开心的跑了过去,她拉着千洛羽又开心的说道:“哥哥,你来陪我一起玩,他们都不理我。”
千颂儿撅着小嘴,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也算是一个窈窕淑女,虽然也天真,但是不至于痴傻,可偏偏要装疯卖傻,有时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做作。
千洛羽笑了笑,他宠溺的轻抚着千颂儿凌乱的乌发,也很是温柔的说道:“颂儿乖,你的伤势还没痊愈,哥哥等会陪你一起玩,现在父亲有话跟你说,哥哥是来接你过去的。”
“我不要。”千颂儿鼓着腮帮子,稚气的说道:“我不要看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对于这位对她尽显疼爱的哥哥,她倒是没有多少影响,不过那位阴险狡猾的狐狸老爹,她就算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灵云在她死前告知的真相。
“颂儿。”千洛羽故作训斥的绷着个脸,随即他又温和的说道:“他是我们的父亲,你不可以这么说他老人家,父亲听了会伤心的。”
千洛羽也承认千寻南的严厉,但是对于千颂儿,他几乎是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就因为上次红枫节,千寻南坚决不让千颂儿一起去,甚至大发雷霆,所以千颂儿只记得他那次的凶狠,他那里知道,眼前的这个千颂儿,只是原本那个千颂儿的附体。
千颂儿还气呼呼的说道:“本来就是嘛,我又没有说错。”
千洛羽又很是温和耐心的说道:“好了,乖,不许在耍性子了,快回去收拾一下,哥哥在这里等你。”
千颂儿鼓着娇小的脸颊,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好吧。”
“乖。”千洛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即他转眼已经是一脸严厉的说道:“还不带小姐回去更衣。”
一旁站着的仆人,都战战兢兢地的颔首应了一声“诺。”有人接过千颂儿手中的风筝,有人搀扶她离开,总之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成了千颂儿无时无刻的生活方式。
经过投毒那件事之后,千寻南那边,一直还算平静,只是这次传她见面,不知又是耍什么诡计。
千颂儿本想去会会千寻南的奸诈,哪想他一个劲的对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大道理,看似正人君子的讲说,让千颂儿却是厌恶无比。
千颂儿已经盘腿在软榻上瞌睡了起来,小脑袋一点一晃,看着极为可爱。
千寻南从眼底斜视了一眼瞌睡的千颂儿,他是一肚子恼怒,愣是发泄不出来,要不是担心她痴傻惹出差错,他才懒得跟她说这些生存之道。
千洛羽轻轻的推了推千颂儿,通常在千寻南交代事情时,任何人都不敢插话,但是,但是看着父亲这般焦虑不安,他也是心有不忍。
千寻南又低沉的说道:“颂儿,不久的今后,你便是我北翼的国母,万人之上的皇后,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份上苍赐予的荣耀。”
“什么?皇后?”千颂儿像被触电般突然跳了起来,原本她就是在装睡,哪想听到最后,竟然听到这么突然的噩耗,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听觉。
千寻南和千洛羽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下,各自的表情中,几乎都带着明显的忧重,讲了半天,千颂儿几乎根本没有丝毫的改进。
但是千寻南还是耐心的说道:“颂儿,皇上已经下旨,赐封你为北翼国母,也就是当今的皇后,两个月后,会正式举行册封大典,所以在此期间,你一定要用心学习宫中的各种礼数,万不能给咱们千家丢脸。”
“我不要。”千颂儿几乎想都没想,她便坚定的说道:“我才不要做什么国母皇后,我只要我的小蝴蝶,小风筝,还有好多好多小鱼儿,其它我什么都不要。”
千颂儿美滋滋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但是她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原本计划先摸透千寻南的野心,然后再找机会报仇,哪敢想一道圣旨,实现了她复仇的心愿,看来百里星辰还真是守信用。
但是千寻南的交代,也不无道理,那个现实黑暗的深宫,勾心斗角,不择手段,几乎迈出的每一步,都要步步为营,所以她担心自己根本不能够驾驭。
“颂儿不可胡说。”千寻南突然变得极度严厉,吓得千颂儿也不敢骄纵的去顶撞他。
千洛羽适时的说道:“父亲您消消气,颂儿只是一时口无遮拦,您就别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了。”
千洛羽又转向千颂儿,温柔的哄说道:“颂儿,快向父亲认错,就说你错了。”
千颂儿哪里能这么轻易认错,不然也就凸显不了她痴傻的本质,所以她还是气冲冲的说道:“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做皇后,就不做。”
“你...”千寻南差点又发怒,可是他还是制止了自己的暴躁,毕竟他也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千颂儿对这件事的反应。
千洛羽也担心会惹怒千寻南,要知道他这位父亲,可是一身火爆脾气,而且被人奉承惯了,一时哪里受得了千颂儿这般怄气,所以他又好声好气的说道:“父亲,您先别生气,让孩儿再跟颂儿说说吧。”
“你自己好自为之。”千寻南怒‘哼’了一声,随即便拂袖离开,要不是事情来得突然,他又怎会让千颂儿坐拥这个国母宝座。
千颂儿也气呼呼的冲着千寻南的背影,凑鼻子重重的怒‘哼’了一声,千寻南的忍耐,好像已经到了顶峰,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恼怒的不是因为她的稚气,而是因为这么好的事情,偏偏瘫在她头上,如若是那个灵云被晋封皇后,千寻南保证一百个高兴。
回到自己的院里的千颂儿,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发呆,她已经意识到,进宫为后,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她原本应该为自己成功的取义,或添油加醋。
凤冥殿里,千颂儿裹着被褥,窝在软榻上昏昏欲睡,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嗜睡,她想打起精神,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娘娘,该服药了。”紫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过来。
千颂儿眉头一蹙,她稚气转向里侧,为了逃避服药,她假装睡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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